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攤上大事

關燈
那醫生竟掐住了齊遠的脖子!

齊遠眼瞪得巨大,鼻胃管都掉了下來,他也正憋著勁掐著醫生的脖子,另只手揪住了對方的手腕。

我連忙高喊救命,拍打墻上的呼叫鈴,就去揪那個醫生的衣服,指甲都劈了,但是徒勞!

他躬身像要齊遠的命,任我怎麽踢他扯他,這人不為所動!

手邊沒有武器,我瞥見手中的熱水瓶,拔了塞子就往那人後腰上倒——

滾燙的開水倒在他的後腰還冒熱氣,那醫生殺豬一般的慘吼一聲,赤著眼珠回頭看我,一巴掌朝我掄了過來!

不銹鋼熱水瓶咣當一聲,和我同時落地!

登時,我感覺半個腦袋都麻了……

我看清了那個醫生的臉,年輕,狠厲的目光猶如沙原上的鬣狗……他一定不是醫生。

我胳膊支在地上連連後退,看向門口,有人,可沒一個敢進來。

“臭婊子……你他媽找死!”他身上滴水,惡狠狠朝我走來。

在他身後,齊遠竟然站了起來,他捂著下腹撿起熱水瓶,舉高砸向男人。

那人或許看出我神色有異,猛地回頭,一拳揍向齊遠。

門口呼啦呼啦湧進來人,是醫院的保安醫生護士,他們阻隔了齊遠,將他按回病床,控制住那個瘋狂的惡魔……

我來到一樓重新給齊遠辦住院手續,等候間隙看著被開水濺到的紅腫手背,無比郁卒。

因為齊遠身上各種管子都掉了,正好順便被安置到特需病房。

那裏有門禁,進出都需要家屬卡,他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證,而我慶幸的是不用我觀察傷處。

窗口工作人員看著我,眼珠晃了幾下,沒有說話。

但我知道她認出了我,一定是在疑惑怎麽才過了十分鐘,就被人打腫了臉,白色七分袖上全是灰,整個人喪了吧唧的。

我沈默接過單子,去了二樓。

第二層的東南區就是特需病房,共十一個單間,坐北朝南,落地大窗,家具一應俱全,走廊伴隨花香,果真花了錢體驗就是不一般。

但更不一般的是,齊遠的隔壁,竟是陳雨兒!

一個護士正在給她換點滴,只有側面,卻讓我的心重重一震——

她安靜躺著,兩頰的顴骨凹陷,發際線後退了許多,皮膚蠟黃,一截幹瘦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花樣年紀的少女,形如枯槁老嫗……

我吞咽一下,皺眉,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齊遠,一個家裏有背景的大學生,有人往死裏揍他,假扮醫生殺他。

陳雨兒,一個萬眾矚目的明星,被人毒害至殘,生不如死。

……

有錢有勢的人,自己的生命尚無法徹底掌握,遑論我這種人。

但我並不覺得,他們這種人的命比我的命金貴。

如果我有他們的錢勢地位,做人,絕不會這麽不小心的……

“你為什麽在這。”

冰冷低沈的音質突然落在耳畔,我身體發僵,心臟驀地跌了一下才恢覆過來。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他這麽晚來看陳雨兒?躲媒體?

這個男人,是我低估了他,但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於是,我驚訝轉頭,不說話,對視了梁京澈的眼睛,流露出對他的驚慌,接著與他擦肩而過,疾步走入齊遠的病房,隨手關門。

屋內,齊遠躺在寬大的病床上,主治醫生正給他做檢查。

一邊告誡齊遠擅自行動的嚴重性,萬一傷口開裂,腹腔感染就全完了。

小護士也被主任醫師狠批一頓,原來當時她正好被對門病房的一個家屬叫過去,處理突發狀況。

我靠在門上,腦子全是被梁京澈強奸的當天晚上,我已經決定去做的一件事。

我把這件事,也記錄在“他”送我的日記本裏,我一定會完成。

因為本子裏寫下的一切,都是我對“他”的承諾。

醫生走後,我和齊遠大眼瞪腫眼,空氣安靜,氛圍尷尬。

本以為護士是全程陪護的,沒想到只是定時查看,還是得需要家屬陪同。

他爸媽與我聯系了一次,半點沒提找親戚代替我照顧齊遠,估計是覺得這種事通知親戚丟人吧。

麻藥退了,齊遠疼得額頭直冒汗,但他自始至終只是皺眉,太疼了就自己按止疼棒。

“你睡吧,明早你父母就能到了。”我有些困,但不好意思先睡。

齊遠“七”了一聲,“你被人捅一刀試試,看能不能睡著。”

臥槽,這什麽態度……淡定,不能跟學生一般見識。

“那人想殺了你?”

“他過來想看我太沒太監,沒太監就補一刀,幸好我疼得一直沒睡著,要不然估計真得成太監了。”

齊遠雖然說得輕松,我仍能看到他眼裏暗藏著慌亂。

“因為什麽事情?”

“我睡了他的新女友。”齊遠不以為然,“送上門的,不睡白不睡。”

我無言以對,白送就睡,也不怕是圈套麽?美人計啊,說不定就是陰你小子。

當然這話我不能跟他說,不符合我的形象。

“你其實沒必要起來幫我的,萬一拉扯到傷口,手術就白做了。”說這種話才符合我的形象。

“誰幫你了,那孫子想害我,看我笑話,我就是有一口氣,也不會讓他舒坦!”

齊遠估計是動了真氣,氣得咳嗽了一下,捂著下腹疼得撕心裂肺,強忍住氣息。

“餵,你別激動……”我束手無策看著他。

齊遠青紫的腫眼看著我,又看我被開水燙紅的手背,“不過說真的,如果不是你澆了那孫子,我估計真廢了,謝了啊!”

“不客氣……”

“老師你貴姓?教什麽的?”

“免貴,姓秦,教室內設計原理和藝術史。”

“哦……”齊遠不再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估計他連這兩門是什麽都不知道。

卻見齊遠舔了舔嘴唇,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轉頭看我,“秦老師……你知道你澆的那人是誰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

表面仍故作淡定,“不知道。”

齊遠呼出一口氣,看我的眼神裏透著同情,“是上海灘黑幫頭子,傅九的親弟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