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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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一大早剛進辦公室, 就看到自家弟弟遞過來一個白色的信封。

“怎麽了?”他喝了口咖啡, 隨意看了眼, 晃到信封上印著辭呈兩個黑色大字, 他一口咖啡差點沒忍住噴出來。

陸遠撐著桌角狠狠咳嗽了兩聲, 等呼吸平覆後,才緊皺著濃眉, 冷冷道:“班不是上的好好的,你又要幹什麽?”

被他哥冷冽的眼神盯的有些緊張,陸祈慌亂的低下頭,唯唯諾諾道:“我想開店。”

“開店?”以為他是在胡鬧的陸遠, 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他沈著臉,“開什麽店!家裏有這麽多店, 你不想在這呆了,就回去幫爸的忙。”

“不是的。”陸祈絞著手指, 被他哥吼的越發害怕,掙紮許久後, 才小聲道:“我是想自己開。”

‘啪!’

陸遠把文件大力拍在桌上, 嚴厲道:“你懂不懂開店需要幹什麽?計劃呢?資金呢?可不是說兩句這店就能開起來了。”

“資金有的。”陸祈眼裏一亮, 剛準備說話,陸遠冷漠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出。”

陸祈眼裏的光芒瞬間變得黯淡, 他話裏有些委屈,“那我這兩年的工資呢?”

“沒有了。”陸遠面無表情的低頭繼續簽起了文件。

陸祈心裏有些生氣,但又沒那個膽子和他頂嘴, 小聲嘟囔道:“你怎麽能這樣。”

耳朵尖的陸遠把這抱怨聽的清清楚楚,冷笑道:“你不是想開店嗎?這是教您的第一步,不要隨便相信別人。”

“可是大哥不是別人。”陸祈擡起眼皮瞄了他一眼,難得說了句漂亮話。

陸遠心裏雖然受用,但面上依舊冷酷,淡淡道:“說好話也沒用,上班時間到了,出去工作。”

“...哦。”

陸祈聳拉著肩膀,眼裏有些失望,剛準備拉開門出去的時候,陸遠突然道。

“回去擬定一份五千字的營業計劃,然後拿來換這個東西。”

他骨節分明的手揚了揚白色信封,看到陸祈眼裏重新亮起來,陸遠暗恨自己心軟,沈著臉毫不留情的潑冷水,“我要看了才決定換不換。”

“好!”陸祈鬥志昂揚的應了聲。

陸遠好久沒見過他對一件事上心,上一次還是當年中考,他說要考外地的一所名校,但當時他的分數線不夠,只能花錢進去,陸父和陸母因為距離太遠不同意,他就幹脆自己考,報了好幾個補習班,每日每夜的覆習,結果考試的前一天夜裏著涼,第二天發著高燒去了考場,雖然發揮失常,但還是壓著最低的分數線去了那所學校。

那時候家裏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叛逆期到了,後來才知道他其實是為了去見一個人。

“你母親要是還在的話,看到你出息了肯定也會高興吧。”衛青山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上面的女人和溫承七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她的多了幾分妖艷,溫承更多的則是狠厲陰鷙。

“高興?”溫承的聲音裏有些諷刺,“我死了她恐怕才高興吧。”

“你也別對你媽這麽大怨恨,當初她也不容易。”衛青山面容滄桑的嘆了口氣。

溫承冷淡道:“她不容易是她活該,為了一個畜生這麽作踐自己。”

“他是畜生你是什麽?”衛青山眼裏有些失笑,“你這嘴啊,總是這麽沒遮攔。”

“況且,現在你不也是成天圍著一個男人轉嗎?”

“...”溫承沒說話,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神色漠然的轉過身,平淡道:“走吧,回去了。”

“你不和你母親說兩句?”衛青山話裏有些責問。

“活著的時候都沒說,死了有什麽好說的。”溫承頭也不回的往前走遠了。

“你啊,還是不懂事。”衛青山神色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看了眼墓碑上的人,眼裏滿是柔情,溫和道:“倩文,我也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只是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來看你幾次。”

回頭看到溫承的身影已經快消失在墓園裏,他才緩緩收斂起了笑意,朝旁邊的手下冷淡道:“走吧。”

天上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整個墓地如同籠罩了層朦朧的霧氣,黑壓壓的天空讓人心情也變得有些沈郁和煩悶。



溫子平撐著黑傘從溫宅裏走出來,看到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跑車,他沈默的站在雨幕裏,看了有好一會兒,才慢慢踱步走了過去。

剛一坐上副駕駛,溫子平就忍不住冷嘲熱諷:“稀客啊。”

“今個你怎麽有空光臨我們溫家的大門,平時你不是最不屑進來的嗎?”

陶山摘了臉上的墨鏡,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把手裏的請柬遞給他。

“這是什麽?”溫子平沒接,冷冷的蹬著他。

“請柬。”陶山淡淡道。

溫子平皺了皺眉,沈默許久後,他突然大力的拽了過來。

一看到上面生辰宴幾個大字,溫子平臉色唰的一下就沈了下來,眉宇間隱隱透著點怒氣。

“你知不知道這是誰家的請柬?!”

