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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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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元淳跟月七對練時尤其拼命,仿佛要將一身的力氣全部發洩幹凈一般。

等元淳終於累癱在地上時,她連接布巾擦汗的力氣都沒有。

一道身影停在了身旁,遮住了她上空的陽光。

那身影從月琢手中接過布巾,逆著光緩緩蹲下【】身替元淳擦拭著她額頭的汗水。

元淳只覺金色的陽光從那人的周身直射過來,全然落入了自己的眼中。光芒令她看不清來人,但憑著熟悉感她立刻知道對方就是燕洵。

元淳忙坐了起來,伸手接過布巾,“我自己來。”頓了頓,又問:“星兒呢?你怎麽不去看她?”

燕洵楞了一下:“一個奴隸,我去看她幹什麽?”

元淳手中動作一停,扭頭看向他,似乎是在打量他話語的真假度。

“淳兒,”燕洵問她:“為何你現在這般勤奮練武?”其實他想問的是:為什麽你現在看上去不開心了?終日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點也不象過去那樣無憂無慮。

“因為,”元淳看著自己已經磨出繭的手心,嘴角漾開一抹弧度:“我想自己掌握命運。”

燕洵也因為她這席話而沈默下來。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自己掌握不了命運的滋味了。

他從小就被送到京城做質子,他看得比誰都明白,也知道的比誰都多,可他只能用裝傻來掩蓋內心的一切。

他的命運,從來都不曾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那麽淳兒呢?她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嗎?

“燕洵哥哥,”元淳突然擡頭,“你的生辰快到了吧?”

“淳兒你還記得啊!”燕洵笑笑:“也不是什麽正經生辰,難為你一直記著。”

“我當然記得。”元淳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生辰之日,就是送你出長安回家之時,她又怎麽會忘記。

這麽看來,時間也所剩不多了。

該做的事情還很多,不能再悲春傷秋的了。

元淳迅速起身,將布巾丟給一旁的月琢,轉身就走。

“淳兒,你去哪裏?”燕洵問道。

“回宮一趟。”不拿到證據,燕世城死都不會相信,他的好兄弟一早就在計劃要除掉他。

燕洵望著元淳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逐漸收斂。

她到底要做什麽?

為什麽他越來越看不透她了?

等回到宮裏後,元淳才感嘆,老天對她還真好,不然也不會讓她重生一次了。

當然這次也是。她想要從禦書房找到跟燕北相關的東西,這麽好魏帝就不在,聽說是魏貴妃宮中的小廚房做了新的膳食,魏貴妃遣人請了魏帝過去品嘗。

深知父皇和母妃恩愛,這頓飯下來,沒一個時辰估計魏帝還真回不來。

元淳利用公主身份堂而皇之進入了禦書房——以前她就沒少幹這事,常常偷偷躲在裏面,等魏帝回來後嚇他一跳。

但這次她可不是進來玩的。

進門後,元淳就將偌大的書桌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翻了個遍,卻沒有找到半點有用的訊息。

是她猜錯了嗎?

或許剿滅燕北這麽重要的事,他不會寫下來呢?

不!

前世元徹哥哥也知道這事,甚至在燕洵兵變時曾拔營趕回長安來救駕。

魏帝信任元徹哥哥,他定會將燕北一事在信箋中透露一二,不然元徹哥哥不會回來的這般及時。

在哪?

信箋會放在哪裏?

找了大半晌,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卻還是一無所獲。

元淳無聲洩氣,一手拍在了旁邊的宮燈上。

怎麽就是找不到呢!

猛地見一旁的壁畫往兩邊挪開,露出隔間裏的一個黑色匣子。

元淳驚地看了看那暗格,又低頭看了看宮燈,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父皇,藏得真深。上一世她都不知道這禦書房居然還有機關。

迅速打開匣子翻動著裏面的信箋,有些是閑話家常,有些是關於軍機要事。

往底下再翻了幾張,終於看到一張信箋上提到了關於剿滅燕北的計劃。

元淳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忙將那張信箋取了出來揣進懷中,又將其它信箋按照原樣放回去,關好匣子,再拍動宮燈,直到壁畫在眼前緩緩闔上,這才長松了一口氣。

等出了禦書房後,元淳才感覺背後已經汗濕了。

“父皇去了這麽久也不回來,不等他了。”元淳對一旁的侍從道:“本公主先回青山院了,等下次再來見父皇好了。”

“諾。”那侍從彎腰答應著。

元淳轉身的瞬間,嘴角彎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有魏帝的親筆書箋,上面還蓋著他的印章,鐵證如山,由不得燕世城自欺欺人不信。

元淳將信箋交給宇文玥時,他意外地沈默了。

“怎麽了?”元淳納悶。

“淳兒,你可曾想過,”宇文玥道:“此信一出,事情就再無回轉的餘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誰也預料不到。”

元淳也沈默了。

“皇上雖有此意,但到底沒有付諸行動。而此信一旦送到燕北後,難保燕北不會為求自保大舉來犯,到時長安該如何抵擋?你父皇母妃幾位哥哥,又該如何?”

