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煉鋼,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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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立當真送出一份“大禮”,貨真價實的大禮。

他向甘澤深深一揖,“甘幫主救命之恩,卓立感激不盡,日後定當竭力報答。還有一事相求,請甘幫主高擡貴手,放過他們。”

不僅甘澤驚訝,連清江四魚都驚訝萬分。甘澤奇道:“你不斬草除根?”

卓立誠懇道:“他們並非大奸大惡之徒,不過對我多點興趣罷了,何必斬盡殺絕?”

甘澤慚愧道:“卓少俠宅心仁厚,便依少俠所言。甘某略備薄酒,卓少俠可願屈尊上船一敘?”

甘澤的樓船高大雄偉,上有三層,卓立隨甘澤步入廳堂,見一黃衣女子正在布菜,卓立一楞,這不是蘇馨嗎?

蘇馨看見卓立,“撲通”跪倒,滿面通紅請卓立原諒她之前魯莽之舉。卓立伸手相攙,忽然隱約猜到甘澤和蘇馨的關系,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三人道歉道謝寬容大度一番,賓主落座,蘇馨恭敬侍立一旁。

甘澤傾身向前,急迫道:“有一事想向卓少俠探詢。”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卓立掏出甘老大的魚骨牌,雙手奉上,“抱歉得很,上回和蘇姑娘發生誤會,其它名牌都丟了,只撿回貴幫前任幫主的這個。敢問甘老大和你……”

甘澤抖抖索索地接過,緊緊握在掌心,“他是我大哥。多謝卓少俠不辭勞苦將大哥遺物送回,此物對我十分緊要,請受甘某三拜。”卓立忙道不用,甘澤堅決起身,雙手執禮,恭恭敬敬深深三揖,直起身時,淚光閃爍,卓立頗覺心酸。去時數十生猛好漢,歸來只餘一個名牌。

甘澤摩挲著魚骨牌,拭去淚水,問:“可否告知大哥亡故詳情?”

卓立將他看到聽到以及猜到的一切事無巨細講給甘澤。甘澤聽後又是一陣悲戚,卓立不住勸慰,甘澤悲傷稍止,端起酒杯,“卓少俠重情重義,甘某有個不情之請。”

“我不擅飲酒,甘幫主別客氣,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吧。”

甘澤期待地望著卓立,“不知是否有幸能高攀與卓少俠結拜為兄弟?”

這著實出乎卓立意料,從小沒有兄弟的他,一入江湖居然有人爭先恐後和他做兄弟。但有常棣這個“好大哥”做榜樣,卓立不敢再隨便認哥哥了。“這個……我……”卓立搪塞道:“我得問問我家曲芙。”甘澤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卓立覺得過意不去,找補道:“嗨喲,你不知道,她管我管得可嚴了。”

甘澤苦笑,“瀚海幫小家小業,卓少俠不肯屈就也在情理之中。那麽,就請卓少俠在船上盤桓幾日,你我臨江會景,把酒言歡如何?”

這回卓立拒絕得幹脆,“多謝,不過我要趕緊去找曲芙。”看見甘澤露出疑惑的神情,卓立不好意思地解釋說:“那個……不瞞你說,我跟她吵架,把她氣跑了,不知她去哪兒了,我放心不下。”

甘澤長嘆一聲,“看來我與卓少俠終是無緣。”他再次舉杯,“這酒就當為卓少俠踐行吧,望你我山水有相逢。”

卓立望著甘澤誠摯的目光,沒法再拒絕他的盛情。好在一杯而已,不至於醉倒。卓立端起酒,與甘澤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好酒,醇香濃烈,一杯倒。

醒來的時候,卓立被綁在一張繡被錦褥的床上,床是在一間雅致的房中,陽光透過窗紗斜照床前,窗外水聲細細,仍在船上。卓立穴道未制,但繩子捆得很緊,掙脫不開,奪目簽和軟劍都不在了,只能聽天由命。

出村的時候,大叔們叮囑,在外頭別被女人騙了,越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看來他們說的不對,外頭的江湖,越好看的男人才越會騙人。

這麽想著,好看的男人就來了。甘澤在床邊的太師椅坐下,特意敞開的衣領露出頸上的魚骨牌,雖然斷了一半,但“幫主”二字依然搶眼。

魚骨牌對甘澤的確十分緊要,但不是兄弟情深,而是名正言順的幫主頭銜。卓立鄙夷道:“手足都能陷害,連清江四魚都不如。”

甘澤依舊笑容和煦,“我比那四條臭魚強得多,至少,我對你好。”

卓立轉著眼珠,“好在哪兒?”

