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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裳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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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聖尊來找嵐裳,是因為火王直接派人告訴她,他要娶人魚族的公主為妻。但誰都知道,火王之所以要娶嵐裳,並非是因為她神族第一美人的稱號——無論她再如何的國色天香,在火王眼裏也不過是個小姑娘而已。

他要娶嵐裳,最終目的不過是因為她純正的血統和一淚石。

人魚貴族成婚後,新婚之夜歷經人事時流下的第一滴眼淚,會轉化成一淚石。這一淚石可以劈開海域,也是找到幻雪神山的關鍵。

嵐裳是人魚貴族最後一個還擁有一淚石的人,火王想要通過娶她得到一淚石,也不足為奇。

“我才不要嫁給火王那個老色鬼。”嵐裳躲在櫻空釋身後,氣急敗壞地朝人魚聖尊做了個鬼臉,“有本事讓他來雪域冰海啊,諒他也下不來。”

“嵐裳!”人魚聖尊眉頭緊蹙,無奈嘆息。她又何嘗願意將寶貝外孫女嫁給火王?可火王已經放話,若不答應這門親事,他一定會踏平雪域冰海。

為了保全整個人魚族,她不能不答應。

“火王年紀大的都能當我父親了,”嵐裳滿腹委屈,“而且火族居住在火焰之城,那裏根本就不適合我。”

“這些我都知道,”聖尊臉上滿是愁雲,“可火王說了,這一次一定要娶到你,否則不會善罷甘休。”

嵐裳頓時息聲,心底竄起一股強烈的抗拒與不甘。

“我有一個辦法,”櫻空釋淡淡道:“我可以變成嵐裳的樣子,替她嫁過去。”

“你替我嫁?”嵐裳驚訝道:“這、這行嗎?”她瞬間想起來,前世櫻空釋也曾變成她的樣子去誘惑火王,然後刺殺他。

具體經過她並不清楚,但自那一次後嵐裳再見到櫻空釋時,就覺得他整個人都變了。

變得更加冷漠無情,而且他的眼睛也因此出現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問題,從而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的左眼都帶著一只眼罩。

嵐裳不知道是因為行刺火王時出現了變故,還是在那之前或之後發生過什麽事情,因為那段時間她一直都躲在雪域冰海,沒有來刃雪城。

“不,我不要你替我。”想到這裏,嵐裳當即拒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寧願自己嫁。”雖然她真的打從心底裏抗拒這件事,厭惡到恨不得自己拿匕首刺死火王。

櫻空釋微微低下頭看向嵐裳,如水的目光在她臉上打量了片刻後,對人魚聖尊道:“聖尊,讓我和嵐裳單獨談一談,可以嗎?”

人魚聖尊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比起將嵐裳嫁給火王,她更加希望櫻空釋能“代替嫁過去”。雖然她知道櫻空釋“嫁過去”的目的是為了殺火王,但兩人權衡下來,她的心還是偏向嵐裳更多的。

“嵐裳……”

“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答應。”嵐裳撇開臉,氣鼓鼓道:“就算我死活不嫁,聖尊也拿我沒有辦法。大不了……大不了我逃出雪域冰海,去到火王找不到的地方。”

“嵐裳,”櫻空釋雙手握上她的肩頭,迫她與自己四目相對,“你能逃去哪裏?火王既然會提這親事,說明他這一次是鐵了心要娶你。”

嵐裳望著他藍色的眼眸,心底因火燚而產生的厭煩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前世她也多次看過卡索冰藍色的眸子,卻從未產生過異樣的感覺。然而這一世她幾次對上櫻空釋蔚藍的眼眸時,都覺得那藍色如同晴空一樣溫柔和煦,被他註視著時,仿佛置身在溫暖的天空之下,心也變得寧靜起來。

“可我還是不想讓你替我去。”嵐裳不想讓櫻空釋再經歷一次前世的舊事,她希望這一世櫻空釋做什麽都是自由、不受束縛的。

“嵐裳,”櫻空釋輕聲問道:“你在怕什麽?”

“我、我哪有怕……”嵐裳下意識就想要否認,見櫻空釋眼神微動,當下氣勢全輸,只得喃喃道:“我知道你想殺火王,可他不是那麽容易被你殺死的。我不想讓你冒這個險。”

“殺火王的計劃在我心裏已經籌劃很久了,”櫻空釋松開手,臉上揚起自信的笑,“就算沒有你這件事,我也會想辦法殺了他。如今,我變成你的樣子‘嫁’過去,反而更好下手。”

“可是……”

“還是說,”櫻空釋反問:“你對我沒有信心?”

嵐裳低垂了眼瞼,沈默片刻後擡眼看著他,正色道:“我要在這裏等你回來。”

櫻空釋忍不住笑言:“除了這裏和雪域冰海,你還能去哪?”

