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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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車緊緊咬在身後, 段秀腳下拼命踩著油門, 車速已經飆到了平時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幸好行駛的這條路通向郊區, 來往的車輛不算多, 不然今天這場瘋狂的生死追逐戰,恐怕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就在他們的車輛快要拉出距離的時候, 後排的車窗玻璃突然響起一聲震耳的巨響。

方重動作迅猛的把周思娜和周星星撲倒在座椅下,段秀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松了油門,眼見就要撞上護欄, 他急忙快速的回打著方向盤, 輪胎在公路上擦出了一陣劇烈的火花。

“媽的!你怎麽開車呢!”溫承剛點了一根煙,結果一個急甩, 整個人差點撞上前面的車玻璃。

方重餘光瞥到卡在防彈玻璃上的金屬彈頭,他眼裏一沈, 朝前面的溫承道:“老大,他們開木倉了。”

“什麽!開木倉了!”周思娜驚恐萬狀的瞪大了眼, “那我們還跑什麽!絕對死定了!”

“姑姑...我害怕...”周星星察覺到了危險, 抓著周思娜的衣袖開始嗚嗚哭了起來。

周思娜也嚇得不輕, 嘴邊想安慰,結果話還沒出口, 眼眶裏就滑下來了兩行淚,她緊緊摟著周星星,哭的聲音比周星星還要響亮, 嚎啕大哭道:“星星!我比你更害怕啊!不就出來逛個街嗎,我們姑侄倆怎麽就要英年早逝了!”

擡頭見到一臉鎮靜穩重的方重,她像是猛地有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他結實的手臂,哽咽的哀求道:“這位大哥!你可一定要安全救我們出去啊!我和星星這條命就掛你身上了。”

“你放心,只要救我們出去,錢肯定少不了你們的!”

“話說,你這肌肉怎麽練的,怎麽這麽硬?”

“...”

見她塗著指甲油的手開始不安分的捏起了自己手臂,方重面無表情的把手抽了出來。

“切,小氣!”周思娜獨自抱怨了句,又開始轉身抱著周星星傷傷心心的哭了起來。

溫承現在懶的管他們,狠狠抽了口嘴裏的煙,然後隨後扔出了窗外,冷冷的睨了旁邊段秀一眼,嘲諷道:“你他媽開碰碰車呢?”

“開快點,不然老子丟你下車餵木倉子。”

聽到溫承的‘安慰’,段秀還沒來得及欲哭無淚,膝蓋突然被人猛摁了一下,油門瞬間踩到了底,銀色的跑車如同一道閃電從路上驀地竄了出去。

段秀嚇得心臟驟停,雙手驚慌的控制住方向盤,眼睛完全跟不上極駛的速度,後座上的三個人也被連帶著滾到了地上,周思娜和周星星看著窗外飛快略過的景色,恐懼的連哭聲都停止了。

輪胎已經快的仿佛飛離了地面,溫承依舊神色冷靜的摁著段秀的膝蓋,車速瞬間飆到了近三百邁,眾人感覺自己血液倒流,連腎上腺素都被激發了出來。

這生死時速,或者說自殺時速,持續了快五分鐘,後面那幾輛車的距離終於拉大了些,駕駛位上的段秀被風吹的睜不開眼睛,手裏的方向盤如同成了擺設,眼見前面是個急轉彎,溫承竟然還沒松開,他語氣顫抖道:“老大...前面...”

“你不要命不要搭上我們啊!快停車!”後座的周思娜也反應過來,急忙朝著溫承尖叫道。

令他們失望的是,車速還是沒有降下來,依舊是行走在生死邊緣的時速,眼見著就要撞上斷崖邊的護欄,周思娜大叫著抱住了周星星,“你這個瘋子!”

“我去你媽的!”

周小姐有生以來第一次爆粗口隨著車輛的猛烈晃動,一起淹沒在了巨大的碰撞聲裏。

察覺到巨響消失後,周思娜睜開眼,發現他們已經駛離了急彎,車速也慢了下來,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

心裏突然一下子空了,劫後餘生的周思娜捂住嘴,手忙腳亂的打開車窗,腦袋伸出去開始狂吐起來。

溫承見段秀整個人鎮定下來後,才把左手從方向盤上拿了下來,冷淡道:“好好開。”

————我能不能不開了?他現在真的情願下去餵木倉子。

段秀現在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但這話他是萬萬不敢和溫承說的,畢竟引起的後果恐怕比現在還要嚴重一萬倍。

“老大,阿忠說他已經帶人過來了。”方重沒掛斷電話,等候著溫承的命令。

溫承重新點了一根煙,手搭著車窗蹙眉道:“讓他留幾個人在咖啡廳,註意下附近的動靜。”

他擡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眼裏有些煩躁,問道:“等等,店裏是不是被警察包圍了?”

