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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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還是個不怕死的。”鄭闕貼著何頃的耳朵,話說得咬牙切齒。“快叫他們都退下!”

鄭闕挾持著何頃就往街面上撤去。

鄭闕怎麽也沒想到何頃會讓官府的人來埋伏。難道他不知道就算解決了他們幾個,上面也不知道還會派多少人來?他一直以為他是個聰明的,沒想到卻是個看不清楚形勢的。

一眾官兵見何頃被挾制住,到底不敢逼得太緊。鄭闕竟是帶著何頃逃了出來。他也顧不上其他兩個人,看今天的動靜,他們定是早就做好安排,是沒打算讓他們幾個再回去的了。

但鄭闕必須回去。回去後他就是做爹的人了。

何頃知道他不可能打得過鄭闕,所以並沒有做無謂的掙紮,脖子上有刺痛傳來,想來那刀片已是劃破了皮膚。鄭闕現在把他當護身符,暫時不會要他的命,但一些皮肉之苦,那還就只能受著。何頃由著鄭闕挾持,他只盼著路途上能尋到機會逃走。

言青一邊要顧著漸漸虛弱下去的謝菁菁,一邊又要躲躲藏藏的找回貢南城的路。她也不能隨便找人打聽,只瞅著那種看起來面善的,才敢上前問兩句。

走了大半晌,人已是乏累的緊。

她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坐下來歇息。謝菁菁靠在她的身上,人已是迷迷糊糊。言青時不時的伸出手,探探她的額頭。這是越來越燙了,她心裏焦急無比。

“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弄點水。”

言青扶著謝菁菁,讓她倚靠在樹幹上。謝菁菁全沒了精神頭,只微微的點了點頭。她現在身上燒得慌,嘴唇已是幹得起皮。

言青四處裏尋找,這種偶有人家的地方,一般都是有什麽水井、小溪之類。

謝菁菁不知道靠在樹幹上等了多久,她迷糊著只感覺自己將將要睡過去。言青,言青怎麽還不回來……這個她一直看不上眼的女子,居然成了她唯一的希望。若不是她,她只怕早已……她簡直不敢接著往下想。

謝菁菁很想睡過去,可她知道不能睡。言青怎麽還不回來?她不會丟下她的,她知道。

言青在小溪邊,自己先痛快的喝了水。然後又找了個破瓦罐,洗幹凈給謝菁菁裝水。

言青剛一站起身回過頭,整個人就呆住了。

那頭上包著一圈紗布,正兇神惡煞的看著他的人不是尤三又是誰?可他旁邊除了丁五缺,還有王聞。怎麽王聞會和他們在一起?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尤三眼中竟似要噴出火,二話不說就想上前。王聞邁出一步,勘勘擋在他面前,他一只手扶在腰上,一只手有意無意的拉著尤三。

“三哥,不是兩個女的嗎?怎麽就一個了。”

丁五缺也是緊張這個。看著言青狼狽的樣子,就知道她們肯定是在野外過了一夜,現在只見到何家小娘子,難道謝小姐出事了?

人倒黴的時候還真是———連喝口水都要被抓住。“你們快去看看謝小姐吧,她快不行了。”看尤三那個眼神,可不是要找她拼命?言青趁著尤三還沒動手,趕緊喊了這麽一嘴,能拖一刻算一刻吧。他還真是一個命大的,她那麽卯足了勁,竟然還是沒能將他打死。

“快帶我們去看看。”丁五缺聽說謝菁菁當真不太好,突然就心急了。他只感覺心臟強有力的抽搐了一下。

“他娘的,要當真死了,回去也不好交代啊!”尤三罵罵咧咧。鄭闕沒說讓弄死的人,他還就只能讓他活蹦亂跳的活著。

幾個人來到謝菁菁的身邊時,謝菁菁已經暈過去了。言青慌忙的將她扶起來,把她摟在懷裏。她一邊往謝菁菁嘴裏餵著水,一邊輕聲的喚她。

一股清涼到嘴邊,謝菁菁本能的吞咽。

丁五缺也在旁邊喊了兩聲。看她面上的潮紅,應該是發高熱,人都開始迷糊了。

謝菁菁悠悠醒轉,眼睛微睜。

“我們趕快把她送去醫館吧。”說著,丁五缺就蹲下身子,示意言青把謝菁菁扶到他背上。

“丁缺膽,你慌什麽?這人一時半會死不了。只是我和這位小娘子的債怕是要好好算一算。”話還沒說完,尤三就目露兇光,一只手就往言青手臂上抓去。他差一點可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只是他的手剛才伸出去,王聞手裏拿著一把短匕首就擋在了前面。尤三一時不察,手上竟是被豁出一個大口子。

“好你個王聞,還真是有城府。”

尤三也是個見慣大場面的,這番情景他也意識到了,王聞應該是來救人的。他本就是這貢南城的人,指不定和那位就是舊相識。

一瞬間,兩個人就拉開了架勢,打鬥起來。

要是在平時,王聞絕不可能是尤三的對手。尤三雖沒有丁五缺功夫好,但畢竟入行早,在刀口上舔血做營生的人,拳腳功夫自是不會落下。但現在頭上帶著傷,這一弄出大動靜,竟是有點頭暈眼花。