甘澤端起一杯香茶慢慢地啜,“好處麽,你馬上就可以體會到。”

卓立想,要打麽,那來吧!也不是頭一回了。可甘澤舒舒服服地靠著太師椅,既不動手動腳也不動刀子,只是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神像小孩子等著看大戲的期待。

卓立不甘示弱地回瞪,甘澤貌比潘安,瞪一瞪不吃虧。瞪著瞪著,卓立覺腸胃霍霍刺痛,似乎有根針一跳一跳刺戳臟腑。不,不是一根,而是千百根針,隨著血液橫沖直撞,瘋狂穿刺,剎那卓立仿佛腸穿肚爛,千瘡百孔。劇痛潮水般襲來,他渾身繃緊,像織機上的布,十指幾乎把褥子摳出十個窟窿,牙關格格作響,齒縫滲出鮮血。但他一聲不吭,咬牙硬挺。

甘澤端著茶卻已忘了喝。他帶著無比享受的笑容,將卓立每個細微的神情和動作盡收眼底,仿佛看別人痛苦是他最大的樂趣。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卓立緩口氣,慘白的臉竟對甘澤笑了笑,“這種級別的毒.藥,不夠味嘛。”

話音剛落,卓立突然瞪圓眼睛,疼痛再度襲來。仿佛千萬只蟲啃噬著他的骨骼和筋脈,一口咬斷筋脈的暴烈之痛,和緩慢磨斷骨骼的淩遲鈍痛潮起潮落,五臟六腑似已化為齏粉。卓立笑不出了,他面容扭曲,每一處肌肉都在痙攣,本能想要縮成一團,但結實的繩索讓他只能僵硬地梗直脖子,十個腳趾劇烈抽搐。喉間痛苦低吼,猶如困獸嘶鳴。

甘澤道:“拿藏寶圖換解藥。”

卓立喘息著,“在……謝天南……”

甘澤笑得稱心如意,“我猶恐你輕易吐露真言,因為,下面才是最好看的。”

疼痛翻江倒海,洶湧襲來,一波未褪,一波又起,從心房到指尖,每一寸肉體都在遭受淩遲,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息。卓立眼神渙散,魂魄似離開軀體,飄浮上方俯瞰他像被鞭笞的蛇一樣掙紮扭動。他的尖叫淒厲慘烈,連鬼神都會膽戰心驚。每一次疼痛襲來,身體抑制不住地高高拱起,粗糙的繩索深深勒進肌肉,他猶如一張繃緊的弓,隨時可能繃斷。

最後一波劇痛湧上,卓立終於支撐不住,軟軟癱在床上,暈了過去。

他以為昏迷很久,醒來發現陽光依然在原來的位置。卓立如同連人帶床在水裏泡過,頭發濕淋淋地貼在水洗般的臉上,汗水順著發絲往下淌,被褥從裏到面都濕透了。

甘澤意猶未盡地說:“這種級別的毒.藥,是不太夠味,但它有個好處,就是每日三次,不死不休。”

卓立面無人色的臉上更加面無人色。

甘澤溫和地說:“現在我問你答。”揚起奪目簽,“這是什麽?”

卓立死都不願再受折磨,但奪目簽的秘密死都不能讓甘澤知曉。他只有撒謊,“我爺爺給我的小玩意。”他的嗓音嘶啞如同破鑼,舌頭一動,連嘴唇下巴臉頰都在哆嗦。

甘澤勾了勾唇角,再問:“藏寶圖?”

