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並不願意像“十萬個為什麽”似的追著艾麗卡不斷地問, 但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知道——

“既然是私事，那巴恩斯先生……”

艾麗卡往電梯壁上一靠，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望著彼得：“你今天很執著啊。”

彼得用手捂住嘴, 擡頭看向天花板, 避開了艾麗卡的視線。

“叮咚”一聲響，電梯停在了目標樓層，艾麗卡率先走出去，彼得小碎步跟在她身後。

“我之前說話的時候你一定沒好好聽，”艾麗卡忽然說：“為什麽會來找巴基商量對策……”

身穿休閑服的巴基從走廊拐上來, 對艾麗卡揮揮手打招呼。

艾麗卡狡黠一笑, 略微後仰靠近彼得, 用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說：“……因為安東尼·埃文斯是我從冬日戰士的手裏救下帶走的呀。”

巴基無奈地搖搖頭：“是，冬日戰士這輩子就栽了一回，栽在你手上了。”

艾麗卡開心地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五十層的一間小型會議室裏，艾麗卡，巴基, 彼得和托尼環繞著桌子分散而坐。

艾麗卡變了個巨大的粉色桃心抱在懷裏當抱枕, 她把下巴壓在桃心上, 歪著頭看托尼：“他怎麽也在這兒？”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兒了！”托尼瞇起眼睛：“這是我家。”

艾麗卡聳了聳肩膀。

“先說正事, ”巴基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吸引其他人的註意力：“我看過你轉發給我的那封郵件了……”

郵件內容很簡單，只有短短幾句話，看上去像是緊急情況下隨手寫的，毫無格式可言。

——救救我們！不能、不能讓實驗繼續下去了！結果不可控制！他已經瘋了！

艾麗卡現在使用的郵箱是她很早就申請的私人郵箱, 隱秘性極高，知道的人滿打滿算不超過十個。救了安東尼、送他上火車回家前，艾麗卡想著以防萬一，才把郵箱號告訴了他，讓他如果有需要，就發郵件求助，能力範圍之內她一定幫忙。

之後艾麗卡就與安東尼徹底失聯了，她害怕暴露，沒敢主動聯系過男人，再加上達米安明確表示已經結束了沒有後續，時間一長，艾麗卡就漸漸忘記了。

直到今天。

“我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艾麗卡單手撐住額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這郵件沒頭沒尾，就像胡言亂語……主要是埃文斯博士對我來講身份比較特殊，忽然收到他的信息，讓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巴基和托尼對視一眼，前者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後者清清嗓子，開口道：“這個嘛……我們並不認為是你想多了。”

艾麗卡心裏莫名一沈，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上身，將大桃心壓在腿上，身體前傾抵住桌沿，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托尼。

“什麽意思？”她輕聲問。

托尼點開了會議桌側邊的按鈕，桌面瞬間變成了巨大的電腦屏幕，他在堆積如山的資料中翻了一會兒，挑出一個名為“a.e”的文件夾打開，將裏面記錄的所有內容鋪在桌面上，推給了艾麗卡。

“安東尼·埃文斯，1968年7月5日出生於德國漢諾威，曾就讀加州理工學院，考取了生物學博士學位……”

托尼語速緩慢地說道：“……兩年前死於一場車禍。”

艾麗卡並沒有很意外，她點點頭：“對，當時為了避開九頭蛇的追捕，我制造了一起車禍——”

“不是這個意思，”托尼打斷了艾麗卡的話，他認真註視著她，目光沈靜：“這份資料上所記載的車禍發生在你把改換身份信息的埃文斯博士送上火車之後。”

艾麗卡終於楞住了，她有些茫然：“什、什麽意思？”

托尼嘆了口氣：“被你救下的埃文斯博士最後還是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艾麗卡的眼睛一點點睜大了，激烈的情緒在她的眼底翻湧著，像風波乍起的碧藍湖面。

巴基接過話繼續說：“有趣的是，這個後續與九頭蛇無關。”

城際高速公路上的連環車禍，由司機疲勞駕駛引發的重大事故，令人惋惜。

“相關證據全都在這兒了，”巴基說：“一切都表明這是場意外，但那個時間點發生在埃文斯博士身上的意外……很難不讓人多想。”

第三方勢力在所有人退場、一切即將塵埃落定的時候，悄然冒出來收割了勝利果實。

艾麗卡做了幾個深呼吸，平覆了波動的情緒，她緩緩搖頭，沈聲道：“我不認為是達米安做的。”

說起來這種簡單粗暴的掃尾方式確實很符合當時刺客聯盟少主的行事作風，但艾麗卡既然已經出手救人了，達米安就算再不情願，覺得再麻煩，他也不會毀掉姐姐的心血，他只會默默布置好一切，回家再口嫌體正直地diss艾麗卡，表達自己別扭的關心。

“沒說是你弟弟幹的，”托尼撇撇嘴：“我的意思是有個你和巴基都不知道的神秘存在插了一手。”

