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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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陸祈欲言又止。

“不是, 他不是異裝癖, 也不是變態。”陶山語氣肯定道。

“...這句話就是我今天來的目的。”

“我不管別人怎麽想, 因為溫承不在乎, 但你不一樣, 你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陸祈胸口突然抽痛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問道:“那後來呢?”

感覺自己有點失態,陶山抵住唇輕咳了兩聲,繼續道:“溫伯父發現了那張照片,以為溫承心理有問題, 本來就不喜歡他, 現在更是越發厭惡,直接找人把溫承丟到了國外, 結果沒想到那保姆染了毒.癮,把溫承賣去了地下拳場, 溫承就一直在裏面打黑拳,直到二十歲被衛青山領走, 才過了一段好日子, 今年年初才回的國。”

“至於那張照片...”

說到這裏, 陶山的臉色沈了許多,陰沈道:“溫承那張臉對於他來說, 從小都一直是個負擔,連溫伯父都經常罵他像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因為他母親沒工作, 又愛喝酒,所以經常讓他回溫家拿生活費,結果有天正好被任晴和她帶回來的幾個朋友撞見了。”

“...”陸祈心裏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陶山的喉嚨裏也像是堵了團棉花,那段往事不僅對於溫承,對他來說也是難以啟齒。

他沈默了許久,才沈重道:“那些人騙溫承說溫伯父要找他,把他帶到了任晴的房間裏,然後幾個人強迫他換上了任晴表演那天要穿的演出服,不僅如此,還用水彩筆幫他化了個滑稽的妝,一番令人作嘔的淩辱結束後,任晴以紀念為由,甚至還幫溫承拍了張照片。”

“沒過幾天,任晴就在家裏哭著說演出服丟了,其實那條裙子她嫌溫承穿過的太臟,早就扔垃圾桶了,之所以演這麽一出戲,只不過是為了讓溫伯父去搜溫承的房間...”

“這後面的事我想你應該能猜到了。”陶山嘆了口氣,覆雜道:“連我這個旁觀的人都無法釋懷,更別提溫承了,但是那張作為導火索的照片,卻被他保留下來,並且一直藏到了現在。”

陸祈心裏疼的像是在被無數的針紮,他有些沙啞道:“為...為什麽留下來?”

只是光聽他就知道溫承對那張照片有多厭恨,而讓溫承留下來的原因,陸祈直覺恐怕和自己有關。

陶山心裏百感交集,突然擡頭看了陸祈一眼,那眼神裏蘊藏了太多的東西。

——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好像又什麽都說了。

陸祈敏銳的察覺到他剛剛好像對自己洩露了一絲敵意。

“...是張合照。”陶山收回視線,淡淡道:“原本我以為留下來的原因,是為了能時刻記得任晴做過的那些事,後來我才知道他竟然病態到用那種照片來滿足自己的幻想。”

陶山雖然沒說明,但陸祈依稀想起當年溫承告別的時候,帶走了自己的一張單人照片。

包間裏突然變得靜默無聲,陸祈眼睛酸澀的厲害,他一直低著頭,下意識的不想讓陶山看見自己的軟弱。

“你應該猜到了吧...”陶山諷刺的笑道:“一張用膠帶貼成一起的假合照,卻成了他這麽多年來的慰藉。”

“我雖然不懂或者說不理解這種感情,但我還是知道這個人是真的把你捧心尖上了,我沒有幫他說話,但是陸祈”

“無論以後你和誰在一起,但希望你都不要忘了,這個世界上能這麽心無旁騖愛你的人,永遠都只有溫承一個,不會再有別人了。”

陶山臉上閃過萬千情緒,最後只化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說實話,我很羨慕你。”

“...溫承對所有人都耍了不少臟手段,但唯獨對你,他是幹凈的,從內而外都是幹凈的。”

陸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他再也不想顧忌面子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想痛痛快快、不管不顧的大哭一場。

等情緒平靜下來的時候,陶山已經離開了,他把這個安靜的空間留給了陸祈,亦或者,他也需要去找一個地方來隱藏起自己真實的情緒。

陸祈摸了摸自己腫的生疼的眼睛,剛想去結賬,服務員告訴他錢已經結過了,陸祈只能背著包出了店門。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陸祈想起來還沒給家裏回個電話,急忙掏出了外套兜裏的手機,發現上面有二十幾個未接來電,家裏每個人都來了電話,他趕緊先給陸母回過去。

“餵!餵?你到底死哪兒去了!”陸母剛一接通,就忍不住開始劈裏啪啦的罵了好大一通,罵完又開始忍不住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差點我們都跑出去報警了!”

“...對不起。”

陸祈說話的聲音鼻音很重,陸母察覺到他情緒好像不太對勁,急忙收斂了怒火,放緩了語氣道:“沒事,先回家吧,好嗎?兒子,咱們到家了再說。”

“媽...”陸祈看向遠處亮著燈的高樓大廈,緩緩道:“再給我一個小時可以嗎?我還要去一個地方。”

“...一個必須去的地方。”

“誰啊?”房門一打開,視線裏就出現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陸祈有些懵了,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是誰?”一個年輕的男人看著他,皺眉道:“找我什麽事?”

陸祈回過神,急忙詢問道:“這裏以前住的人呢?”

