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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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廓街旁邊有一家咖啡店, 裝頗具風格,店裏經營的咖啡、熱巧和小蛋糕味道正宗,價格還不貴,漸漸成為一個年輕人來拉薩旅游時必去的打卡拍照場所。

外地來的游客會按牌子上的漢語叫它“吉祥咖啡”,當地的藏民按牌子上的藏語叫它“Tashi Coffee”, 拉薩的藏漂圈裏則叫它“紮西咖啡”,和同一條街上的紮西旅館、紮西飯點、紮西酒吧同名。

這家咖啡店有個規定, 進店消費的顧客如果在前臺的登記簿上留名的話,就可以打八折。簽的名可以是真名也可以是昵稱, 甚至胡亂畫幾個圈都行, 只要表示你人來過就算數。

新來的游客以為這登記簿和其他景點的小飯館一樣, 是店家吸引顧客的手段, 念叨了兩句。

一個坐在門口藤椅上、一邊喝咖啡一邊曬太陽的男人聽見了, 隔著大開的玻璃門自來熟地向他解釋:“人家這個本本是計數用的, 計一天來了多少客人,吉祥咖啡有兩個老板打過一個賭, 每天都看客流量的。”

這男人從扮相到語氣都很像資深藏漂,游客當即就信了他的話,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問道:“計客流量?那看收銀記錄不就行了, 哪用得這麽麻煩?”

資深藏漂豎起一根指頭搖了搖說:“因為其中一個老板耍過賴, 收買客人讓他們一次買好幾樣東西,然後分開結賬,一個人就能算好幾人次, 然後被另一個老板發現了才換成現在這個辦法。”

游客一樂,“可是簽名也能偽造啊,就不怕那個老板再耍賴,讓一個人簽好幾次?”

藏漂笑笑:“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店裏的事還是另一個老板說了算,耍賴那位被抓住過一次,哪還敢犯第二回 ?”

游客更奇怪了:“不敢再犯了,那就接著看收銀記錄唄,非得簽名?肯定有那手不好看或者字不好看,或者幹脆怕麻煩不差錢的,人家就不寫,這計數不就少了嘛。”

藏漂別有深意地笑笑:“計數少了,另一個老板的目的不就達到了嘛。”

游客眼珠一轉,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著笑起來:“這倆老板真挺有意思,他們這麽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的,到底是關系好還是不好啊?”

藏漂哈哈大笑:“當然是好啊!這麽幼稚的把戲也就他們之間能玩得起來,人家這個啊,可是情趣!”

游客對他的用詞表示不解,這時藏漂的同伴來喊他了,看起來是個藏族男人,漢語卻說得不錯,帶點兒川味兒:“根財你又跟別人聊他倆的事,不是找揍撒?”說完又看眼那客人,笑著說:“您聽聽就算了,別再往外傳了,越傳越離譜了撒。”

藏漂不服氣:“哪離譜了,我有回真聽見了,紮西哥管他喊——”嘴被他同伴捂上了,攬著脖子把人按進店裏,那同伴還高喊:“蕭陟,我又逮著你弟弟在外面跟別人瞎說八道。”

Xiao Zhi?游客覺得這音節有點耳熟,那個研究出人工蟲草的吉祥藏藥的老總好像也叫這個名字。

“說什麽了?”一把略顯低沈、磁性到性感的男聲從咖啡店深處慢悠悠地響起。

這聲音實在抓人耳朵,游客不由往後廚方向看了一眼,就見一只關節分明的大手撩開廚房門口的掛簾,一個身量極高、穿了件居家藏裝的男人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

游客只看了一眼就對這那人的身材露出讚賞之色,高大健壯又不臃腫累贅,走路姿勢穩健又利落,一看就是先天條件好、後天還勤於鍛煉的那種。

他身邊的小姑娘卻是更看重臉,興奮地小聲交談,一個勁兒地說“好帥好帥”。

游客便又看向這男人的臉,是挺帥的,只不過眉眼有些銳得過分,顯得有點兇。他不由疑惑了,現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歡溫柔的嗎?怎麽又換口味了?

一個小姑娘拿著手機跑過去,想跟這男人合影,游客假裝在喝咖啡,其實眼角一直註意著那邊,心想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脾氣的,這小姑娘估計要傷心了。

誰料那男人一朝向這小女孩,立馬露出和顏悅色的神態:“拍照?當然可以。哦對了,請問您在登記本上簽名了嗎?”

小姑娘一拍腦門,“哎呀差點忘了,我這就簽。”

男人用他那磁性的聲音繼續問道:“您朋友呢?一起簽了吧。”

小姑娘在他美色的攻擊下已經神魂顛倒,把自己閨蜜也喊了過來,然後還對那男人說:“我還有幾個同行的同伴呢,我把他們也叫來吧。”

英俊男人笑逐顏開:“多謝,多謝,一會兒請你們吃餅幹。”

游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怨念叢生,這膚淺的世界啊……

男人轉頭看向他這邊,神色謙和地問道:“請問您簽名了嗎?”