擺在明面上的涉事雙方分別是刺客聯盟與九頭蛇，這陣容拉出來算是黑.道界的“神仙打架”，一般的小組織肯定不敢瞎摻和，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但就算是有實力有能力出手的，也得掂量掂量最終獲取的利益是否能夠抵消風險與投入，”托尼若有所思：“那麽問題來了，埃文斯博士掌握的究竟是怎樣逆天的技術？”

巴基和艾麗卡相視一眼。

“別問我，”巴基搖搖頭：“我只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手，不了解那些神秘高深的科學。”

托尼：“……要你何用？”

“我也不是很清楚，”艾麗卡思忖片刻，緩緩道：“據說是一種註射後可以強化人體機能的藥劑，看形容與隊長曾經使用過的血清類似。”

托尼瞇起眼睛：“如果是這樣，確實很值得冒險。”

自從發明了超級士兵血清的厄斯金博士死在納粹暗殺者的槍下後，各國科學家便從未停止過將血清覆原的研究。但這麽多年過去，沒有一個人成功，美國隊長仍舊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離成功最近的人是霍華德·斯塔克，他後來根據厄斯金博士的筆記覆原出的血清幾乎與原版完全一致了，但在21個月後，實驗體還是出現了排異反應。

“你們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這件事？”艾麗卡輕聲問：“我一直都以為埃文斯博士還活著。”

巴基說：“再次見到你之後，我想起了這事，拜托托尼去查了一下，結果……”

“那安妮呢？”艾麗卡又問，她臉上浮起一絲焦慮：“安妮埃文斯博士的女兒——”

“艾麗卡，”巴基按住了艾麗卡的肩膀，用溫柔但卻不容拒絕的力道將站起一半的她一點點壓回了椅子裏，他說：“按照九頭蛇的行事作風，他們不可能在帶走埃文斯博士的時候放過他唯一的親人，那小女孩要麽會被一起抓走做人質，要麽……”

巴基感到艾麗卡的身體微微一震，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要麽她從一開始就不在了。你帶著埃文斯博士逃了半個月，有發現一丁點那小女孩真實存在的痕跡嗎？除了照片。”

艾麗卡沈默了好久，才慢吞吞地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了一切你能做的。”巴基輕輕拍打著艾麗卡的肩膀安慰她：“大部分時候命運就是這麽操.蛋，掙紮半天卻半點用都沒有。”

托尼從糖盒裏挑了一顆奶糖，照著巴基的腦門丟了過去，他涼涼地說：“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這也要護著？”巴基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他接住奶糖，把糖紙剝開，將綿軟香醇的糖塊塞進了艾麗卡的嘴裏：“你也太小看她的承受能力了，是不是？”

艾麗卡沒說話，只弧度輕微地彎了彎嘴角。

“你管我，”托尼冷哼一聲：“我就願意護著她。”

這事全程沒有彼得插嘴的餘地，他就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聽，一直托腮凝視著艾麗卡，看她從期待到震驚到難過，再到現在的心不在焉。

彼得忽然感覺很難受。

當年十八歲的艾麗卡是頂著多大的壓力做出了帶著埃文斯博士逃跑的決定啊，自己身在地獄，卻想要把其他人推出火坑。一路上她是否有過動搖的時候？是否有過後悔想要放棄的時候？她是怎麽堅持下來的？把人送上火車，註視著車廂漸漸遠去，她的心裏是什麽感受呢？

彼得無比慶幸艾麗卡直到現在才聽說了埃文斯博士早就死亡的消息，倘若她是在回到刺客聯盟的不久後就得知了這個事實，那時的她得多絕望？

漫長的沈默後，艾麗卡終於整理好了情緒，她重新開口：“你們說埃文斯博士死了，那麽現在是誰以他的名義給我發了這封郵件？有什麽目的呢？”

“我讓賈維斯查了一下，”托尼說：“郵件是從大都會發出來的，而在你收到了那封不知所謂的求救信後，發件箱就被註銷了。”

艾麗卡思考了一會兒，作出決定：“我要去看看。”

彼得舉起手：“我陪你。”

托尼說：“我也去——”

“——你要去哪兒？”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人開，穿著十厘米高跟鞋的佩珀女士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她把所有的文件夾一股腦兒地倒在了托尼面前：“可抓住你了……老板，這些是需要你過目簽字的文件，請務必要在今天十二點之前看完。”

托尼：“……忽然想起來我的盔甲還沒檢修完……”

“先生，您今天上午才檢修過，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賈維斯很不給面子地拆臺。

托尼咬牙切齒：“你可真是我的的親兒子啊。”

“斯塔克先生，你還是先把要緊的事情處理完吧，”艾麗卡笑了起來：“郵件的事我自己……”

彼得和巴基同時發出咳嗽聲。

“……我們去就好了，”艾麗卡無奈地改口：“現在只有一封郵件，沒有其他的線索，說不定是惡作劇呢？”

托尼氣得鼓起臉頰：“你們就是不願意帶我玩！”

巴基和佩珀朝天翻了個白眼。

“哪有，”艾麗卡無奈地說：“這樣吧，我帶上賈維斯，保證一有新消息就告訴你。”

