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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飛霜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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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飛霜在風煙渡多停留了兩日,這兩日風天逸親自帶她到處走走看看,將附近可玩之處均都去了一遍。

兩日後,雪飛霜駕著機械船回到南羽都,也等不及先回雲瀾殿換身衣裳便往宣勤殿跑去,等到了離宣勤殿頗近的長廊拐角處時,只見一道妙曼身影從殿內走了出來,從另一邊離開了。

雪飛霜瞬間眼睛瞪得渾圓,當下連風刃也不想見,轉身憤憤然回到了雲瀾殿。

“郡主,您這是怎麽了?”見雪飛霜一臉不高興地走進來,雪晴忙迎上前問道:“是在陛下那裏受了氣?”

“天逸?他才不敢給我氣受,還不是那個風刃……”

“郡主!”雪晴忙打斷她的話,急道:“您怎能直呼攝政王殿下的名諱。”

“我為什麽不能?”雪飛霜高擡下巴,“我不但敢直呼他的名字,把我惹急了,我還會……會打他!”

“……您要打攝政王殿下?”雪晴驚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出蹦了出來,“王爺對您這麽好,您、您還要打他?您出門多日,王爺時常派人過來詢問,還差點遣了裴侍衛親自去風煙渡接您。”

聽雪晴這般說,雪飛霜才算稍稍消氣,故作不在意道:“是嗎?那他怎麽沒有派人去接我?”

“是裴侍衛勸阻了。”雪晴道:“那畢竟是風煙渡,是陛下暫居之地,王爺的人不好過去。

“原來如此。”聽完雪晴的話,雪飛霜嘴角不由得綻開一絲笑意。陡地一想到方才在宣勤殿門口遇見的人,頓時心情又沈了下來。

“雪晴,我問你啊!”雪飛霜坐到梳妝臺前,由著雪晴為她更衣換妝的同時,不忘問道:“這幾天宣勤殿有什麽異常嗎?”

“異常?”雪晴歪頭仔細想了想,輕輕搖頭,“沒有什麽異常。”

“你、你再仔細想想,”雪飛霜將梳子“啪”地一聲放置梳妝臺上,急道:“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人進出宣勤殿?”

雪晴認認真真想了片刻,還是搖頭:“真沒有啊郡主。”

“你……”雪飛霜語塞,半晌才恨鐵不成鋼道:“你真是氣死我了!”那藍茵夢那麽大個一人,就這樣直白白地從宣勤殿出來,她居然說“沒有”。

見雪飛霜臉上怒氣不似作假,雪晴小心翼翼道:“郡主,您到底怎麽了?是宣勤殿那邊出了什麽事嗎?”

“算了,沒事。”雪飛霜揮了揮手,讓雪晴下去。不等她走出兩步,又道:“等等。這幾天若皇叔再遣人來問,你就說我還沒回來。”

“啊?”雪晴疑惑了一下,隨即行禮:“是。”

等雪晴離開後,雪飛霜才雙手支著下巴微微嘆息。

她不過離開了幾天,皇叔和藍茵夢居然就已經見上了。這一年多她想盡了辦法想要避免皇叔再娶藍茵夢,可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他們這命運一樣的緣分。

也是,即便她再三告訴皇叔,自己要嫁給他,可終究皇叔從未說過一句,要娶她。

想到這裏,雪飛霜只覺心仿佛下墜沈入一深不見底的寒潭,涼意襲滿周身。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主動對皇叔示好,可皇叔對她什麽心思,她完全摸不透。上一世皇叔也這般對她好,但那種“好”是長輩對晚輩的寵愛,並非男女之愛。

這一世,她依然不敢篤定,皇叔是愛她還是只是……寵她。

“不行!”雪飛霜手指緊握成拳砸在桌面:“我才不會這麽輕易退讓,我一定要把皇叔搶回來!”

雪飛霜又花了兩天時間在雲瀾殿練舞,想著等這支舞練成後便可將之獻給風刃,討他歡心。因此這兩日雪飛霜命人嚴守消息,不許侍女告訴他人她已經回了南羽都。

事實上雪飛霜腳踏上南羽都時風刃就已知道,他想著這丫頭素來最愛往宣勤殿跑,如今回來也必定是第一時間就要來自己這裏的。卻不想等了兩日也不見她來,到第二日晚上終於坐不住,幹脆親自前往雲瀾殿尋人。

等到前院的桃花樹下時,只見雪飛霜正在翩翩起舞。

她身著雲裳羽衣,粉色的紗衣在她的舞動下折射著點點光芒。透亮的月光如絲灑在她身上,宛如踏光而來的仙子般美得如夢如幻。

風刃的目光被吸引住,竟完全不能挪開視線。

他知道雪飛霜善舞,但卻很少見她起舞。如今在這花瓣繾綣的樹下,她妙曼的身姿仿佛精靈一樣,透著攝人心魄的魅力。

雪飛霜正跳至酣時,一個轉身正巧對上風刃深幽地目光,當下嚇得動作也給忘了,半晌才回神行禮:“皇叔,你怎麽來了?”