聽到他的質問,陶山閉著眼睛躺在座椅上,臉色疲憊道:“知道啊。”

“周家的,怎麽了?”

溫子平像是要在他那張平靜的臉上盯出一個洞,他咬牙切齒道:“你既然知道還交給我!”

“我爺爺要和舅舅他們斷絕來往,任家和周家又是姻親關系,你讓我去出席,不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嗎?”

陶山看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來送請柬,沒讓你出席。”

“呵。”溫子平冷笑一聲,沒接著他話接著說,轉了話頭,諷刺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你回去告訴那野種,要想讓我親自出席,那就讓他自己來求我,別把你拉出來當出頭鳥。”

“他是你弟弟!能不能別成天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陶山臉上有點不耐煩,見旁邊溫子平臉色陰沈的快要滴出墨水,他又有點恐慌,無奈道:“況且他沒讓我送。”

“你賤不賤,都到這份上,你還幫他說話?”

溫子平眉宇間黑雲滾滾,叱責道:“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這麽心甘情願的被他利用!”

陶山有些啞口無言,他今天只是來送請柬的,並不想和溫子平吵架,他幽幽嘆了口氣,“我還要回去拍戲,先走了。”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溫子平雙手抱臂,倚靠著椅背,目光涼涼的望著他。

“什麽問題?”陶山感覺他今晚尤其的不依不饒,話裏也逐漸開始煩躁。

“…”

雖然在晚上,但溫子平依舊穿戴的很整齊,平日裏梳上去的劉海全部放了下來,比起工作時候的嚴謹,這樣的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孩子氣。

陶山等了很久,都沒聽到溫子平說話,他也沒耐心等了,直接伸手打了火,催趕道:“大哥,我晚上還有夜戲要拍,真的沒時間跟你這麽耗,拜托你快下車,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你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一直沒開口的溫子平猛地冒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陶山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疑惑道:“啊?什麽?”

“他媽媽是小三!破壞了我們的家庭,害死了我母親,這樣一個女人生出來的野種,你憑什麽對他這麽好?”

溫子平越說聲音越大,聽起來像是在聲嘶力竭的質問。

這是陶山第一次看到溫子平情緒失控,以往平靜的外表被撕的粉碎,像是把他心裏最脆弱的地方展現在了陶山面前一樣。

“我對誰好是我的自由吧。”陶山按了按漲疼的太陽穴,“而且這是我的私事,好像和溫少爺沒什麽關系。”

“你他媽別叫我溫少爺!”溫子平猛地坐起身,伸手拽住了陶山衣服的領子,硬生生把他身子從座椅上給拖拽出來了一些。

外面昏黃的路燈在雨夜裏忽明忽暗,勉勉強強維持著車裏的光線,沒料到他這番動作的陶山,臉上有些懵,看上去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算我看錯你了。”溫子平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扯著著陶山衣領的手背爆起了青筋,他極力忍受著快要噴湧而出的怒火,冰冷道:“你就這樣為了一個骯臟的野種,疏遠你一起長大的朋友!”

“...不僅毀了我的家,連你他也要奪走。”

他眼裏空落落的,這個冷漠的男人第一次洩露出了心裏的難過和軟弱,甚至溫子平還想告訴陶山,當得知他來溫家找自己的時候,雖然臉上看不出來什麽,但他其實心裏已經快高興瘋了,從床上起來脫了睡衣,換上整齊的襯衫西褲,甚至還噴了淡淡的古龍水。

可惜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懂他今晚為什麽這麽憤怒的原因。

溫子平看著陶山那張依舊無動於衷的臉時,心底深處的那股無力慢慢湧了上來,他緩緩松開陶山的衣領,眼裏雖然哀傷,但他的語氣依舊是不可一世的倨傲,“我不會去的。”

他把手裏的請柬撕碎,隨手扔出了窗外,碎紙屑洋洋灑灑的像是零星的雪花,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一地。

陶山眼裏閃過一絲異色,見溫子平拿著雨傘準備下車,他沙啞的聲音在車廂裏慢慢響起,“從你叫他野種開始,就是我疏遠你的原因。”

“...我對他好是因為他值得。”

“到底是因為什麽,你心裏最清楚。”溫子平不屑的嗤笑一聲,沒再多說,直接撐著雨傘下了車,走出不遠後,他低沈淡漠的嗓音混著雨水一起傳進了陶山的耳朵裏。

“就算你演再多戲,騙得了別人,也騙不了我。”

陶山一個人在車裏坐了很久,知道雨從車窗裏飄進來,打濕了他身上單薄的襯衫,寒風凜凜,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少爺,時間不早了,你還不休息嗎?”溫家的管家看到溫子平站在窗戶邊一動不動,身上還穿著有點打濕了的衣服。

“嗯。”

溫子平面無表情的應了聲,看到陶山的車開走了,他拿過門口的傘,又撐著打開走進了大雨裏。

地上被雨水打濕的請柬還沒有清理,他一個人沈默的站了許久後,然後彎下腰把地上的碎紙屑一點一點撿了起來。

夜深,路燈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他就這樣一個人在雨裏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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