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晨曦急切的詢問，同時也在感嘆著，竟然會讓宋巖和趙澤凱遇到楊柳，老天爺是在照顧他，還是在諷刺他？

“她很好，和大學時簡直一摸一樣，還是那麽女神，我覺得甚至比以前更漂亮了。”對於季晨曦的問題宋巖搶著回答著。

他的想法簡單，心思也沒那麽多，但坐在他身邊的趙澤凱卻比他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是和大學時一摸一樣，因為她還在坐地鐵。”接口說著的趙澤凱很明顯是話裏有話。

聽聞的季晨曦擰起眉頭，而宋巖也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駁道：“坐地鐵也沒什麽吧，現在北京這麽堵，坐地鐵還是很方便的，遇到高峰期比開車快多了好嗎？”

“是啊，可她是晨曦的前妻，就算離了婚恐怕也是身價過人，你覺得她去擠地鐵真的不奇怪嗎？”楊柳身為季氏集團的前任少奶奶，曾經的風頭無兩，甚至是為季氏能夠轉危為安立下過汗馬功勞的人，如今卻還要擠地鐵，這本身就有些說不過去。

果然宋巖也不再說話了，趙澤凱看了看他又接著看了看季晨曦，然後才接著說道：“她現在在貝明旭那裏上班，我看她的衣著雖然很得體，但也都不是什麽大牌子，身上更是完全沒有首飾，晨曦，楊柳她和你離婚的時候，究竟從你這兒分走了多少財產，我怎麽覺得她的狀態有些奇怪？”

趙澤凱當然不是在挑剔楊柳的穿著，而是擔心楊柳在和季晨曦離婚之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聽聞的季晨曦心卻往下沈了沈，突然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她什麽都沒分到，她在和我結婚之前在我父親的要求下簽了一份婚前協議。”季晨曦這樣說著的同時點燃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後才在趙澤凱與宋巖驚訝的表情下接著說道：“我有說那份協議可以取消，我父親也同意了，只是手續上可能麻煩一些，但她不要，她什麽都沒拿走。”

這番話季晨曦說得滿是蕭索，那段灰色的時間段再一次影響了他，身邊的人突然消失，諾大的房子裏，只剩下他一個。

他們的家沒了，而楊柳信守承諾，她什麽都不要。

宋巖和趙澤凱沈默了，尤其是趙澤凱，他很意外，但同時也終於明白了那些不對勁和不尋常。

他突然感到自己竟然有些佩服楊柳，走的幹凈又灑脫，不怨恨不抱怨，放下之後自有自己的一番新天地。

這樣的女生，不能不讓人佩服。

季晨曦很快就與趙澤凱和宋巖分開了，他將車子開的飛快，以最少的時間到家，然後直奔衣帽間裏的保險箱。

他記得楊柳的首飾都是收放在這裏的，如果她沒有將它們帶走，那麽它們現在也一定是在這裏。

其實在打開保險箱之前季晨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當他真的在保險箱中看到那些東西原封不動的躺在裏面的時候，季晨曦的心中還是茫然一片。

那裏面有他們的結婚戒指，還有其他季晨曦送給她的禮物，包括那條他說過彼此都不會摘下來的項鏈，都在這裏，一個都沒少，也代表著楊柳一個也沒有帶走。

季晨曦也許真的不該意外，既然楊柳說了她不要，那麽不論是什麽形式的，她都不會要。

而她唯一想要的那樣東西，季晨曦沒能給她，他只是給了她無盡的傷害。

拿起那枚曾經每日戴在楊柳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季晨曦覺得它的重量讓自己難以承載。

這個戒指代表了他們之間永不背離的承諾，但如今這枚戒指只能靜靜地被關在這裏，而他們之間的承諾，也已經隨風逝去。

對於要不要去見楊柳，季晨曦權衡了很久，一方面他想要尊重她，如果現在的生活是她想要的，那麽他的出現是否會打擾到她。

可另一方面他也實在關心她，關心她的近況，關心她在離開他之後過得是否快樂，是否遇到了什麽困難。

季晨曦希望能幫助到她，雖然這樣說可能會有做了□□還要立牌坊的嫌疑，但季晨曦真的希望楊柳能夠生活得好。

最終季晨曦找了一個不能算作是借口的借口，為自己和楊柳促成了一次見面的機會。

季氏前一段時間資助的公益項目在北京以及其他幾個城市承辦養老院，因為北京比其它地區要先動工，所以現在已經建好，正好涉及到內部裝修，而貝明旭又是國內的知名設計師，季氏將這個項目交給他的團隊也是無可厚非。