“最多只能待三天。”托尼勉強妥協了：“三天後明日世界博覽會開幕，助理小姐，你得全程跟著我。”

艾麗卡眨眨眼睛：“呃……我們沒打算在大都會過夜啊，彼得還有課呢。”

托尼：“……那最好！”

雖然很想現在就出發去調查，但天色已晚，馬上就要吃晚飯了，所以三人商量後，決定第二天再去大都會。

正好明天是周六，彼得不上學。

大都會似乎每天都是陽光燦爛的，與哥譚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艾麗卡把空間門開在了英雄廣場上，有綠樹作為遮掩，路過的普通人並沒有發現忽然多出了一座空間門。

“我還沒有來過大都會呢，”艾麗卡把手搭在眉骨上，朝四周遠眺：“那座雕塑是超人的嗎？”

“應該是，”彼得壓了壓帽檐：“我們該去哪兒？”

巴基端著筆記本：“賈維斯正在指路……我不想拿這個東西，我又不會玩。”

“那給我吧。”彼得接過了筆記本，熟練地敲打起來，他將賈維斯探測到的信號源標記在了地圖上：“搞定，郵件應該是從這裏被發送出來的，這裏是——”

彼得緩緩睜大了眼睛，他驚訝地註視著屏幕上閃爍的紅點。

“萊克斯大廈？！賈維斯你確定？”

“我確定，”賈維斯的語氣堅定，毫不動搖：“根據路徑追蹤回去，中心點是萊克斯大廈，往周邊輻射大約兩英裏，就在這個範圍之內。”

彼得和艾麗卡面面相覷。

原本會以為找到一個偏僻隱秘的點——幹壞事的人不都喜歡藏在小黑屋裏嘛——這樣就可以暗搓搓潛進去探查一番了。

萬萬沒想到郵件竟然是從萊克斯大廈裏發出來了。

直覺告訴艾麗卡，這事只是冰山一角，繼續往下查，可能什麽都查不到，也可能查出來的東西會震驚全世界。

“那我們……要繼續嗎？”彼得遲疑地問：“潛入萊克斯大廈？”

“你想什麽呢？”巴基在彼得腦袋上敲了一把：“這難度就跟潛入覆聯大廈差不多。”

“其實也不是很難，我可以試試，”艾麗卡說：“無非就是空間門加偽裝魔法……但我需要一個具體的目標，萊斯克大廈裏那麽多臺電腦呢，我總不能挨個去翻是哪臺電腦發的郵件吧？”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他們身後忽然刮起了呼嘯的風，還有尖叫與歡呼聲遠遠傳來。

“不好意思，”溫和的聲音響起：“我們檢測到這裏開啟了一個未被登記的空間門……巴恩斯先生，請問你們來大都會有什麽事嗎？”

紅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超人逆著陽光飄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三人。

艾麗卡：“未被登記的空間門？什麽？開空間門還需要登記嗎？我頭一次聽說。”

彼得：“我我我我只是個路過的學生，我迷路了，請問大都會博物館怎麽走？”

巴基：“……沒事，隨便來逛逛，這也要提前備報？你們正義聯盟太嚴格了吧！”蝙蝠俠一家子來紐約找女兒，我們也沒讓他們提前備報再“入境”啊。

超人輕盈地降落了：“這應該是場誤會……瞭望塔感知到了陌生的空間波動，擔心是非法入侵，所以我來看看。”

“原來空間門不能亂開嗎？”艾麗卡輕輕抽了口冷氣，她不好意思低下頭：“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個，下次會註意的。”

“沒關系，不用緊張。”超人露出燦爛的笑容，額前的小卷毛迎風飄動，這讓他看上去有那麽一點點可愛：“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盡管開口叫我。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超人說完，就“嗖”的一聲飛走了。

“據說超人能聽到任何他想聽到的聲音，”彼得捂著嘴小聲說：“你們說他之前聽到我們說什麽了嗎？”

“超人哪有那麽無聊，”艾麗卡說：“他每天要聽的事情多去了。”彼得松了口氣：“那就好……還是讓他知道我們打算去萊克斯——”

艾麗卡和巴基同時出手捂住了彼得的嘴。

“艾麗卡？”驚訝的聲音遠遠傳來：“你怎麽在這兒？”

今天認出我們的人還真是很多啊，大都會這地方跟我犯沖吧，或者是流年不利……艾麗卡默默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之處。

迪克、提姆和兩個沒見過的男孩子正走過來，迪克熱情地揮著手。

“他們是誰？”彼得湊過來抱住了艾麗卡的胳膊，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幾個男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艾麗卡總感覺迪克和提姆臉上的笑容似乎正在凝滯。

“你認真的嗎？”艾麗卡挑眉：“如果我沒記錯，幾個月前提摩西·韋恩曾經親自邀請你進入哥譚大學讀書。”

彼得：“……我忘記了。”

巴基：“嘖嘖，身為老年人的我留在這裏真是多餘。”

作者有話要說： 有獎競猜，跟著迪克和提姆的另外兩個藍孩子是誰呢？

（應該很好猜到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