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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裳篇【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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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卡索忙上前扶住他,“你怎麽了?”

“我沒事。”罹天燼擺了擺手,拒絕了卡索後慢慢站直身體,“嵐裳她是怎麽死的?”

卡索搖了搖頭,“沒有人知道。當年在落櫻坡,劍刺入你腹中的那一刻,她也跟著吐血不止……這件事我們一直也很奇怪,但你們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我們別無他法,只能將你們葬在了落櫻坡。”

“吐血不止。”罹天燼輕聲重覆,緩緩閉上雙眼,將那難以言喻的心痛盡遮眼底深處。

雖然他還不清楚嵐裳的死因,可一想到她曾就躺在離自己那麽近的地方,看著自己自戕的同時生命一點點流逝,他就覺得那時的“櫻空釋”太過殘忍。

他履行了對哥哥卡索的承諾,替他當了王,將一身的靈力送給了他,可他卻辜負了嵐裳——這個最愛他的女子,從來都陪在他身邊,不求一絲半點的回報。

他沒有為嵐裳著想,甚至沒有考慮到如果嵐裳知道了自己的死志時,會是怎樣的傷心絕望。

何況最後她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

“釋,嵐裳是你親立的冰後,哥知道你很愛她,”卡索拍著罹天燼的肩頭,嘆息,“這件事,哥也有對不起她的地方。是哥不好,沒能好好替你照顧她。”

“不,不怪你。”罹天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嵐裳是他的王後,是他發誓要一輩子保護的人,如今她隨同他“死”過一次,這一切只能怪他,卻怪不得任何人。

“以後……”罹天燼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

以後,要照顧好嵐裳,保護她。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哪怕這個傷害來自於他,也不可以。

罹天燼簡單跟卡索說了一下他是怎樣覆活的,又是怎樣去到了火焰之城,並被火燚告知他和他的未婚妻子命喪於新任冰王之手,讓他燃起了覆仇之心,誓死要回刃雪城來手刃卡索為自己和未婚妻子報仇。

其實說到底,罹天燼也並不清楚自己會覆活的原因。

人魚族的一淚石還在嵐裳那裏,卡索沒有去往幻雪神山的鑰匙,就更別提找到隱蓮使其開花令一切事物重新歸位。

罹天燼只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沈睡了很久,突然有一天他感覺身體裏有靈力在流動,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就在落櫻坡,不記得過去的一切,樣子也有了變化。

經過嵐裳和卡索的證實,加上星舊的這場夢,罹天燼相信自己就是“櫻空釋”,可他仍舊不記得過去作為櫻空釋的一切,因而在和卡索說完這一切的原委後,便不願多留。

見罹天燼急著回幻影天,卡索知道他是想回去看嵐裳,也不攔阻,只道:“嵐裳醒來,你可以讓皇柝去看看她,或許她的癥狀,皇柝會有辦法。”

罹天燼點了點頭。

走在回幻影天的路上,恰好就見皇柝迎面而來。

皇柝本是有事前去冰雪神殿面見卡索,不想對面走來之人卻與曾經的冰王櫻空釋長得一模一樣,除了衣著、發式及雙眸顏色略有不同外,儼然就是櫻空釋在世,當下楞住。

只等到那人與自己擦肩而過,皇柝才忙喚道:“櫻空釋?”

罹天燼轉回身看向他,眼睛裏有著疑問。

“陛下。”皇柝忙彎腰行禮,起身時見他臉帶詢問,不由得問道:“我是神醫族的族長皇柝,是您的追隨者。”

“皇柝。”罹天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卻不急著發問。

“是。”皇柝遲疑問道:“陛下,您的樣子怎麽變了?”

“個中曲折,一言難盡。”罹天燼一語帶過,話鋒一轉道:“皇柝,你既是神醫族族長,必是醫遍天下百病,寒冰癥可有方解除?”

皇柝頓時領悟,“您說的是嵐裳公主身上的寒冰癥?”見罹天燼點頭,神情當即黯了下來,緩緩搖頭道:“普通的寒冰癥當然有方可解,只是嵐裳公主身上的並非一般的寒冰癥,它由咒而生,因咒而行,非解咒不能解除。”

“咒詛?”罹天燼雙眸微瞇。

嵐裳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為什麽她會中寒冰癥的咒詛?

“咒詛並不好解,”皇柝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幻術師所中的咒通常都會伴隨她一生。不知道嵐裳公主是因何而中的咒,若無法解開,這咒也必然會跟隨她,直到她的生命終止……”

正說著,皇柝的話語突然停了下來,越過罹天燼的肩膀往路的另一頭驚詫看去。

罹天燼剛註意到他的神情,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隨著一股不算強勁的沖力停在背後,一雙手伸過來抱住了他的腰。

“嵐裳?”罹天燼微微轉頭。

“我醒來見不到你,還以為你走了。”嵐裳悶聲道。

皇柝哪裏好意思多停留,忙朝罹天燼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了。

罹天燼輕輕拉開嵐裳的手,轉過身與她面對面站立,將她抱在懷中安撫道:“我只是去了卡索那裏,想著你快要醒了,正準備回去,你就來了。”

嵐裳這才放下心來,彎唇一笑。

“嵐裳,”罹天燼牽著她走到一旁的欄桿上坐下,“有一事我不明白,希望你如實告知。”

嵐裳頓時警惕,見罹天燼神情認真,擺明了是一定要問清楚,這才軟了氣勢惴惴不安道:“你是想問,我是怎麽死的?”