“是。”方重沈著臉點了點頭。

“讓阿忠去接陸祈,不要走咖啡廳這條路。”

“是。”方重想起什麽,又問道:“那還需要派人過來嗎?”

“不用。”溫承不耐煩的吐了口煙圈,“在我回去之前,讓他們守在那裏,不要被警察和其他人發現了。”

“你有沒有搞錯?!”聽到這話的周思娜急忙爬起來,大驚失色道:“我們現在情況這麽危險!你不派人過來是打算讓我們死在這裏嗎?”

溫承瞥了她一眼,冷淡道:“再廢話,我讓你現在就死在這裏。”

周思娜:“...”

她喉嚨一梗,愕然了幾秒鐘後,開始使勁拉起了車門,哇哇大哭道:“你這個混蛋!放我和星星下去,趁他們現在還沒追上來!”

“與其和你們死路一條,還不如我和星星自己去找一條生路。”

溫承像是看不到後面的動靜一般,一臉冷漠的朝段秀道:“往周家開。”

“是。”段秀神色凝重的應道。

行駛了好長一段時間,後面的幾輛車都沒追上來,周思娜感覺有點奇怪了,忍不住貼著車窗往後面看了看,問道:“這麽久了都還沒追上來,不會有什麽埋伏吧?”

見沒人理她,周思娜坐回來擡手碰了碰方重手肘,“你說是吧?大哥。”

方重沈默不語,依舊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

“切!無聊!”自討沒趣的周思娜撇了撇嘴,幹脆低頭幫周星星擦起了眼淚。

段秀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望了眼後視鏡,話裏有些懷疑,“老大...是不是有詐?”

“哪來這麽多詐,你以為在鬥地主呢。”溫承困倦的打了個哈欠,昨晚他忙的有點晚,現在直犯困,他撐著下巴看著窗外,懶散道:“不是沒人追上來,是他們沒辦法追上來。”

“你們周家看來也不是那麽沒用嘛。”

他難得好心解釋了兩句,周思娜現在都不想計較他口中的鄙夷和不屑了,立馬從椅背上立起身來,“周家?!”

“我爸爸找人來救我了?”

“你爸現在就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情管你們。”

“那你說這種話幹嘛?!”周思娜一臉失望的倒了回去。

溫承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嘲諷道:“你這腦子能活這麽大也挺不容易。”

“你!”周思娜氣的胸口疼,你你你了半天,最後反唇相譏道:“結果沒想到最後還是靠我們周家!你們看來也沒什麽本事嘛!”

話音剛落,周思娜餘光瞥到方重側臉的冷硬線條,她又小聲嘟囔了句,“除了我旁邊的這位大哥。”

溫承沒閑心和她鬥嘴,看了後排的方重一眼,沈聲命令道:“多派些人留在周家,另外你也留在那兒,計劃恐怕有變,周文光要找的那個人,現在想必已經在周家了。”

看到那些雇傭兵沒追上來,溫承隱隱猜到恐怕是周文光給美國佬的雇傭人打了電話,而之所以讓他們撤退的這麽快,想必是因為周文光已經掌握到了至關重要的把柄。

“倒是有意思,放了這麽久的假消息,把那些人騙的團團轉,實際上周文光和那個人一直有聯系,然後再順便安排我們做個假象而已。”

為什麽沒交給警方,想必是因為現在掌握的證據不全,不過這周文光倒也聰明,借著這機會在月底辦了個孫子的生辰宴,請柬給上流圈子裏的人都發了一個遍,到時候在名單上的集團肯定心虛不敢參加,這樣宴會結束後,直接看一下那些沒來參加的可疑集團,然後著手去調查就簡單很多,就算有錯殺的,但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再怎麽也能查到好幾個。

只是他沒料到周思娜和周星星兩個人要偷跑出來,為了保護他們安全,只能過早的暴露了這一消息,相當於現在是把周家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從今晚起,周家恐怕是不會平靜了。

周思娜不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系,只聽到方重要到周家去,她臉上一喜,“那可以讓方大哥保護我嗎?”

“你想得倒美。”溫承諷刺的勾唇笑了笑,“保護你爸是因為他快死了,怎麽?”

“你也嫌命太長了?”

周思娜臉上一僵,不敢相信道:“你說謊,我爸身體好好的!”

“身體再好也敵不過這個。”溫橙指了指後窗玻璃上卡著的子彈頭,然後比了個木倉的手勢抵在太陽穴上,薄唇輕啟,“砰!”

