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尋找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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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清闌回了金銘樓,私下裏又叮囑了允瑛幾句,才離開去到清蓮府。

沒走多遠路過竹林時,見風亭和渺寧在砍竹子,心下奇怪,渺寧解釋說:“仙君覺得回小屋麻煩,想要在水邊搭個竹棚,以作歇息。”

“不是有亭子嗎?”蔓華又問。

“我也是這麽問,但是蓮上仙君冷冷瞥我一眼,不作回答,我們哪敢多問啊。”風亭抱著一根綠竹,無奈道。

“蓮上此刻在哪裏?”

“應是在靠裏的園子裏,有靈獸為伴。”

蔓華聽後便拂袖而去,按照方才渺寧所說,果然在一棵大槐樹下見著了一羽白色身影。

他坐靠於槐樹邊上,低眸垂首,膝頭放著一只渾身金黃的小虎崽,緩慢地撫摸柔軟光滑的皮毛,小虎崽意態舒張,靜靜趴著,只尾巴不時地揚起掃過白色的衣袖;蓮上的身邊還有許多靈獸微坐著,或是趴著,似乎都在等待著被撫摸。

蔓華隨手撈了只半大的白狐抱在懷中一邊走近一邊順著它光潔靚麗的毛發,白狐舒服地臥在他臂彎裏,溫順安靜。

“怎麽對這府中上下不滿意嗎?”蔓華走到蓮上身邊,尋了個平坦地方坐下,問。

蓮上先是擡頭,目光有些茫然地與蔓華對視一眼,才片刻恢覆清明,一邊將小虎崽放於地上,一邊道:“原來是蔓華明君。”頓了頓,繼而回答說:“只是有些陌生罷了。”小虎崽不願離去,就趴在蓮上腳邊假寐了起來。

“這府是你一點點建造的,在天宮中獨一無二,一草一木,一亭一屋,皆意義非凡。”

蓮上想了想,道:“不記得了,總覺得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蔓華將白狐放下,問:“我帶你去找回記憶如何?”

蓮上卻道:“不知道當初為何失憶,也不知該不該記起。”

“這是你的記憶,只有你有權利決定要還是不要。”蔓華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蓮上註視蔓華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若是蓮上的異色雙瞳還在,必定是被他誤與那些亡靈帶著怨氣一起封印在了水華都土地之下,於是蔓華與蓮上一同下至水華都地界,並帶上了罕冷劍及其劍靈渺寧,風亭嚷嚷著要去,非拉著蔓華行事處申報,獲得下凡的準許。

“不然我就私下凡間。”風亭理不直氣也狀地如是說。

蔓華但笑不語。就憑風亭的修為,若私下凡間突破結界,一來一回半條命也就沒了,不過交情在那兒,蔓華不至於做得過分,就以需要助手的理由請示上去,倒也很快獲批了。

“蔓華你可是活得最自在的仙了。”風亭拿到下界文符時感嘆道。

“為何這樣說?”

“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天帝從來都依你。”

“若你像我們如此做事,天帝也便不會計較這些。看看清闌和蓮上,不都是一樣。”

風亭撇撇嘴,不再言語了。

他們下落到水華都地界,此時是白日,陽光明媚,綠樹成蔭,草木繁盛,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卻獨獨沒有人氣。

蔓華側目看了看蓮上,他神色並無異樣,顯然對此地沒有任何反應。

“此地是水華都地脈,現在我要用罕冷劍從此地蔓延封住整個水華都地表面,以防有怨靈等趁機跑出作祟。”

渺寧點點頭。蔓華拔出罕冷劍,渺寧旋即回歸劍中,揮動數下便覺劍身輕盈如葉,寒氣強烈,凍得風亭離得老遠也無濟於事。蓮上雖法力失去大半,卻對此也無一絲動容。

將劍驟然插入地下,寒氣冰霜以肉眼可見的迅猛之勢蔓延千裏,片刻間正片土地上似被蒙上了薄薄的一層白霜,地表一切生機在這一瞬間被凍結,似是使時間停駐了一般。

蔓華拿出“血凝”,對蓮上道:“它曾吸取過你一滴血,對你有所記憶,但下至土地之中,氣息有所損消,所以需要你的再一滴血。”

蓮上擡手,從指尖處凝聚出一滴血融進“血凝”,只見其通體泛紅,連帶著周身雷電也迸發出刺眼的火花。

蔓華將血凝放置於地面,擡起右手,催動指環發出冷冽的寒光將血凝包圍,片刻後只見光團裏面游出數條通體泛紅,體態均勻的蛇,不到一米遠的距離便不知怎麽就鉆入地下,消失不見,像這樣接二連三持續不斷,後面竟有百餘條之多。

指環光芒收斂,血凝已消失不見,那些紅蛇都進入了地底。

風亭看得瞠目結舌,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同時又驚嘆不已。很顯然這不屬於天宮中正統的仙術,神秘中不由得叫見者心生畏懼。說起來,蔓華一直習的都是這樣的秘術,只是平日裏都見得少才沒去在意,今日一見,難免不多想。

“蔓華,你去那裏學的這些啊。”等施法完畢後,風亭便忍不住問出了口。

“這些不是與生俱來的?”蔓華反問。

“誰……誰會這些啊?!”風亭哭笑不得,“蓮上仙君也不會吧,我都沒見過這等法術。”

但是蓮上似乎對罕冷劍有些疑惑,並未註意到他們的對話,也無心插話。發現這一點,蔓華簡單回了風亭一句便問蓮上:“怎麽?罕冷劍有什麽問題?”

