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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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後公司開始進入年前沖刺,連周末都會被通知加班。

王昱童最大的感觸就是賺了錢沒時間花,想去的地方一個都沒去成。

Nicole知道她一直想去日本來著,之前看電影兩人也聊到了北海道,這個季節去特別合適。

於是Nicole便悄悄加班加點把工作都忙活出來,向洪總請好了假,王昱童的假期安排還不是她一句話麽。

晚上回家研究了一下北海道旅行計劃,訂好機票酒店就等忙活完給王昱童一個驚喜。

當Nicole把機票放到她面前並滔滔不絕地告訴她北海道之行的計劃時,王昱童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打斷她:

“經理,我還沒辦簽證啊。”

“簽證好辦,你有車有房的容易。”

“你一定不知道日本簽證對福建人有多歧視!天啊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好讓我有點準備!萬一簽不過怎麽辦?你機票酒店什麽的還能退嗎!”Nicole也傻了:“我怎麽會知道還有這種可能,你簽不過我抽你!”

“你現在就抽死我好了。”

王昱童糟心,“你心也太大了。”

Nicole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想給女朋友個驚喜居然還被說,直接把辦公室門關起來不讓她出去:“信不信我在這兒扒了你?”王昱童哈哈笑:“居然要耍流氓!”

“反正成天被你說流氓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次。

過來。”

“你瘋了哦,要是被發現……”“我不吭聲誰敢進來。”

簽證倒是毫無波折很順利地過簽了。

冰天雪地的北海道地廣人稀,安靜又美麗,從喧鬧擁擠的北京來到這兒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Nicole訂的溫泉酒店在劄幌,離小樽有一定距離,她們計劃先在劄幌過夜,去小樽的車定在了明天。

今晚好好泡溫泉吃日料緩解一下旅行疲勞。

Nicole雖然是個工作狂,平時一個人的時候也常常以泡面為生,可說到底她還是個非常會享受的人,特別是和王昱童一塊兒享受。

酒店房間不大,日式榻榻米和鋪在地上並一塊兒的兩張床被燒得滾燙的壁爐襯得十分溫暖。

Nicole抱著王昱童的腰將她提去洗澡,兩人打打鬧鬧從浴室出來之後圍了一圈浴巾,把後院的門一打開,冰天雪地裏一池冒著熱氣、只屬於她們的溫泉讓人心花怒放,王昱童恨不得旋身720度直接平躺著砸進去。

但是……王昱童記得泡溫泉好像要全部脫光吧?

“怎麽了,呆那兒幹嘛?”Nicole圍著浴巾也走了出來。

“那個,要脫光嗎?”王昱童問道。

“對啊。”

“這……”“害羞?”Nicole嘲笑她。

“你不害羞,你怎麽不脫……”話音都還沒落Nicole就把浴巾散了下來放到一旁,大大方方地展示性感美好的身體,往溫泉裏去。

“過來。”

她招招手,“待在外面這麽冷也不怕感冒。

放寬心好嗎,你前面後面上面下面外面裏面我都了如指掌了,現在還害羞個什麽勁。”

王昱童被她氣笑了,很豪邁地甩掉浴巾,劃到她面前:“怎麽著我還不能害羞了?等我在你面前不再害羞時咱們就老夫老妻,你左手握右手都覺得沒意思了。

珍惜現在我還會害羞的時光吧。

哼。”

“還鬧脾氣了?”“和我麽麽麽麽。”

“剛才誰說要珍惜害羞的時光來著,怎麽轉眼就皮厚了?這才幾秒鐘。”

“不麽是吧,我走了。”

“哎?真走?回來回來。”

Nicole把她拉回來嘟嘴,“麽麽麽麽。”

王昱童嫌棄:“畫面有點惡心。”

“靠。”

Nicole恨不得把她丟出去,翻了個白眼,“小豬崽子真難伺候。”

泡完溫泉之後看王昱童穿上浴衣挽起長發對她笑,小姑娘真漂亮,純情中還帶著一點兒讓人想要扒下浴衣的色氣。

Nicole一直都是個行動派,當場給扒掉了。

兩人在屋內打得火熱,一直到侍女送來定好的餐才阻止烈火蔓延。

Nicole壓在王昱童身上摸她的小臉蛋,喘著氣笑道:“晚上再收拾你。”

王昱童在她腰間掐了一下:“一把老骨頭,別把自己折騰散架了。”

Nicole去開門的時候聽到她這麽說回頭指著她不住地點:“你完了。”

無論是魚生還是螃蟹都是新鮮上等,躲在溫暖的屋子裏喝著清酒吃著日料,渾身舒坦。

那晚Nicole用實際行動證明她要收拾王昱童還是綽綽有餘,畢竟在王昱童送她跑步機時信誓旦旦的挑釁她一直沒忘記,今晚也算是檢驗成果。

第二日起了個大晚,昨晚協作運動之後今個兒骨骼都舒展開了,十分暢快。

去往小樽一路上除了雪還是雪。

小樽很偏僻,這兒人更少更安靜。

司機去吃飯等著她們,她們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踩雪散步。

小樽有一條人工運河,她們沿著運河走,尋找《情書》裏的場景。

小樽和想象中一樣美,可王昱童也被凍得精神恍惚十分慘烈,就算Nicole抱著她給她取暖還是有點兒扛不住。

偏偏還看到光著腿的小姑娘,她都驚呆了。

還以為只是電視裏這樣演,原來是真的。

在日本冷成冰棍,回到北京依舊天寒地凍,她們兩想著下次冬天千萬不要再選擇大雪紛飛的地方呆著了,漂亮是漂亮,但還是陽光充沛的地方更讓人向往。

“下回去馬代吧。”

