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血親終了

關燈
夕陽西下,王宮四處開始點起了燈,空曠宏偉的建築群從高處一眼望過去只覺得安靜祥和。

到了亥時時,便見許多處有連綿不斷的燈火閃爍,大多向著月華宮匯聚。

還未到午夜時分,從上面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是月華宮像被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燈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原本隱身於黑夜的禁軍,侍衛,現在也都暴露無疑。

“還有隱身於草木之間的暗衛呢。”蔓華坐在屋頂飛檐上四處張望,還問正閉目養神的蓮上:“如果真的是千年蛇妖,這些人夠用嗎?”

“攔不住。”

“不過國之根基穩,龍脈無事,倒也不怕妖魔鬼怪的侵擾。”

“嗯。”

“瞧立世民那樣應該不是自己調動的兵,旭桓公竟然有這種權利,早該自己稱王了。”

“所以此事總有些不對。”

“我也覺得,不知這旭桓公究竟想做什麽。”

……

臨近午夜時分,月華宮正對著院子裏開始開壇準備作法,裏面有個身著金橙色道袍,眉須長至下巴,胡須都長至半腰的道長拿著桃木劍在其中布置穿行念咒。

“他原來就是纓須道長。說來真唏噓,立世民不信神佛,做出如此極端之事來杜絕修仙練道之事,卻還是避免不了求助於其中。”

“當初正是靠著這些登上了王位,說是過河拆橋也好,卸磨殺驢也罷,能坐上王位,絕不能以平常心思去想他。”

蔓華點點頭,忽然一手拍了前額,道:“哎,這孩子怎麽……”

蔓華口中的“孩子”此刻正化作拇指大小的人形偷偷摸摸地在灌木叢中穿來穿去,躲著那些禁軍侍衛,好不容易跑到月華宮門前,竟還是停在了那纓虛道長做法的桌子下面。仔細看去他還在好生思考怎麽做,更是對這滿宮的人撅著小嘴很不滿意。

“第一次發現那孩子這麽厲害,本是欣慰的,怎麽此刻特別……頭疼呢。”

“看樣子,這纓虛道長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他。”

蔓華嘆口氣,忽然看見纓虛道長撒著什麽粉末,飄散在空中。

“裏面參雜了一種咒語,沈睡之咒。”蔓華很容易辨認了出來,也很快,包圍了月華宮裏裏外外的人都接連昏倒在地,前後不到半刻的時間,連同藏身十分好的暗衛也無一幸免,很快,整座王宮處於了昏睡之中。

“纓虛道長,怎麽有些不對?”旭桓公從殿內一邊說一邊開門走出來,他並無事,但看到滿院子倒下的禁軍侍衛,他忽然目光一淩,瞬間感到了異常變化。

“有什麽不對?”德宗王從殿內緩緩走出來,用力吸了幾口氣,臉上雖仍有些蒼白,身子卻活泛了起來,他的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看向旭桓公時,帶著冷漠殘忍,“是不是奇怪我們怎麽沒有暈過去啊。”

旭桓公扶著門框的手指發白,看著德宗王卻一言不發。

“因為喝了那碗藥嘛。你肯定想知道為什麽要餵你喝,還不是因為不想你死得那麽輕易,因為我心難平。”德宗王撫著自己胸口,神情有些凝重又有些飄忽。

“所以這纓虛道長是你找來的對付我的?”當旭桓公目光掃過去時,纓虛道長微微頷首作為了回答。

“你有無數的機會殺我,不需要設計到如此地步。”旭桓公此時倒十分冷靜,走出門口停下,註視著德宗王,問。

德宗王沒有回答,旭桓公接著問:“因為你心裏有我對吧,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你,所以你不忍心,你做這些不過是想要我懺悔,根本不是想殺我對嗎!”

“你閉嘴……你怎會理解我的感受。弒父殺兄是我做的選擇沒錯,但之後呢,我身邊重要的人一個一個慢慢離去,你不願放過他們。”

“權利相爭,必有死傷,世民,你太優柔寡斷,我只能幫你做選擇,我為的只是你啊。”

旭桓公想前進一步,德宗王卻伸手阻止了他,“你別過來。”

“世民……”

“那麽多人都……可郁桐呢,他是我最親近最信任之人,你卻要害死他,讓我從此心無所托,你竟還覺得自己做的對,他只是我的侍衛,是一直保護我的人。”

“你知道了……”旭桓公頓了片刻,後冷哼一聲,眼中充滿了殺戮,“我最該殺的人就是他。他是什麽身份,竟敢覬覦你。同樣那叫孝潼的千年蛇妖,我照樣殺他,有何不可。”

“你,你簡直是個瘋子。”德宗王抖動著身子像是支持不住扶在一旁的石柱上,臉色更是發白。

“世民,你罵我打我都成,我從不勉強你做什麽,幾十年了,你難道就真的不知道真正愛你的,真正對你好的是誰嗎?”

