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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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承是那之後的一個多月醒的, 醫生說昏迷的越久, 蘇醒的幾率就越小, 除了陸祈, 所有人都感覺他沒有醒來的希望了, 但令人慶幸的是,他最後還是頑強的挺了過來, 陶山說他是禍害遺千年,轉過背還是沒忍住紅了眼圈。

陸祈則抽空去廟裏上了個香,固執的認定這是神明的奇跡,弄的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段秀身上不是還有傷嗎?你怎麽讓他工作了?”陸祈嘟著嘴吹涼了勺子裏的骨頭湯, 這才小心翼翼的餵進溫承嘴裏。

溫承發出絲絲冷笑, “他做了壞事,這是懲罰。”

“可他不是救了我們嗎?”陸祈疑惑不解道。

救倒是救了, 但陸祈出事他要付大半責任,那小子平時看起來人畜無害的, 結果最後把誰都騙過去了,要不是摸到了他用膠布粘在座椅底下的匕首, 溫承根本不會想到是段秀弄出來的這些事。

首先他故意在王鐘陽面前透露陸祈所在的位置, 然後再假裝中了他的計, 跑去上洗手間,給王鐘陽下手的機會, 正在得意這麽就搞定了的王鐘陽,心裏自然會放松對他的警惕,然後就自然而然的落入了段秀早已經設好的陷阱裏。

當揭下頭套, 溫承看到王鐘陽開的是這輛車時,心裏就有點奇怪,忽然想起以前段秀說在車裏丟了把隨手的匕首,後來也一直沒找到,不知道是扔哪兒去了,現在看來,那句話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當年王鐘陽和段秀在工地上班,承包商的老板因為拖欠工資,爭執的時候不小心被王鐘陽從高臺上推下去摔死了,當時在場的除了王鐘陽,就只剩下段秀和另外一個包工頭,王鐘陽那時候機靈,給那包工頭塞了一千多塊錢,讓他把罪全部推到段秀身上去,然後又去找段秀說家裏父母年老病重,就他一個勞動力,求段秀救他一命,以後等段秀出獄了一定不會忘記他的大恩大德。

那時候的段秀年紀不大,是真的憨厚善良,什麽臟心思也沒有,正好他也無父無母,最後還真就傻呵呵的答應了,坐了十多年牢,出來發現事過境遷,物是人非,當年說要報答的人不僅一次也沒來探過監,出獄了也連人影都沒瞧見。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誰能想到段秀找了這麽久的人,最後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如果他不把陸祈算計進去的話,溫承不僅會讚揚他,還會給他漲好大一筆獎金,可惜這種事沒有如果,做了就是做了,段秀沒有辯解一句,溫承不能容忍他繼續呆在陸祈身邊,原本是想讓他馬上滾蛋,最後阿忠用自己的功勞幫段秀求了情,溫承這才勉強留下他,不過等傷好後,也會被遠派出去,以後再也不會呆在B市了。

段秀倒是樂的這樣,原本打算用自己的命來償還他們,結果沒想到最該死的他,最後倒是好好活下來了,就這樣被派去外地也好,免得以後他看見溫承和陸祈兩人,難免會良心不安。

溫承見陸祈沒懂,也不願多提,畢竟這些事情說出來了也只是徒增煩惱,他張了張嘴,示意陸祈繼續餵,“餓了。”

“...”陸祈終於想起手裏還端著湯,他臉色微紅,小聲道:“我出了會兒神。”

溫承看著他粉撲撲的雙頰,心裏一動,突然嘶的一聲倒抽了口涼氣,“疼!”

“哪裏疼?腿還是手疼了?還是腦袋!”陸祈慌不擇路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探身上前想幫他查看。

溫承趁機在他嘴上麻溜的偷了個香,壞笑道:“這裏疼。”

“一天不親嘴,我這裏就疼得慌。”

“你...這還是病房。”陸祈聽到他嘴裏不害臊的話,羞的恨不得從地縫裏鉆進去。

‘啪!’

重物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陸祈一臉茫然的回過頭,見到陸父陸母還有神色陰沈的陸,正直楞楞的站在門口。

就這樣尷尬的對視近一分鐘後,幾人終於反應過來,陸母趕緊蹲下身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水果,陸父別過臉輕輕咳嗽了兩聲。

“大半天的也不嫌丟人!”陸遠冷冷瞪了他們一眼,沈聲斥責道。

聽到這話的陸祈更是羞的無地自容,他急忙站直了腰,不知所措的站在旁邊,像是犯了什麽天大的錯一般。

倒是溫承面色從容,朝陸父陸母笑道:“不好意思,伯父伯母,我身上有傷不方便招呼你們。”

“沒事沒事,你就這樣坐著就行。”陸母忙道。

“謝謝伯母。”溫承嘴甜的喊了一聲,他臉上的紗布拆了,雖然頂著個光頭,並且臉上還有未痊愈的傷疤,擱別人身上怎麽都算不上好看,但他卻憑著過人的五官,看起來硬是比平時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陸母見他這幅模樣,也有點心軟,溫和道:“這幾天你好好休息,骨頭湯好喝嗎?好喝我讓王媽再多熬一些。”

