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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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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腦子沒病吧?”陶山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無語道:“沒事你就讓開,別擋在門口。”

溫子平薄唇緊抿,冷冽的視線掃過陶山的臉,然後緩緩放到了屋裏的溫承身上,眼底的厭惡更甚,冷淡道:“爺爺找你。”

“...”溫承點了根煙,神色不耐煩道:“你們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溫子平沒回話,他那雙眼裏充斥著對溫承的鄙夷和不屑,聞到房間裏刺鼻的香煙味,他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催促道:“你走不走!”

“喲,溫大少爺還等不耐煩了?”溫承嘲諷的冷笑一聲,踩著棉拖鞋緩緩走到溫子平跟前。

抽了半根的香煙狠狠摁在溫子平胸口上,昂貴的西裝被燙的起了個小洞,僵持幾秒後,溫承才丟開了煙頭,眸光陰鷙道:“別命令我。”

從小活在上流社會的溫子平,平時一向註重個人的外表穿著和內在涵養,低頭看到西裝上那個燒焦的小洞,臉上當場難看的想殺人。

他猛地大力揪住溫承的浴袍,神色暴怒的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找死!”

溫承不屑的冷哼一聲,掐著他手腕朝下使勁一扭,溫子平眼裏吃痛,但忍耐著沒松手。

見到兩人恐怖的氣氛,陶山有點怕他們沖動,忍不住出聲提醒,“溫爺爺和溫伯父還在樓下等著,要不先下去再說。”

這話刺到了溫子平軟肋,他壓下心裏的惡氣,慢慢松開了溫承的衣領。

“人在哪兒?”

溫承松開了溫子平的手,胃裏有些犯嘔,抽出旁邊的紙巾用力擦了擦手。

見他這番動作,溫子平壓下去的那股怒氣又蹭蹭湧了上來,但想到還有正事,他只能捏緊了拳頭忍耐道:“你跟我來。”

他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撒氣似的扔進了垃圾桶,晃眼看到溫承身上還穿著白色浴袍,他系的很松,大大咧咧的敞露著一大片赤|裸的胸膛,溫子平有些看不慣,皺眉問道:“你就穿這身去見爺爺和爸爸?”

“不然呢?”溫承反問,本來心情就不爽到了極致,聽到他還挑刺,僅剩的那點耐心也被耗了個幹凈,“難道老子裸著去?”

溫子平見時間不早,也不想和他鬥嘴,轉過身朝電梯口大步邁去。

“要不把我外套借你,外面挺冷的。”陶山準備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

背對著他們的溫子平臉上閃過一絲怒意,猛地開口道:“陶山,我剛上來的時候,看到厲伯伯在找你。”

“找我?”陶山奇怪道:“找我幹什麽?”

溫子平冷著臉按了電梯,生硬道:“我怎麽知道!”

聽他語氣不好,陶山以為他還在為剛剛的事情生氣,也沒多在意,和溫承打了個招呼,“那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溫承應了聲,隨口道:“讓方重他們去樓下等我。”

陶山應了好,跟在溫子平身後進了電梯,看到提示到了一樓,他整理了下領帶,朝外面的大廳走去。

封閉的空間裏少了陶山,氣氛明顯僵硬了很多,兩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臭,眼裏毫不掩飾的釋放著對彼此的憎惡。

短暫的幾秒如隔世紀,電梯終於到了負二樓,兩人一到地下車庫,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停著的加長版賓利。

見到兩人過來,穿著西裝的司機替他們打開了後車門。

溫雄正坐在後座上閉目養神,溫昭遠則坐在對面看著文件,察覺到車門打開後,他擡頭望了一眼,看到溫承那身怪異的打扮以及那頭快要及腰的長發,他眼裏楞了兩秒,反應過來後,溫昭遠臉色一沈,呵斥道:“混賬!”

“你就這幅不男不女的派頭,來見你爺爺?!”

溫承瞥了眼依舊閉著眼睛的溫雄,不鹹不淡道:“不見的話,那我回去了。”

“你站住!”溫昭遠鼓著眼睛,厲聲吼道。

溫承當沒聽到,轉過身就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等等。”

眼見著溫承快要走遠,溫雄終於舍得睜開眼睛,朝溫承淡淡道:“上來吧,我有事找你談談。”

溫承的腳步一頓,沈默不語的站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走了回去,坐進了車子裏,不過臉上依舊沒什麽好臉色。

他翹著二郎腿倚靠在座椅上,懶散道:“說吧,什麽事?”