蓮上看看蔓華,不解道:“你為何能用罕冷劍?”

這個問題一出,蔓華心下也覺奇怪,“我不能用嗎?”

“是啊,平日裏渺寧擦拭劍時,我都碰不得這劍,一次不小心碰到,整個手被冰凍了一天。”想到當時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恢覆正常,每次罕冷劍出鞘時他都當心著。大概是蔓華拿劍時太順手,以至於蓮上提出這個問題時風亭才有所察覺。

“許是你法力不夠。”蔓華直言不諱,聽得風亭一時無語了。

“這劍本是因我而生,且已有劍靈,外者無論修為多高,至多能觸碰,拿在手中不過一把普通武器,不可能有如此威力。”蓮上神色嚴峻,冷冷道。

“但曾經你並未問過我這樣的問題,也絲毫不驚訝於我會使用此劍,所以我從未多想。”蔓華對此也認真了起來,他能理解所謂的因他而生,就像他的“無淵”,由他那斷去的右手手臂剩下的血肉為劍身,白骨為劍鞘,以自身元靈煉造,除了他沒有誰能使用無淵。包括那三只指環,由那斷去的右手五指混以精血,融進天然銀石打造,不過現在換做了東湖的金盤子,也只有他能用。

“是嗎?”蓮上再次露出迷惑的神情,“大概是我忘記了。”

見蔓華與蓮上都有些茫然糾結,一度有些沈寂,風亭便道:“既然蓮上仙君以前不說肯定是覺得此事合理,那麽不如等仙君恢覆記憶,到時一問便知。”

他們聽後均覺有理,接著風亭又問蔓華:“此時我們應該做什麽?”

“一直等,快的話太陽落山前便可結束,慢的話不知是何時。”

風亭擡頭看了看,此時太陽還未當空照,不到正午,時日尚早,忽然想到什麽便說:“我聽聞衍寧少真君在附近的贏南山,不然我們去拜訪拜訪,也好過閑坐此地。”對於並不常下凡間的風亭來說,須得要過好這裏的一分一秒才算妥當。

“也好,方才我感到這地下的怨靈竟又少了大半,不曾想衍寧少真君如此之厲害,須得好好前去道謝。”

不過蓮上似乎不認識他們口中的衍寧少真君,倒是對這周遭的草木更有興趣。

“蓮上不與我們一同前去?”蔓華問。

“我在附近走走便可。”蓮上答。

不好勉強,蔓華便囑咐他一兩句與風亭往贏南山方向去了。

還未到住所時,便見炊煙裊裊,從樹林掩映處緩緩升騰而起。

“看這煙火氣息,衍寧少真君不會還煮飯吧。”風亭心覺有趣,便加快了步伐,幾步到了屋門前,此時門戶大開,一眼便能將庭院看個清楚,裏面地面整潔,種有兩棵大柏樹,枝繁葉茂,遮蔽處大片陰涼之地。樹蔭下擺放幾張木凳,光潔幹凈,應是常用著的。

風亭擡腳便想進去,從後面卻傳來一道略帶嘲諷的聲音:“怎麽,身為仙官便可不必先行敲門詢問了嗎?”

轉身看去,只見一個十歲模樣的小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雖衣著樸素,不加修飾,卻難掩其天資玉貌,只是他雖有著一雙圓潤如葡萄般的眼睛,卻並無天真水靈之氣,反倒是睥睨四下,自有一股恣意傲然之風,可見其性情乖悖違戾,絕非善類。

“你是誰?”風亭問。

那少年卻只是不住打量著蔓華,與之對視,也不露一絲一毫的怯意,隨後冷笑了幾聲,負手踱步要往裏走去。

“你這孩子,是跟著衍寧少真君修行的嗎,怎麽這般沒有教養。”風亭一時有些氣憤。

“你管的著嗎。”毫不客氣地如此回答,倒真是激怒了風亭,“那就看看我管得著管不著。”話落,只見一道白色的雷電往少年身上而去。

“靈君手下留情。”忽然出現一道白影擋在少年身後,這話也是他所說的,但風亭根本來不及收手,眼看著雷電要打在他身上,卻在千鈞一發之際被空手接住,只見那少年如玩蛇一般將雷電纏繞在自己手腕處,不以為意道:“多管閑事。”說罷揚揚自己手中的雷電,頭也不回地說:“這就當作你賠罪的歉禮了。”語畢後仰首闊步進了門,不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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