“好喝。”溫承咧著白牙,笑的一臉陽光。

陸祈第一次看到這種神態的溫承,一時臉上有些呆滯。

“裝模作樣。”陸遠冷笑一聲,把手裏的補品扔在旁邊的櫃子上。

溫承像是沒聽到,招呼陸父陸母他們快坐,整個人都透著爽朗勁兒,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

因為現在他們都知曉了兩人現在的關系,所以比起上次,這次聊天的氛圍明顯僵硬了許多,有些話陸母也不敢說的太直接,只能含蓄的提兩句,大多數都是聊的溫承的傷勢,陸遠早就不耐煩了,借故說要上班,提前回去了。

“你和陸祈的事,我們家裏也知道了。”陸母做了好幾天的思想工作,終於還是提了出來。

“是。”溫承態度恭順道:“伯母,這事不怪陸祈,是我太自私了,真的很抱歉。”

陸祈怕陸母責怪他,急忙開口解釋道:“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

“我今天來,不是追究你們的對錯。”陸母擺了擺手,打斷他們的話,故作大度道:“本來感情的事,就追究不了對錯。”

“我和你爸爸過來的目的,是想問問你們今後的打算。”

溫承沈吟片刻,緩緩道:“我會把名下所有的資產都過戶到陸祈頭上。”

“這事倒是好說。”陸母搖了搖頭,皺眉道:“我們家你也看到了,其實不缺錢,陸祈名下的股份夠他後半輩子花了。”

溫承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只能保持著沈默。

“你以後會一直對他好嗎?”陸母突然神色嚴肅問道。

“這可不是口頭說說就算了,很多男女結了婚都做不到,更別提你們,連婚姻的保障都沒有。”

溫承和陸祈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堅定和信任。

“會。”溫承點了點頭,臉上掛著自信篤定的笑意,“伯母,我會一輩子對他好。”

“如果以後對他不好,我就出門被車”

“不要!”陸祈一臉驚慌的搖了搖頭,這次的事情成了他心裏的陰影,聽到從溫承提到車禍這些字眼,他都忍不住怕的渾身發抖。

“這種毒誓不用發了,我們以後會看的。”陸父溫潤笑道。

陸母也附和的點了點頭,“是啊,你要是有什麽事,陸祈肯定也會難過,所以都要平平安安才好。”

“好。”溫承乖順的點頭應道。

“那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們也回去了。”陸父和陸母從椅子上站起來。

溫承點點頭,言語禮貌道:“那伯父伯母慢走。”

快走出病房的時候,陸母想起什麽,回頭朝兩人道:“下個月不是過年了嗎?和陸祈一起回陸家來吃飯吧。”

溫承臉上一怔,反應過來後,他臉上一喜。

這不就是在變相的承認他身份了嗎?!

怕她反悔,溫承忙不疊的說道:“謝謝伯母!”

陸母笑了笑沒說什麽,轉身和陸父走了。

回去的路上,陸父見陸母一直愁眉不展,便出聲安慰道:“孩子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操心吧,我們為人父母的,也不方便過多的插手。”

“道理我也知道。”陸母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關鍵我就是放不下心,你說能怎麽辦?”

“想到我們以後不在了,他倆老了的話,沒有孩子幫他們養老送終,我心裏就跟懸著塊石頭似的。”

“孩子的事情他們會看著辦的,最重要的還是要他們兩個人過的好。”陸父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溫和笑道:“你啊,就是操心太多,等明年把公司的事情交給陸遠後,我就退休了,陪你到處走走散下心。”

“那我大兒子更找不到媳婦了!”陸母犯愁的抱怨道。

陸父淡笑道:“緣分到了自然就能找到了,這事強求沒用。”

“說的也是。”陸母嘆了口氣,無奈道:“我們確實也管不了了,隨他們去吧。”

“任晴死了,你知道嗎?”

陶山晚上來探望的時候,見陸祈出去接熱水了,才朝溫承凝重道:“溫子平他們接回去沒多久,就發現她在浴室裏割腕自殺了。”

“我一直想問你,她瘋了的事情,你到底有沒有參與?”

溫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天最後衛青山把她帶回去了。”

“然後呢?後來沒發生點什麽嗎?”陶山一臉懷疑道:“不可能就因為被嚇了一下,就精神失常了吧?”

溫承勾唇笑了笑,細長的眼裏滿是寒意,他語氣裏聽不出有任何殘忍的隱情,雲帆風情的仿佛只是在討論一頓午飯,“送了個人過去而已,誰能想到她會瘋了。”

“誰?”

“黃易。”

“...”陶山想起那幾天黃易他爸把罪責全部攬了下來,黃易出獄後,確實是失蹤了,一直沒見到人。

“那你不怕黃易知道了報覆你們?”