“哼!”嵐裳反駁道:“我能去的地方多了,只是我暫時不能走遠路而已。”人魚成婚之前縱然能幻出雙腳,也不能長時間行走。

櫻空釋看著她,眼中笑意淺淺,卻有暖流在眼底深處淌過。

櫻空釋跟嵐裳學了半日她的走路姿勢、說話口吻和日常的習慣,然後隨同人魚聖尊一同去到了雪域冰海“待嫁。”

為了感激櫻空釋,人魚聖尊將人魚族最珍貴的七色貝鱗送給了他。七色貝鱗雖然比不上一淚石,但也是不可多見的冰海珍寶,取自人魚貴族出生後換鱗時的第一塊鱗片,長期佩戴有助靈力增長。

嵐裳知道櫻空釋去雪域冰海後,不會馬上就“嫁”。他還需在那裏等上幾日,直到火王派人前來迎親,櫻空釋才會隨同火族使者去到火焰之城。

這樣一來一去,不管櫻空釋能不能成功,他還需要幾日時間從火焰之城逃出來,前前後後加起來,怎麽也得等個十多日才行。

嵐裳在刃雪城耐心等了大半個月,眼看著一月過去,櫻空釋卻始終沒有回來。

“難道出了什麽事?”嵐裳站在幻影天的門口焦急地擰著袖擺,心底滿是不安。

上一世她和櫻空釋錯開了太多,心思也完全不在他身上,因此從一開始到最後他自戕,嵐裳都不清楚這其中詳細發生過什麽。

如今即便再怎麽認真回想,她也想不出半點有用的記憶來。

又等了一日,見櫻空釋還未回來,嵐裳毫無辦法之下幹脆回了一趟雪域冰海,被人魚聖尊告知,自從半月前櫻空釋變作嵐裳的樣子跟隨火族使者們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聞言,嵐裳急得心火直冒,轉身就要走,被人魚聖尊一把拽住,“嵐裳,你這麽在意櫻空釋的事,你難道是真的喜歡他了?”

“哎呀聖尊!”嵐裳無奈了,“這個問題您之前不是問過了嗎?我對櫻空釋不是簡單的喜歡,還有別的想法……不是,就是情緒很覆雜啦!我先不跟你說了,我要先去找櫻空釋了。”說著,揮了揮手便跑出了宮殿。

人魚聖尊看著直搖頭,“跟櫻空釋久了,這性子怎麽反而變得跳脫了?”

等嵐裳出了雪域冰海後直奔刃雪城,進門便逮著一侍從問他:“釋王子回來了嗎?”

那侍從支支吾吾道:“回、回來了……去蓮姬夫人那裏了。”

既然是去了他母親那兒,為什麽這人看上去一臉的驚恐?揣著不解嵐裳徑直去到了蓮姬所在的寢宮,門口站立的侍女見她來了,忙屈膝行禮,剛想要開口通報,嵐裳“噓”了一聲,將門輕輕推開一條可過的縫隙後,側身走了進去。

蓮姬是嵐裳的阿姨,出嫁前曾與她感情甚好,加上櫻空釋又在這裏,便想著悄悄進去後嚇他們兩人一跳。

卻不想剛走到內殿門口,就聽見櫻空釋含著傷痛的質問聲傳來:“事到如今,您還不肯告訴我真相嗎?我根本就不是冰王的兒子,對不對?”

嵐裳腳步停了下來,身形隱到了簾子後面。

“我到底是誰的兒子?”櫻空釋的聲音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嵐裳甚至能從中聽到絕望的悲愴:“怪不得我總是不能成功養大冰核,我的靈力也不是純正的冰族靈力,甚至我的成年都比其他冰族的王子來得更漫長……您告訴我,我究竟是誰的兒子?”

“你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這些呢?”蓮姬心疼地看著櫻空釋,伸手欲要撫摸他的臉頰來安慰他:“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你都是我的兒子,你是下一任的冰王,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

櫻空釋偏頭避開了她的手,緩緩閉上了眼睛,將那一藍一金的眸子完全遮住,也遮去了眼底深處那一抹悵然若失。

“既然您執意不肯說,我也沒有什麽好問的了。”櫻空釋睜開雙眼,將眼罩戴上後轉身就走。

“釋!”見他這般黯然失落,蓮姬忍不住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了你好,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櫻空釋腳步一頓,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後,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釋……”蓮姬望著櫻空釋頭也不回地邁出宮殿大門,眼中積蓄已久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阿姨。”嵐裳從一旁慢慢走了出來。

蓮姬忙拭去臉盤淚水,努力彎出一抹笑意,“嵐裳,你怎麽來了?你來了多久了?”

“有一會兒了,”嵐裳看著她,心裏忽然為櫻空釋感到莫名的難過,“您為什麽不告訴櫻空釋真相?”

櫻空釋有著一位最愛他的母親,可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愛,讓櫻空釋常常夾在母親和哥哥之間痛苦掙紮。

她拼盡全力送櫻空釋坐上冰王的位置,為此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但她從未想過,她的兒子要不要這一切?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蓮姬很快整理好情緒,理了理袖擺往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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