這句話落,蔓華的身形一頓,從未想過這旭桓公的意圖竟是這個。

“這件事我們不要參與。”蓮上淡然道。

參與,怎麽參與?此刻連身在其中的纓虛道長都只是漠然守在一邊。

此時旭桓公來到德宗王身邊摟住他的腰,心疼道:“別鬧了,你身體大不如前,還是好生歇著,我說了不會傷你這輩子都不會,要麽你現在就親手殺了我,要麽你就好好的,我只在你身邊就好,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德宗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道:“你竟還能說出這等話,放開我。”德宗王這大病一場,夜夜受遙丹的龍鱗之痛,此刻的力氣還比不得已過花甲之年的旭桓公,越想越氣,最後竟然氣得一口血吐了出來。

“世民……”

“放開他。”

一道女聲穿插進來,此時夜星仙子竟趕來了,事情變得有些覆雜。所幸的是變成小人的遙丹似乎並沒有聽清郁桐是被旭桓公所殺,因為當時在躲避纓虛道長的腳,否者場面只會更亂。

“孝潼……”

“你竟然還沒死。”旭桓公冷笑一聲,擋在德宗王面前,道:“身為蛇妖的時候都不敢殺我,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還能怎樣。”

“你……”夜星仙子氣得臉色發白,喊道:“楊旭桓,是你殺了郁桐,竟然嫁禍於蛇妖,又逼我現原形,離間我與明郎,就是因為懷揣這樣惡心的心思對明郎……”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了,屢次想殺我,怕我身為王氏宗親,殺了我驚動天庭,才遲遲不敢下手……”

“等,等一下,我插一句話,到底是誰殺害的郁桐?”遙丹恢覆正常人形,站在一邊問。他突然的出現,不僅把身邊的纓虛道長嚇了一跳,那三人也是神情各異,尤其是認出了他就是夜裏拿龍鱗割他肉的那個鬼魅,德宗王臉色更是難看。

當然,並沒有蔓華的難看,就是不希望遙丹參與進去,卻還是沒腦子地冒出去了。

“無礙,他們傷不了遙丹。”蓮上說的蔓華自是知道,但心裏總歸是不放心他牽涉進如此覆雜的事,尤其事情真相還沒有清楚明了的時刻。

“我問你們呢。你,狗皇帝,不是你殺了郁桐嗎?”

“你這個……後面再說。”纓虛道長在一旁勸著他。

“什麽後面再說,我就是為郁桐報仇而來的。”

“你說你為的是郁桐而來,所以近來夜夜到我房間來割肉?”德宗王急問,“為何?”

“人是我殺的,你要報仇盡管找我。”旭桓公打斷德宗王的問話,直截了當地承認了。

“竟然是你,下這種狠手。”

“郁桐究竟怎麽死的?”德宗王不肯罷休,遙丹也是被問得急了,“我夜夜割你的肉卻比不得你們對郁桐的殘忍,用鐵刷一點點刷去他的皮肉,只留下白骨。”

德宗王跌坐在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喃喃自語:“原來真的是你的血骨,不是為誆我而找的別的……”

“世民……”

“明郎……”

遙丹搶了纓虛道長的桃木劍,刺向旭桓公,無奈之下,蔓華只好施法將他的桃木劍打落,卻又被夜星仙子撿了去,“楊旭桓,你該死。”,夜星仙子持劍沖上去,不等第二次將木劍打落,遙丹就撲上去搶劍了,喊著:“你不能讓他這樣死。”

“旭桓公。”德宗王忽然喊道,聲音只平淡冷漠,旭桓公卻仍不在意有人要殺他,親近德宗王身側,問:“怎麽?”

“我其實不該殺你的,你知道嗎?”

旭桓公來不及回答,胸口已經插了一把匕首,匕首的一端是德宗王的手,另一端是他的心。

旭桓公瞳孔頓時放大,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

“我這個人沒有感情,從決定要坐這個王位起就已經沒了。”德宗王說完這句話時,旭桓公已然倒下,沒有閉眼,也許他最後想聽的話終究沒聽到,便永不會瞑目。

“啊,你憑什麽殺他,憑什麽就這樣殺了他……”遙丹叫著沖過去對著旭桓公又推又攘,卻已經無濟於事。

夜星仙子也是一時間沒了主意,她是要來殺旭桓公的,她已經豁出去了,但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這該如何。”纓虛道長有些慌了,“王上,你糊塗了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