溫承森森笑道:“你以為衛青山會放他生路?”

“那他現在已經...”陶山欲言又止,好半響才道:“你這招也太狠了,相當於直接除掉了兩個人。”

“去你的!”溫承罵道:“別汙蔑老子名聲。”

陶山嘖嘖了兩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嘲弄道:“祈禱你家那位小綿羊別發現你的真面目吧,不然好不容易追到的老婆恐怕又得飛了。”

“別他媽咒我,沒事就趕緊滾!”溫承隨後把旁邊的枕頭朝他扔了過去。

“得嘞,溫大爺,小的滾了!”

陶山動作敏捷的躲過了枕頭,拿過旁邊的墨鏡和帽子戴好,左顧右盼的出了病房,剛下停車場,就聽到後面有人朝他滴了兩下喇叭。

他嚇了一跳,回頭看去,發現後面車裏坐著的人是溫子平。

“你怎麽在這兒?”陶山有些無語道。

“沒什麽。”溫子平冷著臉,打著方向盤剛準備離開。

陶山想起什麽,突然追上去問道:“我說你,不會是來看溫承的吧?”

“滾!”

溫子平像是被戳中了痛腳,臉色迅速黑了下來,車子一溜煙兒就竄了出去,丟陶山吃了一嘴的車尾氣。

“怎麽一個兩個都讓我滾,我有這麽招人恨嗎?”陶山食指摩挲下巴,自言自語的呢喃道。

接完水回來的陸祈看到病房裏已經沒人了,他有些奇怪道:“陶山這麽快就走了?”

“嗯,他說回去有事。”

陸祈點了點頭。

“你怎麽去這麽久?”溫承看距離他離開過了半個多小時了。

“人有點多,在那邊排隊。”

溫承剛想說什麽,耳邊突然響起陸祈驚喜的喊聲。

“你看!外面下雪了!”

溫承跟著他轉過臉,發現外面果然開始下起了零星的雪花。

“B市好幾年沒下過雪了。”陸祈興高采烈地趴在窗邊,眼裏明亮的像是黑夜裏漫天的繁星。

溫承悄無聲息的從病床上起來,往他肩膀上搭了件外套,低沈道:“...別著涼。”

“你怎麽起來了?!”陸祈急忙回過頭,眼裏滿是焦急和擔憂,“快回病床上去。”

“沒事,正好躺久了起來活動兩下。”

溫承把他的臉重新轉回窗外,伸手環住陸祈的腰,笑道:“感覺這場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想起醫生說他身上的傷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只需要平時註意調理就行,陸祈這才緩緩放下心。擡頭看了眼天空,確實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開年了我們去國外登記吧。”溫承猛地開口。

陸祈臉上有點懵,吶吶道:“登記什麽?”

“結婚。”溫承嗓音磁性道:“想想還是要扯個證我心裏才能放心。”

陸祈臉一紅,“我都和你在一起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這可不一定,萬一你以後看上別的女人或者男人了,那我不就慘了嗎?”

陸祈有些生氣的回過頭,“你不相信我!”

“我不會這樣做的!”

溫承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了,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鬢角,溫柔道:“我相信你。”

“但同時也想你能完完全全的屬於我。”

陸祈很是赧然的低下頭,小聲應道:“嗯。”

“你答應了?”

陸祈輕輕點了點頭,“...我也想。”

“也想成為我媳婦兒?”溫承調笑道。

陸祈臉一鼓,急忙反駁道:“我是男的,才不是你媳婦兒!”

“那我是。”溫承厚臉皮道:“我想當你媳婦兒。”

“你也不是!”陸祈嘟囔道。

“怎麽?我現在醜了你就嫌棄我了?”溫承故意開玩笑。

他現在頭發還沒長出來,加上臉上的傷沒好,比起以前,現在看上去確實有點慘不忍睹。

“怎麽可能!”陸祈有些大聲道:“我才不會嫌棄你!”

“那你是承認我現在醜了?”溫承瞇了瞇眼睛,假裝生氣道。

“你這人怎麽這樣!”陸祈氣的雙頰通紅,扭過臉悶悶道:“你一點也不醜,況且我也不在意你的相貌,無論你長什麽樣,只要是你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沒聽他說過情話的溫承有點新鮮和動容,他咬了咬陸祈的耳尖,誘哄道:“再來兩句,我聽了高興。”

“沒有了。”陸祈賭氣的回道。

見他不想說,溫承也不逼他,看到樓下有人踩在雪地裏不小心摔跤了,四仰八叉的看起來很是狼狽,他呵呵樂道:“快看,下面有個傻逼摔了個狗吃屎。”

陸祈回過頭,黑溜溜的眼睛盯了他半天,才緩緩說道:“那是我哥。”

“他怕我冷,剛剛來給我送衣服。”

“...”

溫承幸災樂禍的笑容僵在臉上,半響後,他沈重的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尷尬到令人窒息的氣氛。

“...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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