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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成年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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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走過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又被帶一邊去的孜嬰不時還回頭看,感嘆:“情這種東西真是,無論什麽身份,得到愛更多的那一方天生便有掌控權是吧。”

“自古便是這樣。”月白難得地應和孜嬰的話。

“遙丹在那邊幹什麽呢?”韞熙不知從哪兒走過來,到蔓華面前停下,看著遙丹和庭冶君的方向,問:“怎麽感覺奇奇怪怪的。”

“你當真什麽都不知道?”蔓華奇怪問。

“我應該知道什麽?”韞熙反問,“咦,不對,是不是欺負我家遙丹了。”韞熙正準備幾步過去,孜嬰趕緊上前一步攔住,“別沖動,他們說點事兒。”

“你心是多大,遙丹喜歡庭冶君這事一點兒不知情?”蔓華一說,韞熙蒙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問:“喜歡?哪種喜歡?”

“就是你最不會去想的那種。”

“什麽?他才多大啊。”韞熙稍微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再次要沖過去,蔓華攔住他,“他們在談此事,過去除了添亂有什麽用,遙丹的倔脾氣你難道不了解?”

“不是,我是覺得遙丹去鬼城次數頻繁了些,不過以為都是普通來往,他怎麽就突然動情了。”韞熙一副難以接受的神情,“你們用的鬼魅之術?”

孜嬰一副與自己無關的表情,道:“我們有這麽厲害,我也欣慰了。”

“還是清闌走的時候問我遙丹和庭冶君什麽關系,我說沒什麽,他提醒我可以註意點,我以為……這事我不答應!”

“你跟我說怕沒什麽用。”蔓華無奈地聳聳肩。

“蔓華,你要是真關心遙丹,就不會這樣由著他性子,你難道不知道他們根本就不能在一起,怎麽都不行。”韞熙一時有些生氣,越過他們走近遙丹和庭冶君,直截了當地說:“你們不可能,不必再說了。”

雖然突然被插進來,庭冶君也只是微微頷首,道:“我們已經說得明白了。”

看遙丹眼淚撲簌往下,韞熙又有些心疼得冒火,“你為何如此傷他?”韞熙一手摟過遙丹,一邊責問。

庭冶君並不解釋,只是沈聲道歉。

“三哥,你別說了,是我的問題。”遙丹推開韞熙,自己抹著眼淚跑走了。

蔓華見狀,立刻追了上去,韞熙也緊隨其後,但都在大廳出口處被東湖粼王攔下了。

“我去吧。”

……

遙丹跑到珊瑚群礁那邊,覺得沒有誰會看到、聽到,便放聲大哭了起來。靠著珊瑚坐著,抱著膝蓋,頭埋在□□,似要將心裏的痛隨著苦澀的淚水一起攪渾了排出來,但越哭越覺得難受,紮心的痛。

他明明可以說那些都不是問題的,可當庭冶君說出自己的父王哥哥之後,卻一時難以回答。他覺得庭冶君喜歡自己,可是他又那麽堅決地說出不可能在一起的話,當身死之時,心也死了,情都散了,所以他沒辦法重新喜歡誰……說得這麽決絕,不給他一絲挽留的機會,明明是喜歡的……

哭到最後只能抽泣了,也有些疲憊,這時,感到頭上有溫熱的觸感傳來,遙丹擡起頭,淚眼朦朧,可也能看清一張額頭有著細短龍角,頭上有彩色長長龍角的臉,滿帶著慈祥仁愛。他和兩位哥哥都有這樣的龍角,但是因為覺得和外界相處有些怪異,也不好看,自小便習慣了隱藏起來,但他的父王不願意,說年齡大了,管什麽好看不好看,本來生帶來死帶去的東西,藏得了多久,所以就一直是這般模樣,只是那張臉在微不可聞的生活中日漸留下了衰老的印記。

“哭得差不多了?”

“父王――”聽到粼王的聲音。遙丹忍不住撲上去抱住他繼續痛哭流涕,好半天後才漸漸有些平息。

“父王。”遙丹有些抽泣著問:“為何我和所愛在一起會傷害你們,我不明白,我不能有愛,不能像你和母後那樣生活嗎?”

“當然可以了,你以後會成家,和所愛在一起,這都是你的生活,不僅不會傷害我們,我們會還因此替你高興。”粼王緩緩道,“但是我們要有所選擇,我們一生會愛很多,可並不是每一個都適合自己,也許只有那麽一個才能走到最後,也許一個也沒有,我們要學會判斷。”

“我,不明白,父王,我就要他,要和他走到最後,為什麽不可以?”遙丹擡起頭,哽咽著問。

“遙丹雖然成年了,但涉事太少了,修為也不夠,所以這些事對你來說本就還早。”粼王嘆口氣,目光中盡是憐愛之情,繼續說:“情愛本就是雙方的事,他已經退出了,這事沒辦法勉強,知道嗎?”