他腦袋跟著聲音歪了一下,幽幽道:“一木倉下去就腦袋開花。”

周思娜終於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驚慌不已的的抓住方重的手,可憐兮兮的懇求道:“那方大哥,你可一定要好好保護我爸爸!”

方重神色冷漠的抽回手,冷酷的嗯了一聲。

“前面那個路口停車。”溫承從座位底下掏出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是。”

段秀剛把車停好,溫承就把身上沾了血和灰塵的T恤脫下來,露出了白皙光裸的上身!

“啊!!”周思娜被他脫衣的動作嚇得大驚失色,雙手急忙捂住了眼睛,羞憤道:“你耍流氓啊!大庭廣眾脫衣服!”

“老子又沒讓你看。”溫承嗤笑了一聲,伸手把褲子也一並脫了下來,然後換上了一條剛過屁股的黑色連衣裙。

“這裙子怎麽這麽短?”溫承皺眉看了段秀一眼。

段秀一臉忐忑不安的回答道:“那店員拿的,我沒看就直接拿走了。”

見溫承的目光有些陰沈,他連忙解釋道:“聽她說好像男人都喜歡這種裙子,特別是那種單純的小男孩,完全招架不住。”

溫承沒說話,不過臉色稍微有點緩和,他低頭聞了聞身上,感覺好像有股濃烈的血腥氣,他擡眸瞥了眼後座上捂著眼睛的周思娜,問道:“餵!你有香水沒有?”

“有啊。”聽到他聲音的周思娜緩緩拿下手,結果剛拿開,就看到前座上有個穿著深色短裙,披散著黑發的漂亮‘女人’,她差點沒認出來這人是誰。

“你...你有異裝癖?”周思娜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倒不是歧視異裝癖,而是因為這人無論怎麽看,都瞧不出有什麽喜歡穿女裝的跡象。

“香水拿來。”溫承看到現在已經到了陸祈下班的時間,他也沒什麽耐性了,煩聲道:“快點!”

聽到他惡劣的語氣,周思娜深吸了幾口氣。

————算了,不跟他計較,這是一個有心裏缺陷的可憐人。

周思娜憐憫的看了他一眼,結果剛好撞進了溫承那快要殺人的眼神裏,她嚇的急忙回過神,忙道:“哦...哦哦!好!”

說完,她從地上把沾滿了灰塵的手提包拿起來,從裏面翻出一瓶女士香水遞給他,猶豫道:“你少噴點,這個牌子已經絕版了。”

周思娜話一落,就看到溫承拿著那瓶所剩不多的香水,從頭到腳的一陣亂噴,等扔回給她的時候,就只剩了一個已經噴完了的空瓶。

“...”周思娜抖了抖一滴不剩的香水瓶,氣得差點沒忍住當場哭出來,看到溫承準備下車,她紅著眼睛大聲控訴道:“王八蛋!你賠我香水!”

“139830****”溫承突然莫名其妙的報了一串數字,淡淡道:“賠給你的。”

“我要這號碼幹嘛!你不要混肴視聽,你趕快把香水賠給我!哪有你這麽噴香水的!”周思娜神色激動的指責道。

“蠢貨。”溫承無語的撇了撇嘴,轉身頭也不回的下了車。

“你才是蠢貨!混蛋!你不要臉!用我香水還罵人。”周思娜忿忿不平的朝著他背影大聲罵道。

為了一瓶香水,她早已忘了維持自己的淑女形象,現在整個人像個市井裏的鄉野潑婦。

“大哥...”前面一直沒說話的段秀突然開口,“老大報你電話號碼幹什麽?”

“我告訴你!下次我”周思娜的怒罵聲一頓,她呆滯的看著段秀,吶吶道:“你剛說是誰的電話號碼?”

“大哥的啊。”段秀撓了撓後腦勺,如實回答道。

周思娜:“...”

她沈默半響,突然把頭伸出窗外,朝溫承喊道:“我不要香水了,你重新再報一遍,我剛剛沒聽太清楚!”

溫承不知道是真沒聽到,還是裝沒聽到,直接攔了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周思娜一臉懊悔的抓了抓頭發,想起什麽,她轉過頭看著方重小心翼翼道:“方大哥,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

“輸了的話,要回答對方一個問題。”

“...”

“游戲規則是在十秒內說出自己的十一位電話號碼。”

“...”

“我的是158324*****”

“...”

“哈哈哈哈...”周思娜一個人幹笑了陣,慢慢道:“你沒回答出來,所以你輸了,那現在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請問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閉嘴。”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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