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各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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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晚了菲菲媽媽才從地裏回來。趕著一直大牛,背上還背著一大籮筐的玉米。

在灰黃的路燈下,把這位辛苦的母親照得更加的消瘦了。

按照年紀來算,菲菲媽媽應該還要比夏子媽媽小一歲左右。本身夏子就比菲菲大一些。

但是這位母親看起來比夏子媽媽憔悴許多,辛苦許多,節儉許多。

雖然天色很暗,燈光也沒有很明亮,但夏子依然清楚的看著這位母親。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很臟很舊的短袖,臉上的汗水還沒有幹過。蓬亂的頭發,一看平時就不怎麽打理自己。一張泛黃的臉。長滿了老繭的雙手,和已經黑到洗不幹凈的指甲。夏子突然很心疼很心疼這位母親。

生活到底還是無情的,它給予人們渴望,卻從不曾一個一個挨著實現過。

“阿姨回來啦?很累了吧,我去給你打一盆水洗洗臉。”

夏子遞給菲菲媽媽一張紙,然後立刻轉身去找盆。

“恩。你應該就是夏子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不知道怎麽用。”

菲菲媽媽點點頭,微笑的拉住夏子。

“我去吧阿姨,你累了。你告訴我應該怎麽做就好了。”

夏子轉過身握住菲菲媽媽的手。溫柔的說道。

鼓搗了半天,也沒有弄出一滴水。好在弟弟妹妹這個時候也回到家了。

“咦?怎麽多了一個姐姐?”

弟弟有些好奇的看著正在努力打水的夏子。

夏子看了看這個長的還算有些樣子的弟弟,用菲菲他們那裏的話說叫做阿哥。

聽菲菲說阿哥正在上初一,阿妹上初二。兩姐弟成績還算不錯。自打自己沒有上學之後,就出去努力打工供弟弟妹妹上學。

“你好弟弟,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夏子姐姐。”

夏子半彎著身子,斜著腦袋微笑的向著弟弟打招呼。

“哦,我知道你,聽姐姐說過。我先進去放書包啦。”

弟弟有些興奮的說道,然後一溜煙的跑進屋內。

妹妹是個很害羞的女生,看著弟弟與夏子打招呼,自己就悄悄走進屋內幫著菲菲做飯。

弟弟放完書包之後,便圍著新來的夏子姐姐打轉。因為好奇。

飯桌上,只有下午菲菲和夏子在鎮上買的一些菜。沒有肉。全是素菜。而且只有一個白菜豆腐湯,和一個炒茄子。然後沒有了。

因為很餓,盡管飯菜很難吃,夏子還是讓自己吞了一些飯菜下去。

家裏只有兩個臥室。夏子和菲菲睡一間,媽媽和弟弟妹妹睡。也就只有這樣了。

廁所是連著豬圈一起的,準確來說是沒有廁所,只不過是在豬的附近上廁所而已。

蹲下去夏子就沒有想上廁所的想法了。很臭,又要擔心那個豬會不會趁自己不註意的時候來咬自己的屁股,頭頂上還有幾只雞蹲在那個頂上休息。能不讓人擔心嗎。

臥室很小,一張很舊很舊的床。上面搭著木板,放著一些衣物。床上好像並沒有鋪棉絮,因為床面凹凸不平,而且還很硬。似乎就只放了些許稻草和一些衣物。擱著夏子整晚都覺得難受。

早上很早,昭通是一個很熱的地方。太陽就升起了。隨之到來的是從動物生活的圈裏傳來的屎臭味兒。本來就睡得不舒服,這種難聞的怪味更讓夏子不能接受了。

“這樣的朝陽可真美!”

夏子伸伸懶腰,站在院子裏深呼吸著。大山裏面的空氣也顯得格外的清新宜人。

夏子以為自己起的很早了。但她是最後一個起床的。

此時的媽媽正在地裏勞動著,菲菲也在地裏勞動著。弟弟妹妹早在幾個小時前就上學去了。

家裏沒有任何人,夏子在院子裏東走走西走走。

一直都對那個大風車感興趣。轉過身子,看見風車的頂部有著一個黑色的物體,一動不動,尊如一座雕像。

緩緩走近一看很像一只很黑的烏鴉。但又不像烏鴉。夏子不能確定它是活的還是死的。因為它太黑又太安靜啦。

伸出手正打算去確定一下,撲的一下那只雞就飛了起來。嚇得夏子大叫一聲。

“原來你是昨晚在我頭頂的雞啊,你是活的怎麽不動呢,嚇死我了。”

夏子拍拍胸口。一副受驚的樣子。

等了好一會兒,菲菲媽媽才和菲菲從地裏回來。

夏子很想幫辛苦勞作的菲菲她們做早飯,但自己真的什麽都不會。只好等他們回來。

吃過早飯,菲菲帶著夏子去到菲菲爺爺奶奶家。

菲菲不是叫爺爺奶奶的,具體怎麽叫的夏子也沒有聽明白。

爺爺奶奶家在這座山的上面一點。於是艱苦的爬山路程又開始了。

“啊!蛇!”