“因為我,我喜歡會讓他難過嗎?”

“不是你喜歡會讓讓他難過。世間情愛本就如此,兩廂情願是世間最美好的事物,但若是只單方面付出去愛,不僅折磨著自己,你的所愛也會因此苦惱,會成為世間最痛的毒藥。遙丹,你是值得愛的,父王希望你善良平安,但還有許多父王沒有說出來的,只怕祈求得太多,要的太多就都沒有了。父王希望你幸福快樂,總有一天你會遇到最適合你的哪位,你現在只是需要調整自己,等待那個時機到來,切莫心急。”

遙丹望著自己的父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問什麽,也不想再哭了,雖然心裏還是會痛,一點兒也不能放下,但他的老父王……確實很累了。

“對不起,父王,我曾經貪玩老是惹你生氣,現在成年了還讓你操心,我……”遙丹將頭埋在粼王的肩上,自責的說。

“傻孩子,你也別怪父王以前對你嚴厲了。”

遙丹搖搖頭,“不會的。”

“對了,夕摩山的平耶祖師方才還說你如今成年了,誇你出落得神清骨秀,很有天賦,想收你入門下修煉。當然,你現在可以不回覆,等好一些了,再跟父王說。”

“嗯,謝謝父王。”

……

庭冶君先回了鬼城,蔓華,孜嬰還有月白等到遙丹回來了,又說了好些話才離開。

等到要分開時,蔓華問孜嬰:“粼王知道這事很久了?”

“嗯,比你先知道。”

“所以他去找了庭冶君?”

“是啊,至於說了什麽我不知道,但大概也讓庭冶君下定決心了吧。”孜嬰嘆了嘆氣,從他知道這事的時候起,他就明白,這事兒成不了,太多因素阻礙了。“你要告訴遙丹嗎?”

“不會,目前沒有這個必要了。”

“嗯。”孜嬰點了點頭,一陣須臾嘆息,“咱做鬼的可不就是這樣嘛,來鬼城的哪個不是有著不願回首的過去,但想想未來……大概也沒什麽未來。”

“嘆息有什麽用,這些都靠自己去創造。我見你這生意天南海北,與各界都做得不錯啊,但是還差些什麽。”

“差些什麽?”

“智慧。”

“智慧?”

“簡單點就是多讀書,鬼城還沒有一家書塾學堂對吧?”

“何止沒有,教書的先生也沒啊。”

“孜嬰,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必要時去搶嘛。”

“跟地府搶啊,搶得過嗎,正常人哪裏不想繼續投胎的,咱也勉強不了那些鬼魂。”孜嬰搖頭。

“人死後,那鬼魂不是還有三天的混沌期嗎,你趕在鬼差前去把他們帶回來就得了。”

“蔓華,這明目張膽跟地府作對,不太合適吧……”

“自然不能明目張膽,智取。”

“智取?”

“鬼差來抓鬼魂不是都有一個寫著當夜被抓者名字的令牌嗎,只要名字沒有了或是看不清,他們便無從下手,若是回地府重新走程序拿令牌,也得一兩天,那時三天混沌期一過,說是鬼魂自己來了鬼城,他們有什麽理由追究。”

孜嬰恍然大悟,感嘆:“蔓華你做什麽仙啊,來我們鬼城發展好了。”

“要去也是去我們魔界。”一直在旁邊被完完全全忽略了的月白終於發聲了,這才讓他們反應過來從頭到尾這些都被月白聽了去。

“剛剛的話你一句沒聽著吧?”蔓華雙手抱於胸前,頷首問。

“我什麽都不知道。”月白瞬間明白,但又提議:“要不我找魔獸把地府砸了,到時候鬼魂一跑出來你們想抓多少抓多少,我就說魔獸橫行,抓回去懲治就好了嘛。”

蔓華汗顏。

“你那些屬下攤上你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孜嬰忍不住吐槽。

“……”

“孜嬰,我有四個不懂事的孩子跑你哪兒去了,沒事讓他們幫幫忙也是可以的,閑時由他們在鬼城裏外四處轉轉,有我的任務在身。”

孜嬰頓悟:“原來一直在鬼城外溜達的那四小只是你叫來的啊,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找什麽,被我手下變著花樣嚇得不輕呢。”

“嗯,幫忙做事可以,少欺負他們,都還小。”

“得嘞。”

……

孜嬰走後,蔓華就想著回華澤好好休息一番,結果月白跟著他,有些奇怪地一直註視他。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有這麽近的目光一直投註在自己身上也是很難不覺察的吧。

“怎麽了?”

“魔界。”

蔓華停頓片刻,道:“行啊,日雲令呢?”

“給。”

接過令牌後,道:“……不過我有點兒累,先回華澤睡一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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