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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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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以目光詢問。

“第一個辦法,就是讓燕洵假死,以身首回故鄉的名頭將他送回去。”這是此前跟月琢聊天時想到的辦法,但危險性大,且難以取信魏帝:“第二,再過數月就是燕洵的生辰,讓白姑姑進京來面見父皇,求得燕洵暫時回家。”

宇文玥搖了搖頭:“假死不易,這點走不通。至於借燕洵生辰返回故裏,只怕更難。燕洵已在京城過了十多個生辰,皇上又怎會輕易同意讓他回去?若他不再回來呢?”皇上怎會放心?

“當然不止是生辰這般簡單。”元淳笑笑:“首先,需要燕姑父重病的消息傳入京城,然後燕洵生辰,姑姑思子心切,前來求見父皇。最後,也不是讓燕洵獨自回燕北,而是你我一同護送他回去。有你宇文玥在,加上我這個公主,我們難道帶不回一個燕洵?”

宇文玥倍感好笑的搖頭:“我也就罷了,難道你父皇就不知道你傾心燕洵?他只怕會更擔心你一去燕北就不回來了。”

元淳也笑了:“若是以前,他自然是擔心的。但現在,我已承諾他要為他鎮守這片江山,他不會懷疑我去了不回的。”

前世她與魏帝決裂的事情如今尚未發生,在魏帝的心裏,她現在還是那個最受寵、最值得信任的女兒。

聽完她的話,宇文玥也不由得正色看她,言語之間有著莫名的覆雜情緒:“淳兒,你長大了。”

這樣的長大,竟不知道是好是壞。

“人總是會長大的。”元淳輕描淡寫一語帶過,隨即道:“此事需得你親自寫信給燕姑父,求得他的配合,讓他放出重病的消息。再讓姑姑尋了燕洵生辰前夕前來京城。另外,這一切的事情,需要瞞著燕洵。”

宇文玥手指再度無意識敲擊著桌面。

現在魏帝暫時還未表現出對燕北的殺意,但他知道燕洵繼續待在京城必然是不安全的,危險正在向他一步步臨近。也就燕洵自己,還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一直留在京城,燕北就會安然無憂。

一邊是君,一邊是摯友。

宇文玥竟有些下不了決定。

“我知道這對你而言很難,所以在這其中你只需要做兩件事,一,寫信給姑父;二,隨燕洵一同去燕北。其它的事,交給我就好了。”元淳冷靜道。

“你?”宇文玥疑惑:“他是你的父皇,你為了燕洵,寧願背叛自己的父親?”

元淳嘴角上揚,勾出一抹清減卻又譏諷的弧度:“父親?也是,至少現在還是。我沒有背叛他,也不僅僅是為了燕洵。”

她要做的,是不讓九幽臺事件重演。

她要救下整個燕北,讓無辜的人不要流血死亡,讓戰爭不要來得這般快。

元淳起身走至門邊,開門之時微微回頭:“這已經是不流人血的最好辦法了。若你同意了,就寫信交給月琢,讓他送去燕北。不要飛鴿傳書。”

現在還不到迫在眉睫之時,所以宇文玥的猶豫她能理解。

還有一點時間,可以讓他再想一想。

可她自己能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雖然她信心滿滿地告訴宇文玥,她“監視”燕洵回去燕北這件事魏帝會同意,但實際上她心裏也沒有底。

魏帝的疑心太重了,若僅僅只是就這樣去燕北,他必然不會完全相信。

她還需做些什麽,才能讓魏帝完全相信——她送燕洵回去燕北後一定會將他帶回來。

送燕洵回燕北這件事,一定要落在她和宇文玥的頭上,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所以從現在開始,她更要表現出讓魏帝相信,她對燕洵已經沒有私情了。

元淳是這樣決定的,也是這樣表現的。

等燕洵再來青山院,她的態度更冷了。

“小丫頭今天怎麽了?”見元淳揮舞手中長劍,臉上神情淡然,燕洵出聲逗她:“誰惹著我們的淳兒了嗎?”說著,還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月琢。

月琢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小主人怎麽想的他不清楚,但她對燕洵,似乎一直沒什麽好臉色。

這個月琢倒不敢真的說出來,怎麽說人家也是世子,要點面子的。

“燕洵哥哥,”元淳放下劍,接過月琢遞來的布巾邊擦汗邊道:“淳兒已不是過去的那個淳兒了,不會再纏著燕洵哥哥不放。所以你也該高興才是。”

燕洵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眼底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緩緩沈了下去:“說什麽傻話。”他伸手就要親呢地去彈元淳的額頭,卻被她側頭避開了。

這下,燕洵臉嘴邊僅剩的那點笑意都維持不住了,神色也認真起來:“難道淳兒已經完全不想再理我了嗎?”