本來這種事情對於季氏來說是小事一樁，也根本不需要季晨曦這個總裁過問，可季晨曦還是親自下達了命令。

不過就算與貝明旭有合作也不代表季晨曦就能見到楊柳，季晨曦有這個心裏準備，所以當他現在眼見著好久不見的楊柳跟著貝明旭一起走進他的辦公室時，季晨曦有些百感交集的意外。

她似乎一點都沒變，但又似乎完全變了。

沒變的是她的外在，還是那麽漂亮，清爽，整個人都像是承載著春天的陽光一樣。至於說變的，季晨曦覺得可能是楊柳對他的態度。

她的目光有在他的身上停留，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淡然到近乎冷漠，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樣的楊柳是季晨曦從沒有見過的，她曾經對他那樣特別，似乎只要看著他她的眼睛裏就帶著一些閃耀的光芒，極大的滿足了季晨曦的虛榮心。

後來她看著他的時候眼神中多了些悲倉，就在他們辦理離婚的時候，可就算是那樣也終究帶著些獨一無二的情緒，而不是像現在，只有什麽都沒有剩下的空白。

“真沒想到竟然是季總親自見我，季總真的是很有善心。”貝明旭本以為今天來季氏接待他的會是一個主管之類的，完全沒想到會是季晨曦這個大boss。

對於貝明旭的話季晨曦的態度不置可否，或者可以說這樣的態度也貫穿了他們今天的談話。

季晨曦的態度算不上熱絡，但對於貝旭明的很多想法基本也都是讚同，十分放權的讓貝旭明可以放手去做。

貝旭明對此自然是很高興的，藝術需要空間，就算是被商業化了的藝術也依然需要。

“謝謝季總的信任，設計圖我會盡快趕制出來，到時候我會讓楊柳聯系您的助理。” 完全不知內情的貝旭明這樣說著。

“好，還請楊小姐留個聯系方式，萬一我臨時有什麽問題也可以及時和你們溝通。”季晨曦順著貝旭明的話十分自然的提出要求，並且直接將便簽和筆就遞了過去。

聽聞的貝旭明完全沒有察覺出絲毫的不對勁，只有楊柳擡起眼睛來看了季晨曦一眼，那個眼神季晨曦不懂，而他也為此輕輕蹙了一下眉頭。

這感覺可真是糟糕。

不過一眼之後楊柳並沒有多餘的表示，拿起筆來低頭寫好就遞回給了季晨曦。將其接過來的季晨曦沒有去看，而是繼續和貝明旭聊了幾句有關於養老院的事情，一直到貝明旭和楊柳二人離開之後，他才拿起那張紙條。

上面楊柳的字跡雖然隨意但依舊娟秀的讓季晨曦覺得熟悉，仿佛也只有這樣的熟悉才讓季晨曦找回了些往昔的感覺。

他們之前還是親密的家人，可如今在一方書桌間，也可以陌生到只有公事可以言語。

一個普通的電話號碼被楊柳寫在紙條上，季晨曦看著那串數字沈默了許久，最終將它好好的折疊起來收進了抽屜裏。

那天之後的時間裏季晨曦都有些心神不寧，完全沒辦法集中精神去工作，就這樣持續了一下午的時間，在臨近下班的時候季晨曦覺得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也不應該再繼續婆婆媽媽的。

他決定打給楊柳，至於說楊柳在接了電話之後的事情，就交給她來決定。

電話很快被接通，楊柳的聲音就算隔著電話聽起來也是有尤為好聽的，但同時季晨曦也能感覺得出她的冷淡。

他盡量忽視這種感覺，將他想請楊柳吃個飯的意願表達了出來之後，而電話那邊的楊柳反問了一句：“有這個必要嗎？”

並沒有多少多餘的情緒，可就算是這句話本身也已經足夠讓季晨曦揚起苦笑，他停頓了一瞬，然後才再一次開口：“我之所以會見貝明旭都是因為你，我知道你在他那裏工作，想要側面了解一些。”

“側面了解我什麽？”楊柳再一次反問。

“了解你現在好不好，工作的順不順利，現在又住在哪裏。”季晨曦如實的說著，然後也沒等楊柳的回答，很快又接著問了一句：“楊柳，你……你是不是恨我？”

季晨曦有些沖動了，可沖動之後是對這個問題既恐懼又期待的心情，他安靜的等著，手中的那支手機突然就變的意義非凡起來。

靜默的時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範圍，但季晨曦沒有要催促的意思，一直到半晌之後，楊柳終於再一次開口，也給出了回答：“沒有恨，恨這個情緒太沈重了，我要是帶著它就會一直都走不出來。”

楊柳說到這裏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又接著說道：“所以我也不會和你吃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也不需要有負罪感，我們都該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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