現在已經是傍晚,咖啡店裏已經沒多少客人,那男人的視線直直地射過來,就算他態度好,但架不住五官本身太淩厲。

游客自主自發地拿出手機:“我簽了,我給我朋友們也打個電話,您店裏的蛋糕真好吃。”

男人滿意地笑起來,“多謝您。”

這時後面傳來烤箱“叮”的聲音,男人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端出一烤盤熱騰騰新烤出來的餅幹,囑咐店員說:“今天晚關門兩個小時,在門口立個小黑板,贈送餅幹,見者有份。”

之前那個資深藏漂“嘖嘖”搖頭:“騷,真是太騷了,你就不怕紮西哥說你不正當競爭?”

川味藏族男人笑道:“他在旅館跟達娃她們商量翻修的事呢。”言下之意是顧不得過來。

藏漂還要說什麽,男人擼了下他後腦勺,居高臨下地朝他擡了下下巴:“蕭根財,你說你在北京壓力太大得放松放松,我才讓你過來的,到現在都賴了一個多月了,還沒放松夠啊?內地一堆事兒呢,你要不想管我就找別人了。”

“資深”藏漂登時苦了臉,“哥——你看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

男人揚了下眉:“陽光還是金錢,選一個。”

藏漂苦惱地“嘖”了一聲,瞬間就有了取舍。他把脖子裏套了好幾圈的藏飾摘下來還給那個川味藏族男人,頗為不解地搖頭道:“我還以為我跟以前不一樣了呢,鬧半天我還是這麽的膚淺。”

藏族男人笑著拍拍他肩膀:“你心靈已經洗滌地差不多了,可以撤了。”

當天晚上,蕭陟紮西他們和家人吃完了飯,一邊陪阿爸阿媽聊了會兒天,一邊教才讓和央金的兩個孩子練了幾個生字,兩人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樓。

紮西看了眼手機,發現一條新消息,忙拍著蕭陟和他一起看——“邊瑪又準備跳級了。”

發消息的邊瑪不是曾經的邊瑪喇嘛,卻也是曾經的邊瑪喇嘛。幾年前,蕭陟和紮西搬到了拉薩,在這邊新開了家咖啡店。

有天店裏來了一家游客,父親牽著的小孩子只有四五歲大,有一雙沈靜溫和的眼睛,紮西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這孩子眼熟。

那孩子看到紮西,也頓了頓,然後徑直走到他跟前,紮西想都沒想就蹲下,和小孩平視。

小孩看看紮西,然後拿起他掛在胸前的飾物,那是一個十分輕巧的金瓶,造型簡單、做工精美。

孩子將金瓶拿在手裏看了半晌,說:“這個看起來很眼熟,我好像夢見過。”

紮西心頭一震,努力保持著平靜的神色,問他:“那你看我眼熟嗎?”

小孩也點頭,帶著超越年齡的穩重:“我好像也夢見過你,但是在夢裏你沒有這麽高。”

紮西擦了擦泛起濕意的眼睛,笑著點點頭:“是因為你那時比現在高很多。”

邊瑪喇嘛的轉世,是天生的活佛,如果他願意,可以直接在一座大寺裏做堪布。但或許是因為邊瑪喇嘛的心願已了,這一世的邊瑪更願意做一個普通人。

不過對於一個有著幾世記憶的人來說,想做個普通人也不現實,就拿上學來說吧,邊瑪從小學就開始跳級,這會兒才十歲已經準備上高三了,想想仁增和達瓦家的老大也十歲了,還成天纏著他摔跤呢。

蕭陟探頭看了一眼邊瑪的消息,說:“他這種輪回了幾世的好腦子跟一般小孩兒們一起上課,這不算欺負人嗎?”

紮西笑著回信息,沒搭理他。

等他跟邊瑪聊完,蕭陟迫不及待地拿出簽名本擺到兩人挨在一起的大腿上,“來來來,數數今天的。”

紮西帶著勝者寬容的微笑:“還數嗎?不怕受打擊?”

蕭陟回他一個自信的笑容。

數到一千的時候,蕭陟頗為得意地說:“怎麽樣,我說今天肯定夠吧?”

紮西也不扭捏,一傾身捧住他的臉“吧唧”了一口,拖著長聲喊了句:“老公~”

蕭陟笑得一臉得瑟。

紮西覷著他不懷好意的笑臉,頗為不解,“今天是節假日嗎?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說好的淡季呢,布達拉宮一天都沒這麽多游客吧?

蕭陟笑而不語:“還沒數完呢,繼續啊。”

紮西有種不妙的預感,硬著頭皮和蕭陟繼續數了下去:“……1496、1497……”紮西“噌”地合上本子,紅著臉說:“不數了,今天好累,睡覺咯。”說著就想往浴室溜。

身後傳來蕭陟勞神在在的聲音:“1499,1500,紮西羅布先生,還記得你與蕭陟先生的賭約嗎?淡季超過1500個客人,你要怎麽樣?”

回答他的是一聲浴室門被慌亂拍上的聲音。

蕭陟低笑一聲,真是,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容易害羞。他好整以暇地將本子放到一邊,慢悠悠地一邊解衣服,一邊邁著長腿朝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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