丁五缺背著謝菁菁,一時楞在了原地。

“丁缺膽,你還不來幫忙?”尤三分神吼了丁五缺一嗓子,這一分神,背上又多了一條口子。王聞自是下了狠心的,既然動上了手,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管他打不打得過他們兩人,反正他是決定豁出命去。

尤三已是氣紅了眼。要是王聞落在他手裏,他定要將他挫骨揚灰。

“丁兄弟,你可是個明事理的。這個人打算侮辱謝小姐,要不然我們怎麽會逃?差一點,就差一點,謝小姐就被他糟蹋了。那對女子來說,可當真是生不如死。”言青扯著嗓子一陣喊。

但願丁五缺是個有良知的。

丁五缺本在猶豫要不要去幫忙,聽到言青喊得這些話,心裏又莫名其妙的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有點痛。尤三真是個該死的。

“丁公子,求你救救我。”謝菁菁在丁五缺的背上說得有氣無力。

丁五缺卻覺得有什麽直達心底。

丁公子,這是叫他嗎?他長這麽大,有叫他小丁的,有叫他丁缺膽的,有叫他丁兄弟的,可沒一人叫過他丁公子。

謝小姐這一聲丁公子叫得真好聽,直叫到他心裏去了。

尤三看著丁五缺沒個反應,更是火大。

“他娘的,你是傻了嗎?”他罵罵咧咧,滿嘴臟話。

就這麽一閃神,又是連連中招。

“王聞,我□□奶……奶……”這一聲還沒有喊完,尤三的聲音就低了下去。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鮮血在衣裳上暈染開。他低頭看了看,有點不敢置信,再擡頭還想動作的時候,一個踉蹌,就這麽直楞楞的跪了下去。

“你……你們……”人一歪,再是沒了聲音。

言青是個膽大的,可這麽看著一個人眼睜睜的死在自己面前還是有點驚人。這和當初她用棍子敲不一樣,現在是動刀子了,場面看起來也是分外血腥。尤三身上血跡斑斑那是肯定,王聞也是好不到哪裏去,臉上,胸前,背後,到處都有傷痕。

“言青,你沒事吧?”王聞看見尤三倒在地上,再是不可能起身,他沒顧得上處理自己的傷口,他先關切的問起了言青。

聽著王聞叫自己,言青才回過神。“現在怎麽辦?”

“趕快把這裏處理了吧,然後帶謝小姐去醫館。”

說話的是丁五缺。所以說他這是棄暗投明,迷途知返了?言青老早就覺得丁五缺一定是個好人,就算跟著那些惡人做事,那肯定也是迫不得已。

苗嬌鈿聽說鄭闕挾持了何頃逃走後,就開始心急如焚。當真是老天爺也不幫她,她就巴望著這事早點有個了結,她好遂了心願進何家的門。就算他們不好給言青一紙休書,但一個平妻的身份肯定是要給她苗嬌鈿的。雖說是平妻,不分上下,但她自認為無論如何也要比言青高上一頭。

可誰想到居然生出了這種變故。

“祖父,你可得想辦法把表哥救出來,你可千萬不能讓他有事。”苗嬌鈿在苗安厚面前哭哭啼啼。

“有人一路跟著的,挾持他的人是個厲害角色,他能不能全身而退就要看他造化了。”苗安厚拿苗嬌鈿也是沒辦法,他只能把話給她說清楚,如今的情況也就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鄭闕帶著何頃一路逃亡。幾個功夫好的捕快也是一直緊追。幾次都準備出手相救,但這又讓何頃的脖子上多了幾道傷口。他們有顧慮,到底不敢逼得太緊。

鄭闕搶了一輛馬車,他將何頃綁起來扔進車廂裏。一路催著馬兒狂奔。來到一處峭壁,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勘勘能過下一輛馬車,另一面就是懸崖。鄭闕毫不猶豫的往這小道上逃去。

馬跑得飛快,何頃在馬車裏被顛得七葷八素,他嘗試著掙脫開束縛。

鄭闕眼見著來到了一個地勢夠高的地兒,一眼望不見懸崖的底。他躍上馬兒的後背,手上揮了一刀,馬兒和車廂就分離開。

馬兒的負擔減輕,鄭闕又是一陣急趕,更是跑得飛起。車廂失去了掌控,搖搖晃晃竟往山崖下跌去。何頃感覺到馬車翻滾、震蕩,心裏一涼,這次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言青幾人回到貢南城的時候才知道事情終是要過去了。可何頃被挾持,處境相當危險。

言青一直安慰自己,有捕快在呢,肯定能把人救下來。她不敢去想什麽萬一,她言青不接受萬一。

經歷一些,懂得一些,謝菁菁再是沒好意思留在何家,她說要去找謝聊賢。丁五缺自是甘願一路保護她。

“言青,你說這都好幾天了,也沒點消息傳回來。這人都指不定跑到哪裏去了?”花揚喜朝著言青碎碎念。

有些話,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就是不好起話頭。大家明面上都把話往好了的說,可誰心裏沒個計較?

“娘,沒消息就是好消息,他肯定會回來的。”言青回答的很肯定。她嘴角扯起一個淺笑,想給花揚喜安慰,可笑中全是苦澀。一個沒忍住,眼裏就全是淚花。

花揚喜重重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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