“這些我都想過了,”元淳慢慢道:“所以,我救燕洵和燕北,換他們承諾不攻入長安。”

見宇文玥還有未盡之言,元淳擡手擋了一下,道:“我知道你顧慮頗多,可天下焉有兩全之事?父皇為人你很清楚,燕北不來犯,父皇也必會將之剿滅。但燕世城卻不會。即便燕洵回去,燕北沒了忌憚,他也不會以下犯上來攻打長安,更不會如父皇那般冷酷無情,拋棄幼時兄弟情義。”

停了一下後,她又道:“兩者權衡,我只能取最輕。宇文玥,這封信必須要到燕世城手中。”

見元淳心意已定,宇文玥也不再多言,何況他也深覺她言之有理。

魏帝滅燕的計劃都已經寫進了信箋,說明他早就有了這心思,付諸行動,也只是時間和時機的問題了。

宇文玥又寫了一封信,與魏帝的信箋一同封進竹筒內,交給了元淳。

元淳看著手中竹筒,定了定心神,對月琢道:“一定要小心,親手交給燕世城。速去速回。”

“是。”月琢慎重接過竹筒放在貼身之處,轉身離開。

見元淳站在門口目送月琢離去,宇文玥走至她身旁詢問:“你為燕洵做的這些,為何不願讓他知道?”

元淳嘴角起笑,頭也不回地道:“因為沒有知道的必要。”

知道或不知道,有什麽區別呢?

他喜歡的終究不是自己。那知道了,也不過是徒增他的煩惱而已。

何況,等他離開長安之時,就是她與他此生不見亦不欠之時。

所以,不知道,也無礙。

將燕洵送回燕北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此次有了魏帝的信箋加持,燕世城終於相信了昔日的兄弟確實是對他動了殺心。痛心的同時,也開始配合宇文玥和元淳的計劃,將自己“重病”的消息傳了出去。

燕世城重病的消息傳至京城時,元淳正被宇文玥壓著和楚喬一同接受訓練。

“為什麽我要跟她一起?”元淳撇開臉,滿腹的不情願。

“你連我府中的一個丫頭都打不過,你有什麽好犟的?”宇文玥翻了一頁書,淡淡說道。

“我……”元淳詞窮。

事實面前不得不低頭,她確實打不過楚喬。

“既然知道自己不行,還不去?”宇文玥連眼神都懶得給她。

元淳只得憤憤然去到後院,楚喬已經等在了那裏,見她過來,臉上綻開一記淺淺的笑意。

“先做一些基礎訓練,”月七指了指院中臨時搭建的一些天橋、木樁等:“之後公子會親自訓練你們。”

聞言,元淳猛地一下扭頭看向月七。

她來了這麽久,都還是月七在訓練她。楚喬一來,宇文玥就要親自上場了?

這差別待遇,不知道的還以為楚喬才是他徒弟呢!

因著楚喬的加入,訓練難度大幅度上漲。

但元淳到底也是有了基礎的,因此雖然感到有些難,卻也不至於不能完成。反觀楚喬,月七制定的一系列訓練,卻能輕輕松松完成。

看來這些初期的訓練對她而言,並沒有太多難度。

幾天後,宇文玥將元淳和楚喬送入後院的密室,讓她們留在了一間水房之中。

“在水灌滿房間之前避開機關找到出路,”宇文玥站在門口道:“否則,淹死也沒人來救你們。”

元淳不敢置否,宇文玥還真能做得出這種“淹死公主”的事來。

沈重的大門慢慢闔上,十人高的墻壁上出現數十個小洞。瞬間,有水順著最底下的洞口流了出來;過了半晌,又有水從往上一點的洞口流出。

元淳知道了,每過一個時間段,不同高度的洞口就會流出水來,直到每一個洞口都有水流出時,也就是房間被灌滿之時。

但出口肯定不在房間頂上——那地方人根本上不去,所以出口是在下面。因而,不能等房間被水全淹了才找出口,而是要等水還沒達到一人高時,就要找到出口,否則接下來在水中找路只會越來越難。

扭頭看向楚喬時,見她眼中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兩人一左一右分別靠近兩邊的墻壁,敲擊著墻面。

不知道敲中了哪裏,機關被觸動,大大小小的石子從洞口“咻”地一下射了出來,朝房間裏的四面八方打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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