元淳將布巾遞還給月琢的同時,對上燕洵的目光:“這樣對你我都好,我相信燕洵哥哥明白我的意思。”

等將來你會知道的,現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一天你的平安無事。

“淳兒……”

“淳兒,你過來。”

燕洵剛要開口,宇文玥站在不遠處的廊子口朝元淳喊道。

燕洵與元淳同時扭頭看去,宇文玥的目光正落在元淳身上,甚至看都不看一眼旁邊的燕洵。

“來了。”元淳應了一聲,回頭對燕洵笑了笑:“時辰不早了,燕洵哥哥早點回去吧!”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宇文玥走了過去。

目送著兩人背影並行消失在走廊轉角處,燕洵若不是太了解宇文玥,他甚至都會懷疑摯友喜歡上了元淳。

但他看元淳的目光太過冷靜,完全不像是動了情絲的樣子。

那到底為什麽……

燕洵慢慢轉身,有些弄不懂宇文玥,看不透元淳,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

從前元淳可勁地纏著他,他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只好勉強受著。總歸是當了妹妹,除了遷就也沒有別的辦法。

可現在元淳對他完全冷了下來,他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就好像心裏有一團氣憋著,發洩不了,也吐不出去。

“世子。”風眠從小路的盡頭小跑過來,低聲對他說了幾句什麽。

“找到了?”燕洵眼底綻放出欣喜的光。

風眠點頭。

“走!”燕洵恢覆高興,帶著風眠興沖沖地離開了宇文府。

“還以為你會想很久,”元淳在宇文玥對面坐下:“才過了幾日,就做下決定了,看來你與燕洵的友情確實很好。”

“我並不願意見到流血,”宇文玥無奈嘆息:“也不願戰爭使生靈塗炭。”

“所以,”元淳微微起笑:“我們來阻止這場戰爭。”

見元淳臉上溢著運籌帷幄的光,宇文玥從袖子裏掏出一只小小的竹簡遞給她:“你要的信。”

宇文家在京城的勢力不容小覷,又最受魏帝器重。而宇文家年輕的一輩中,宇文玥是出類拔萃的,就連魏帝也對他委以重任,因而由宇文玥寫出的信,才最有可信度和說服力。

元淳看著手中小小的竹簡,它被卷成了一團,拿起來也不過一根手指的大小,但在上面刻了獨屬宇文玥的印記後,就變得極為重要了。

“月琢。”元淳提聲道。

月琢進來,先朝元淳行了一禮:“公主。”才向一旁的宇文玥又行了一禮。

“這個你貼身放好,”元淳將竹簡遞給他:“日夜兼程送到燕北,親手交給燕世城。除了燕世城,任何人都不要給。”

“是。”月琢點頭。

“途中若有變故,即刻銷毀。”想了想,元淳又道:“留命回來,竹簡還可以再寫。”

“是。”月琢再度點頭:“公主還有其它吩咐嗎?”

元淳搖了搖頭,含笑道:“速去速回。”

“是。”月琢抱拳行禮後,將竹簡揣著懷中,轉身離開了。

見月琢離開,宇文玥才略帶笑意道:“他對你倒是忠心。”

元淳朝他眨了眨眼睛:“我對他也不差呀!”

見宇文玥言盡於此,元淳也不再多言,起身繼續找月七練武了。

從長安到燕北約有千裏,月琢策馬日夜兼程,來回一趟六日應該足以。

元淳便一邊加緊習武的同時,一邊等著月琢回來。

卻不想月琢還未回來,燕洵又來了。

只是這次來,卻給元淳帶了一樣好東西。

“給我的?”元淳看著他手中遞來的劍,遲疑了一下。

“恩。”燕洵笑道:“你平日裏用的那劍太沈,並不適合姑娘家。這把越女劍輕而鋒利,比那鐵劍要好。”

元淳知道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私下必是花了大精力才找來這把幾乎已經失傳的越女劍,頓時心下感動。

前世她這般追著燕洵跑,換來的也不過是燕洵的閃閃躲躲。這一世,他對她的好,卻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你……”

你為什麽要突然對她這麽好?

元淳擡眼看著燕洵。

這個時候的他還沒有經歷九幽臺事變,他的臉上還洋溢著飛揚的神采,他的眼睛依然透亮的如同一灣湖水,他對她也依舊如同起初那般縱容遷就……

九幽臺事件,終究只成為了她一個人的記憶。

想到這裏,元淳瞬間想到了自己的計劃——她要遠離燕洵,以免無法取信魏帝。

眼底的感動在瞬間消散,元淳接過劍後淡淡道謝:“多謝燕洵哥哥,你有心了。”

“怎麽了淳兒?”燕洵低頭對上元淳的眸子:“不開心嗎?”

“沒有,”元淳臉上掛起笑容:“只是,燕洵哥哥對淳兒這麽好,淳兒忍不住會誤會的。”

“誤會什麽?傻瓜,”燕洵也笑了起來,伸手親呢地揉了揉元淳的頭頂:“我拿你當親生妹妹一般,對你好也是應該的。”

元淳握劍的手瞬間一緊。

他真的是在拿自己當妹妹,這麽討好,這般溫柔,原來也都因為是“妹妹”。

元淳忍不住就想要大笑,可又覺得眼底澀得太過厲害,以至於她想找個地方痛哭一場。

“是嗎?”元淳聽見自己開口,言語及其輕松:“那就這樣說定了,燕洵哥哥要一直這樣對淳兒好才是,因為淳兒是燕洵哥哥認下的妹妹。”

“那是自然。”燕洵又揉了一把她的發絲,只覺得原來有個妹妹的感覺這般好:“有這麽可愛的淳兒做我妹妹,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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