溫昭遠見他吊兒郎當的姿勢,剛想出聲,溫雄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他嘴邊的罵聲又咽回了肚子裏。

“要不先回家裏談?”

溫雄神色溫和,語氣和藹,要不是眼裏帶著深沈的算計,恐怕會讓人誤以為這是個慈祥的長輩。

“不用。”溫承油鹽不進的擺了擺手,“要說事就趕緊。”

溫昭遠沒忍住,怒聲罵道:“你跟你爺爺這是什麽態度!”

溫雄臉上倒是不太在意,笑道:“好,那就在這兒說。”

“子平他舅舅不知道惹到了誰,身上被打的斷了幾根肋骨,現在還躺在醫院裏,這件事你知道嗎?”

“知道,這幾天新聞頭條不都是這事嗎?”溫橙面色平靜的回答道。

溫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繼續道:“你認識的人多,所以想讓你查查是誰動的手。”

“...”

溫承掏出睡袍兜裏的香煙,點燃了一根,車廂裏彌漫起了撲鼻的煙味,溫雄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不用找了。”

溫承吐了口煙圈,鳳眼微闔,冷淡道:“我打的。”

話音一落,車廂裏死寂了幾秒,幾人的目光紛紛轉移到了溫承身上。

“是你打的?!”

溫子平神色激動,要不是車廂裏不太方便,他手裏的拳頭恐怕早就砸到了溫承臉上。

“豈有此理,他也算是你舅舅,你怎麽下的去手!”溫昭遠也氣的不輕,手裏的巴掌揚了起來,眼看就要落到溫承臉上,這頭沒說話的溫雄擡手把他阻攔下來。

“裝模作樣。”溫承嘴角的笑容有些諷刺,他看著那頭沒什麽表情的溫雄,冷冷道:“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幹嘛來折騰今天這一出?”

聽到這話的溫昭遠和溫子平眼裏一驚,不約而同的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為什麽?”溫雄臉上沒有被拆穿的窘迫,也沒有暴跳如雷的發火,只平淡的問道,“他惹到你了?”

“沒有。”

溫承吐了口白色的煙圈,他那雙眼睛,隔著朦朧的煙霧,連溫雄這個老狐貍,都讀不懂他心裏的想法。

“看著礙眼而已。”

“你!”溫昭遠怒發沖冠,罵道:“你給我滾出溫家,老子沒你這個兒子。”

一直抽著煙的溫承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上挑著眼尾,諷刺道:“我活了二十多年,怎麽今天突然多了個老子出來。”

溫昭遠被他堵的喉嚨一梗,反應過來後,他濃眉擰作一團,沈聲道:“你在怪我?”

“我怪你幹嘛,你供我吃,供我上學,還讓我出國跟老外喝了點洋墨水,感激你都來不及,怎麽會怪你。”

“那你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溫昭遠冷聲質問。

“還能有什麽意思,當然是對溫老板表示感謝了。”溫承牙尖嘴利道:“您這麽寬明大義,不過是家裏餵得一條狗,你都照顧的這麽周到。”

溫昭遠被他陰陽怪氣的話激的臉色鐵青,“你!”

見到溫雄陰晴不定的臉色,他緩了緩語氣,冷聲道:“你但凡正常點,不要這麽男不男女不女的,溫家豈會容不下你?!瞧瞧你這幅樣子,跟你媽一個德性,牙尖嘴利,刁鉆刻薄,你到底哪裏像我溫昭遠的兒子?!”

聽到他這樣說自己的母親,溫承不怒反笑,嘲笑道:“誰說我是兒子?”

溫雄眼裏一怔,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剛準備說話,溫承冰冷的聲音又緩緩響了起來。

“我那死鬼媽說我是和畜牲一起生的,沒想到溫老板不喜歡當人,喜歡當畜牲。”

‘轟!’