“前幾天就搬走了。”

陸祈整個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他心不在焉的道了謝,一臉悵然若失的往樓下走。

——其實他也可以不在乎的,不在意這人的身份和性別,什麽都不想,就這樣簡簡單單的和一個人在一起,只是還沒來得及說,那個人就走了。

陸祈心裏痛的仿佛快要無法呼吸,他不想走了,抱著雙臂蹲在馬路邊,路燈把他影子拉的很長,看起來格外落寞和孤獨。

“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嗎?”一個交警突然走上前詢問。

陸祈連忙站起身,慌亂的搖了搖頭,“沒有。”

“那沒事了。”交警松了口氣,笑道:“剛剛有個人說你身體不舒服,所以我才過來問問。”

聽到這話的陸祈眼裏一怔,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拼命追上那個離開的交警,著急道:“問你的那個人長什麽樣?”

“是不是一頭長發,很高,長得...長得特別好看?”

那交警神色奇怪的搖了搖頭,“不是。”

“臉上有道疤,高倒是挺高,個子也很壯實。”

不是。

陸祈神色失望的低下頭,剛想轉身離開,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人臉,他驚喜的問道:“是不是穿著西裝,刀疤在右臉上?”

“對,還開了輛挺貴的豪車。”交警回道。

“那他往哪邊開的?”

“諾。”交警指了指不遠處的交叉路口,“從那路口左轉開走的。”

“謝謝!”

陸祈興高采烈的道完謝,就急忙往交警說的那個方向跑。

“餵!你等等!”

看到那個奇怪的人跟只兔子似的竄了出去,那交警無奈道:“那車早開走了,現在過去恐怕連車尾氣都聞不到了。”

可惜陸祈沒聽到他的這句話,他像是抓住了最後的希望,不顧一切的拼命往前跑。

果然同交警預言的一樣,那輛車早就開走了,但陸祈腳步卻沒停下來,還是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有預感,溫承肯定還在,只是自己沒找到他。

“大嫂?”一輛車突然在陸祈旁邊停了下來。

聽到這稱呼的陸祈心裏一喜,急忙轉過頭,發現那車裏坐的並不是方重,而是經常和段秀在一起的那個人,好像叫什麽阿忠,上次去公司樓下接過他。

“你...”陸祈心裏有些猶豫。

“老大讓我來接你,上車吧。”阿忠示意的看了眼後座。

聽到是溫承的命令,陸祈心裏一喜,拉開車門剛想上車,猛地想起溫承現在是絕對不可能派人來接他的。

不然他也不會連找交警這種事,都是讓方重出面去說。

上車的動作停了下來,陸祈心裏有些不安,慢慢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話音剛落,後座的車門刷地一下突然打開了,陸祈眼前一花,就看到一個黑影想伸手抓他進去。

陸祈嚇得腿一軟,往後摔坐在了地上,歪打正著躲過了這一擊,那人見狀想從車裏下來抓陸祈上去,結果沒想到下一秒車子陡然發出一聲巨大的碰撞聲,停在路邊的轎車硬是被撞的滑出去了幾米遠。

“媽的!是誰?!”後座上的人被前面的座椅撞的鼻青臉腫,坐在車裏大發雷霆的咒罵道。

阿忠上額頭也受了點傷,他看了眼後視鏡,冷靜道:“是溫承。”

“來這麽快?”後座上的人有點驚訝。

“嗯。”阿忠神色漠然的應了聲,“先走吧。”

陸祈看著前面那輛後備箱被撞的凹進去的黑車,引擎發出一陣嗡嗡的響聲,沒過一會兒絕塵而去。

他一時有些傻眼,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擡頭看到眼前的這輛車發動機前蓋也被撞的凹陷了一大塊,而坐在車裏坐著的正是自己今晚一直在找的人...

車裏沒有開燈,陸祈不能完全看清溫承的臉,但隱約感覺他好像比自己瘦的還厲害,臉頰都有些脫相,唯獨那雙鳳眼依舊漆黑發亮,淩厲的讓人膽寒不已。

面對這張魂牽夢繞的臉,陸祈心裏變得莫名緊張,手心裏冒起了黏黏的冷汗。

“上車。”

溫承低沈的嗓音叫醒了一直出神的陸祈,他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了車。

“你...”陸祈幾次想問他有沒有受傷,但都被車裏壓抑的氣氛止住了話頭,他偷偷瞄著溫承冷硬的側臉,見他只是目不轉睛的開著車,陸祈更加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溫承一路上都像是沒察覺到他的視線,看到離陸家已經不遠了,把車停在路邊,淡漠道:“到了。”

陸祈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見他一直坐著沒動,溫承面無表情的嘆了口氣,無奈道:“如果陶山給你說了什麽的話,你當沒聽見就好,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

“沒有!”陸祈猛地擡起頭,慌忙否認道。

“嗯,那就好。”溫承沒什麽反應,只是緩緩點了點頭,“那下車吧。”

——現在要是還不說,以後就真的再也沒機會了。

“...嗯。”察覺到溫承的冷漠,陸祈心裏一空,眼裏閃過失望,頭一次這麽惱恨自己的猶豫不決。

他拉著車門的把手遲遲沒動,突然從車窗外迎面吹來了一股刺骨的冷風,陸祈腦子裏所有想法都被倏地吹散了。

“那天我還沒說原諒你,你怎麽就走了。”陸祈輕聲道。

溫承有點搞不懂他的意思,蹙著眉,但還是耐心道:“抱歉,我”

“沒關系!”陸祈猛地回過頭,打斷了溫承的話,他眼裏有些晶瑩,在黑夜裏顯得異常明亮。

“無論你是什麽身份,我都可以不在乎,只要是你...還是你就行!”

溫承臉上頭一次出現了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怔楞的望著陸祈的臉,眼裏看起來有些呆滯。

“我也可以跟你一樣勇敢的,拋棄世俗和偏見,什麽都不管了,家裏那邊我會自己去解釋,所以”陸祈的話裏已然有了哭腔,他有些艱難道:“別再丟下我了。”

“...我需要你,正如你也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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