“你一早便回了南羽都,也不去我那兒,原來是躲在這裏練舞?”風刃慢慢走近,伸手過去。雪飛霜以為他要摸自己的臉,當下身子僵在原地不敢動。卻見他手在自己肩上稍作停留,收回去時指間捏著一塊粉色花瓣。

“這是我獻送給皇叔的舞,皇叔喜歡嗎?”雪飛霜捏著裙擺在原地轉了一圈,笑瞇瞇地看著他。

“送給我的?”

“當然了。”雪飛霜偏頭,回答得理所當然,“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羨仙。”

“羨仙……”風刃看著雪飛霜的目光微凝,臉上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皇叔喜歡嗎?”雪飛霜上前抱著風刃的胳膊,笑問。

“喜歡。”風刃頷首的同時伸手在她額頭敲了一記:“像什麽樣子。”

雪飛霜不得已松手摸了摸被敲痛的地方,滿腹委屈:“皇叔總這樣……皇叔是不是一點也不喜歡飛霜?”

風刃瞟了她一眼:“怎麽突然這麽說?”

雪飛霜直視著風刃,眼底有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忿然,“難道不是嗎?皇叔從未將我說‘要嫁給皇叔’的話當真,無論我做什麽,皇叔都將我視為晚輩,一步也不肯逾越。”

風刃低頭看她,見她臉上眼中滿是質問,不由得反問:“所以呢?”

聞言,雪飛霜大感受傷,當下眼睛也瞪大:“皇叔難道沒有可說之言嗎?”他居然連一句解釋也沒有,難道這一年多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她所有的努力竟敵不過藍茵夢的短短數日?

“你希望我說什麽?”風刃問她,嘴角雖挽笑卻神情淡然。

雪飛霜只覺一顆心沈到了谷底,眼睛裏的光也在頃刻間消散。

“既然皇叔無話可說,”雪飛霜臉上的情緒在霎時收斂,目光平淡地向風刃彎腰行禮:“更深夜重,飛霜就先行告退了。”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王爺,”裴鈺上前道:“您為什麽不向郡主解釋?”

風刃嘴角笑意擴大,“有什麽好解釋的。也該讓她知道,這等人的焦灼。”

雪飛霜回到寢殿後,想到方才風刃的話語與神情,只覺心口宛如有火在灼燒,“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奮力跺了跺腳後,仍覺不夠發洩,幹脆將一旁放著箏的琴架一下掀翻在地,才覺心情舒暢了許多。

她自小和皇叔一起長大,情分可是旁人能比的?

雪飛霜抿唇,心底快速思忖著。她偏不信皇叔對她毫無半點情意,既然輕的不行就來猛的,她就不信這劑猛藥下下去,逼不出皇叔的真心。

次日,雪飛霜差人約了藍茵夢在鳳舞臺附近的涼亭見面,眼見著約定的時間已近藍茵夢還未出現,雪飛霜等得不耐煩起來走動走動,又見不遠處的小橋下魚兒正游得暢快,便走過去坐在欄桿上低頭看魚。

“郡主。”耳邊傳來清悅的女聲,雪飛霜扭頭看去,只見藍茵夢正彎腰行禮,臉上掛著柔和笑意。

“坐。”雪飛霜朝一旁的欄桿示意。

“臣女不敢。”藍茵夢含笑道:“郡主有何吩咐,臣女聽著就是。”

雪飛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單刀直入道:“你倒是乖巧,那我就直接問了,幾天前我見你從皇叔的宮殿出來,是因為什麽?”

藍茵夢眼底也隨之染上了笑意,柔聲道:“此事臣女不便透露,若郡主想要知道,可去問王爺。”

“你!”雪飛霜微微皺眉,“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麽跟我說話?”

藍茵夢忍不住笑了一下,“臣女只能說,王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郡主好,請郡主務必相信王爺。”

這飛霜郡主倒真如攝政王所言,心思單純剔透,藏不住什麽秘密。加之又生得這般貌美,也怪不得王爺對她……

藍茵夢趕緊將心思收了回來,看向雪飛霜時再度彎腰行禮:“若郡主再無它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餵你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啊!”見藍茵夢轉身就走,雪飛霜急得忙站起來,腳下卻踹在了一塊石子上,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往後倒去。雪飛霜驚得忙伸手去扶,才發現自己置身在橋邊並無可扶之物。

“郡主!”藍茵夢聞聲回頭,只見雪飛霜後仰“撲通”一聲落入河中,她搶上前的手卻根本來不及將人拽住。

“郡主!”藍茵夢大驚失色,臉都白了,忙高聲喊道:“快來人,飛霜郡主落水了!”

冰涼的河水從口、鼻、耳中猛地灌入,眼睛也被刺得不能睜開,窒息的恐懼感從心底轟然炸開,傳至身體每一處角落。雪飛霜雖拼盡全力想要往上浮出水面,無奈她素來水性不佳,加之衣裙吸水加速了她的下墜,在水裏掙紮了幾下後便失去了力氣,帶著瀕死的懼怕緩緩往水底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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