王昱童說。

“行啊,咱們潛水去。”

今年過年祁因依舊沒回日光城,留在工廠加班。

年三十的時候和小萍和其他幾位工友一塊兒吃了頓簡單的年夜飯,飯後大家聚在食堂喝酒看春晚,也挺熱鬧。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小萍叫醒,小萍說來深圳這麽久都沒出去好好玩一玩看一看,硬要拉著祁因去市裏玩。

“去哪裏玩啊?我不愛逛街。”

祁因其實不太想花錢,節衣縮食好不容易存了一年多的錢,看著存折裏兩萬多塊她覺得非常有安全感,這都是她一毛一毛攢下來的,一點兒都舍不得花。

小萍說她也不愛商場,商場裏衣服好幾百一件誰要買,但是街還是可以逛。

深圳最不缺物美價廉的地攤,城中村那邊很多地攤的,一件衣服十塊錢就能買到!可以白天去世界之窗玩,晚上到城中村淘點衣服,順便解決晚飯,多充實的一天啊。

祁因有聽說過世界之窗,但具體世界之窗是幹嘛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們坐了快一小時的公交車來到世界之窗,大廣場上噴泉很美,小萍把手機給祁因讓她幫忙拍照。

大年初一很多人帶著孩子來玩,她們倆興致勃勃地去買票,一聽票價全票120半票60,小萍猶豫了:“好貴哦。”

祁因拉她走:“沒什麽好玩的啦,這廣場就很漂亮了,我們在這裏照照相。

美好的東西總是免費的,裏面說不定坑人。”

她們看了會兒噴泉拍了一圈照片後還沒到中午,小萍和她聊起前不久廠裏有幾個工友去香港了。

“去香港打工?這麽好?”祁因很震驚自己怎麽沒聽說這件事。

小萍撇撇嘴:“哪好了,她們都是去當那個了,你懂的,香港人叫她們北姑。”

她這麽一說祁因就明白了。

“她們幹嘛這麽糟蹋自己。”

“人家能賺到錢嘛,忍幾年攢了錢也算是熬出頭了,更幸運的是被香港大老板看中那就不得了了,搖身一變成闊太!光想想就好羨慕。

要不是我爸再三囑咐我再窮也不能下海不然打斷我的腿,我早也跟著去了。”

“你瘋啦!”“我不是沒去麽!不過我也想去香港看看,都說那裏遍地的有錢人,出租車都是法拉利,香港人每天都吃魚翅燕窩。”

“哪有這麽誇張,這也是有錢人才吃得起。”

“他們就是有錢人啊,普普通通的人一個月賺好幾萬,真的!”小萍差點就要對天發誓。

祁因說:“那也和我們沒關系吧,是他們生的好,生在香港。

不像我們,命苦。”

小萍唉聲嘆氣:“別說這些了,說的我想哭。

去城中村吧,我餓了。”

她們輾轉去了城中村,祁因本來滿懷期待想一百塊買一堆衣服回去,結果小萍的消息一點都不可靠,哪有十塊錢一件的衣服,冬天穿的大衣好點的也要一百多。

她們倆站在那兒對老板左右夾擊砍價砍了半個多小時,老板都怕了,說我這衣服進價都一百,你們要一百兩件這不是搶劫?小萍跺腳撒嬌,祁因也配合她軟著聲音嗯來嗯去,她們都知道這招對中年男人最有用。

果然老板最後認輸,一件八十不能再低,兩人才狠了心一人買下一件大衣,美滋滋地去吃腸粉。

過完年再開工時又走了一批熟悉面孔,湧進更多陌生人。

祁因裝攝像頭已經非常熟練,不用思考也不用計算,通常都是一次性搞定,絕對標準。

上班的時候她的腦子幾乎是放空的,一臺臺半成型手機從她眼前經過,很多時候思緒飛出了幾萬裏,回過神發現經過手裏的手機已經好幾十臺,剛才怎麽安裝的完全不記得。

一天天日升日落與她無關,日新月異的世界她只是個旁觀者,深圳這個迅速崛起的城市的最底層,她出賣著青春和廉價勞動力,仿造當前最流行的電子產品以換取明天的午飯。

孑然一身的她其實是幸運的,很多工友日以繼夜地加班,用健康換來的兩千多塊錢中的一大半都得寄回家去維持老家父母和兄弟姐妹的生活。

他們白天頂著壓力巨大的枯燥工作,晚上前往科技園區周邊各大迪廳、網吧,嗑藥、濫交,盡情釋放壓力。

與之配套的人流一條街也是他們經常光顧的地方,一套基礎人流300,今晚打完孩子明天就能上生產線。

然後繼續工作繼續找樂子,周而覆始……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也有人心無旁騖一心只想要工作賺錢。

祁因知道那一條條燈紅酒綠骯臟的小街裏都在發生著什麽事,也無數次有人想要將她拉進泥沼,可她要守住好不容易存下來的錢。

這是她懂事以來第一次握住了這麽多錢。

一想到墮落就要揮霍,她無法接受。

她不要快樂,只想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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