溫昭遠今晚積累的怒火終於全部爆發,他雙眼充血,右手毫不留情的朝溫承臉上摑去。

溫承有條不紊的接住了他的巴掌,另一只手則把嘴裏的煙頭拿下來,神色狠厲燙在溫昭遠的掌心上。

而溫昭遠也不客氣,另一只沒困住的左手大力扇在了溫承臉上。

這掌摑的聲音響的光聽都疼,溫承白皙的側臉瞬間紅腫起來,他卻平靜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像是這巴掌根本沒打到他臉上一般。

“你敢對爸動粗!”這頭的溫子平又急又氣,剛準備起身,溫雄隱怒的聲音就在車廂裏響了起來。

“都給我住手!”

正在對峙的父子互相瞪了兩眼,然後一起松開了手,氣悶的坐回位置上。

“你們啊。”溫雄無奈的嘆了口氣,眼裏有些滄桑,神色疲憊道:“明明是對父子,怎麽跟生死仇人似的。”

“我沒爸,你別給我亂認老子。”溫承舌尖頂了頂刺痛的地方,面無表情道。

溫昭遠差點又要發作,溫雄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他才勉強壓下了心裏的怒氣。

“既然這事是你做的,那我們也不追究了。”

溫雄的話音剛一落,溫子平就震驚道:“爺爺!”

“那怎麽行,我舅舅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再怎麽溫承也應該去給他道個歉吧!”

溫雄像是沒看到溫子平臉上的不服氣,繼續道:“你舅舅的醫藥費溫家會承擔,這件事就當翻篇了,我們以後誰也不要提。”

溫子平和溫昭遠的臉上都有些不忿,但礙於溫雄在家裏的威壓,他們又不敢提出抗議。

這頭的溫承懷疑的看了溫雄幾眼,冷聲道:“別玩陰的,我不需要你幫我,況且我要是怕的話,今晚就不會上這車!”

說完,他又把目光移向溫子平,“道歉不可能,你回去告訴你舅舅,這事還沒完。”

“你他媽有毛病吧!”有生以來,註重涵養的溫子平第一次對人爆了粗口,他生氣道:“我舅舅哪裏惹到你了,你要這麽對他!”

“沒什麽,就是向他們討債而已。”

“你要是再敢動我舅舅一根毫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溫子平沈聲威脅道。

“誰要是怕了誰是孫子。”

溫承輕飄飄的丟下這句話後,就伸手打開車門下了車。

眼見著快要走出幾人的視野時,溫雄突然開口朝著他背影喊了聲。

“有空也回老宅來看看。”

“我年紀大了,不希望你們這些小輩成天這麽折騰,溫氏企業的股份,我幫你留了一份,你永遠都是溫家的人。”

聽到這話的溫昭遠臉上一怔,那頭的溫子平更是如遭雷劈,一臉失神的坐在位置上,唯獨只有溫承臉色如常,連腳步都沒停頓一下,坐到了方重開過來的車上。

“爸,你剛說的是真的?”回去的路上,溫昭遠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溫雄閉著眼睛,深意道:“他再怎麽說也是你兒子,哪有老子防著自己兒子的道理。”

“我沒防著他!”溫昭遠反駁道:“你看看他那是把我當成父親的態度嘛!”

“不當也怪你,造成今天這局面還不是因為你當年做的混賬事。”

溫昭遠表情一僵,未說完的抱怨咽回了肚子裏。

“溫家不缺這點股份,算是對這孩子的彌補吧,不然等子平繼承家業後,恐怕會多個難以應對的死敵,何況你們還是親兄弟,何必這麽自相殘殺。”

溫子平還在為溫雄不幫他舅舅出頭的事情生氣,聽到這話,他悶悶道:“我才不怕他,他要是敢對付溫家,我對他不客氣!”

“而且我們家大業大,也不需要這麽忌憚他!”

“哎。”溫雄眼裏有些失望,嘆氣道:“你啊,終究還是太年輕,經歷的太少了,所以這眼皮子也放得低。”

莫名其妙被說教一通的溫子平,獨自在一旁生著悶氣。

“怕就怕在這孩子根本沒回溫家的心思,我們這些人對他來說,說是陌生人都有點差強人意。”

“溫家還能委屈了他不成?!”溫昭遠說道。

溫雄搖了搖頭,眼裏仿佛摻雜了萬般無奈。

“...他或許還真瞧不上溫家的這些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承哥:“最狼滅的罵人,就是把自己也罵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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