此前他也曾問過,那時她昏昏欲睡,借著“裝睡”躲過去了。

事實上她一點也不想告訴櫻空釋,她的寒冰癥是因為她拿自己的靈力和一半的生命換了櫻空釋的命後,被遺留下來的怪病。

罹天燼不發言語,卻是在等著她回答。

嵐裳想了想,道:“等你將來恢覆記憶,我答應你,一定會一五一十告訴你,好嗎?”

罹天燼深深凝視著她。他知道她雖然在詢問,卻是已然決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將實情告知。

罹天燼雖滿心疑問,但也不想勉強她。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嵐裳帶著罹天燼走遍刃雪城的每一個地方,試圖以過去他常去之處來喚醒他丟失的記憶。

刃雪城上下也盡知曉,罹天燼就是昔日的王櫻空釋重生回來,見了他都尊稱“陛下”。

罹天燼忘了對卡索的兄弟情誼,並不覺這般稱呼有何不妥。倒是嵐裳格外過意不去,特意尋了個時間去見卡索,希望他下令讓大家不再稱罹天燼為“陛下”,而是以“王子”相稱。

卡索卻坦然一笑,反過來安慰她道:“釋曾是冰王,這是不容改變和質疑的事實。若非此後發生變故他忽然‘離開’,我本無意坐這冰王一位。如今釋回來,只要他想,就是將這王位歸還於他又何妨。何況只是一個稱呼,嵐裳,你不必介懷。”

嵐裳似乎被卡索說服,但總覺哪裏還有不對勁,“可是,兩個王,不是很奇怪嗎?”

“幻雪帝國並非沒有出現過兩王統治時期。”卡索耐心解釋,“雖然這個時期很短,但總有先例。何況,”他一頓,想到做王終究不是他心之所向,便道:“將來覆滅了火族,神族一統後,我便卸下了這份責任,由釋來做這冰王倒很好。比起我來,他更適合做一國之王。”

“才不!”嵐裳朝他撇嘴,忿忿然道:“釋更加不想當王。這冰王的位置如同囚籠,誰做誰倒黴。你還是留著自己做吧!”說完,也不等卡索說話轉身便跑開了。

嵐裳剛跑出冰雪神殿,在走廊的盡頭便遇見了老冰王。

多年不見,老冰王仿佛一下蒼老了許多,覆興冰族的重擔雖已不再壓在他身上,可他神情卻不見半點舒展,反而眼底充滿了對冰族未來的愁慮。

“嵐裳公主,”老冰王邀請她至一旁的涼亭坐下,“我已經聽說了,你和釋的事。想不到短短數年時間,冰族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到如今,您還在懷疑釋的用心嗎?”嵐裳問他,“他雖然不是冰族後裔,但他從小在冰族長大,對冰族感情深厚。就算後來跟卡索競爭王位,也是為了卡索。他做了王以後,更是一心一意覆興冰族,沒有做過對不起冰族的事。”

見老冰王臉上浮現出懷念之色,嵐裳接著道:“他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所以從小您就忽視他,任由他被其他兄弟欺負。在這整件事裏面,釋是最無辜的,他什麽都不知道,卻被他最敬重的父王一直厭惡著。”

“我並不厭惡他,否則也不會答應讓他繼承王位。”老冰王嘆息,“只可惜他到底不是冰族後裔,名不正言不順。何況他的母親蓮姬嫁入刃雪城後,仍與火族暗中往來,當年保護刃雪城的冰幕遭到火族破壞,導致刃雪城被火族攻入,幾乎整城覆滅,也是蓮姬將冰幕的弱點告知了火燚。”

“蓮姬阿姨所做的,該由她自己承擔。”嵐裳堅定道:“當年您對卡索的看重和栽培,能有一半給櫻空釋,他們兄弟二人最後也不會走到這一步。您其實從來就不明白卡索想要什麽,也不明白櫻空釋在爭什麽。您的兩個兒子,您一個都不懂。”

老冰王點了點頭,重重嘆息後,對她道:“你說的我都知道。我確實沒有盡好一個父親的職責。”

“那您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嵐裳見他這般好言好語,反而不好意思多加指責。

“我已決意要和火燚同歸於盡,”老冰王眼底閃動著破釜沈舟的微光,“在這之前,我只是想來見見櫻空釋所看重之人,也算是一了我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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