卓立無奈,“真的在謝天南手上。”

甘澤笑了,“難得有人如此硬氣,正好我也沒看夠。”

甘澤果真日日來看。每次毒發便來,停歇便走,一語不發。卓立數次死去活來,醒又覆昏,他狂亂地嚎叫過,也平靜地解釋過,甘澤充耳不聞。卓立簡直懷疑甘澤的目的究竟是藏寶圖還是折磨他取樂。

同甘澤比起來,以前清江四魚對他的虐待,簡直就是撓癢癢。但卓立自嘲地想,他也許該感謝甘澤,若非繩子捆得結實,他已經自盡一百次了。

每當疼痛席卷,卓立但求速死,而每當清醒之時,他都反覆對自己說,卓立,熬過去,不能死,你還要找曲芙呢。一遍又一遍,千千萬萬遍,只要醒著,他就不間斷重覆這句話。說到最後,已成為一個信仰,神奇地支撐著他,在煉獄中掙紮求生,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沒過幾日,卓立已經半死不活。這次毒發之前,進屋的人換成蘇馨,捏著一顆藥丸遞到卓立嘴邊。“解藥。”蘇馨說。

卓立聲音微弱,卻仍語帶譏誚,“怎麽?這是你看我可憐,冒著生命危險從甘澤那兒偷來,打算救出我和我遠走高飛是嗎?”

蘇馨的嗓音甜膩,話卻冰冷,“幫主看你撐不住了,怕你死掉。”

反正已為魚肉,沒什麽好怕,卓立吞下藥丸。蘇馨沒有騙他,服後毒性便不再發作。但卓立十分虛弱,蘇馨每餐餵些水粥給他。

卓立又躺了一日,氣力恢覆了些,渾身上下仍針紮火燎地疼。蘇馨幫他換了幹凈的被子,跪在床邊餵水。直到此時,卓立才頭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子,細瓷般的肌膚,盈盈的杏眼,小巧的鼻子,鮮艷的紅唇,清甜的吳儂軟語,甘澤的眼光很不賴,平心而論,比曲芙更美三分。而且,她不管做什麽都一副溫溫馴馴嬌嬌弱弱的模樣,很容易讓男人心生憐愛。

卓立喝完水,發現蘇馨沒有離開,而是坐上床邊。從卓立的角度,恰好望見蘇馨挺立的胸脯。

卓立覺得腹下竄起一團火,他閉上眼,“我已經說過一萬遍了,沒什麽可說的了。”

房中靜默許久,看來蘇馨走了。不知怎地,卓立身上哪兒哪兒都不舒服,不像中毒,燥熱難耐卻又空洞無依,很想緊緊抱著什麽東西,把它揉進身體。

被子忽地被掀開,柔若無骨的手觸到卓立面頰,卓立一個激靈,睜開雙眼,驚喜萬分,“曲芙!”

曲芙軟軟“嗯”了一聲,帶著一點撒嬌似的鼻音。她解開繩索,卓立喜不自勝,“你來救我了!”

曲芙對他揚起淺笑,睫毛蝶翼般一閃一閃。卓立心中漣漪一漾一漾,瞬間成潮,蔓延全身,連最不可道人之處也不例外,卓立只覺鼓漲得難受,卻又亢奮地躍躍欲試。他很尷尬,想曲芙肯定會生氣的,趕忙想要解釋一下。

但曲芙解開了他的衣帶。滑膩的小手似有若無拂過他的胸膛,微微一觸,便引燃卓立的熊熊大火,火焰從她的指尖一路向下,直達峰頂,卓立頓如火山噴發,幾乎控制不住,低吼出聲。

他蹭地彈跳起身,目光灼灼,仿佛要把曲芙吞掉。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行,曲芙會生氣的。

曲芙卻開始一件一件脫衣,燭光昏昏昧昧,把曲芙的剪影映在紗上,曲線曼妙,每一個起伏都恰到好處。卓立血往上湧,她拉起他的手覆上雪峰。

卓立轟地爆炸了。對於未經人事的少年,這是無比美妙的體驗,五臟六腑七經八脈都沈醉在無法言說的歡愉之中。只有一處,顫動著提醒他,還可以更進一步,那才是天上人間極致的快樂。

卓立的堤防徹底崩塌。洶湧的情.欲潮水般漫過心防,越匯越大,噴薄欲出。這是幾欲吞噬一切的力量,比毒.藥更難以承受,何況眼前是朝思暮想的心愛之人,卓立完全無法抵擋,腦中有個聲音瘋狂蠱惑著他,快呀,讓她成為你的。

卓立三兩下扒光衣服,抱住曲芙,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曲芙很有經驗地磨蹭兩下,卓立一陣戰栗,舒服得銷魂蝕骨,又難受得欲死欲仙。

卓立急不可耐想融進她的身體,但還是克制沖動,撫著曲芙的臉問:“你是真心願意麽?”

曲芙用擁抱來回答他。

卓立早已忍受不住,一得應允,挺身直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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