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一條大的黑色的蛇從石頭縫裏竄了出來。嚇得夏子縱身一躍跳到菲菲懷裏。

“哪裏呢?我怎麽沒有看見啊。別怕。”

夏子指了指剛剛的位置,這個時候蛇早已不在現場啦。

之後夏子緊緊的拉住菲菲,菲菲走一步,她也跟著挪一步。緊張的看著地面,不放過任何一個方位。

終於在一個小時的提心吊膽之後爺爺家到了。

院子裏種著好大一顆梨樹。聽爺爺說再過段時間來就可以吃了。

昭通的天氣很炎熱。坐在這顆大梨樹下風很大。吹著很涼快。

站在院子裏,看著藍天白雲,看著起伏的山巒和那些茂密的樹林,夏子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原始森林嗎?不,絕對不是,原始森林有好多恐怖動物呢。’想到這裏夏子不禁的打了一個寒顫,路上的那條蛇已經足以嚇死自己了。怎麽還能夠接受其他的恐怖動物。

爺爺奶奶很熱情,從屋子裏搬出一堆吃的。最多的是核桃。

夏子找了一塊石頭在地面敲打著。菲菲和爺爺奶奶說話聊天。夏子不忍去打擾這樣和諧的一幕。所以自己看著風景,自己玩著。等著爺孫聊著。

可能菲菲已經猜到夏子的不適應。所以下午提議自己要和夏子去鎮上。

夏子當然很高興,也沒有拒絕菲菲的提議。因為她實在受不了了。受不了沒有肉吃,菜裏沒有油,而且還沒有什麽味道。

怎樣爬上來的就要怎樣滾回去,這句話真沒錯。山路可真是不好走。

你上來的時候累,下山的時候更累。速度不能快吧,稍微快一點就停不下來,一直不註意還會摔跟頭。

夏子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堅持下來走下山的。

見到公路的時候夏子瞬間覺得解脫了,有救了。可是在路上走了很久還是沒有車。

雖然這個鎮很小,但終究比在山上好的多。

找了好久終於在這個鎮上找到一家賣魚火鍋的店。夏子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

菲菲是很了解夏子的。只是這個鎮上只有這麽唯一一家火鍋,而且還是賣魚的。夏子沒有期待味道能有多好。只要不難吃夏子都可以接受。

吃過飯,菲菲和夏子首先找到一家小賓館讓自己可以住下。真的是很小,而且也很簡單。

在賓館休息了一會兒,天已經黑了。夏子總覺得在這裏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雖然已經到了夜晚,但也並沒有因為這個鎮子很小路上就沒有人。這個鎮上晚上依然熱鬧。

夏子和菲菲在住在河邊一家賓館。出門就是一條很大的河,和一座很大的橋。

即使這個鎮上看起來不富有,但這裏的夜景卻沒有顯得暗淡。相反,對於這樣的鎮子來說,這樣的夜景已經算得上很華麗了。

菲菲說別看筠連小不起眼。但有很多人是很有錢的。

站在橋上,看著河裏的水平靜的淌過。似乎就像是在看一個人的人生似的。緩慢而有序的流逝著。

覺得餓了,就隨便停在了一家燒烤攤前。夏子不知道這裏的燒烤好不好吃,也沒有期待能有多好吃。

點了一些啤酒和一些烤串。倆人坐在小凳子上開始喝了起來。

談著一些有的沒的。喝的有些暈了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說著笑笑著哭。可讓這兩個姑娘喝的盡興了,說的盡興了。

在這樣一個平靜的夜裏,她們喧鬧著,哭笑著。在街頭搖晃著。攙扶著。

或許這是她們人生中最後一次的任意妄為。

在分別的路上,總有著太多的千言萬語想要說出來,有著太多的不舍和牽掛想要說出來。

因為在今後,你未必就有機會再去說,再去胡鬧。這樣的機會,你有過就不會再讓你擁有第二次。

此後,她們的人生就會開始變得更加不一樣。她即將為人妻,而她,依然繼續一個人獨自的浪蕩。

人生啊,就是這樣說不明白。你不能去預知未來的任何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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