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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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來講, 紮西也不算完全想起了前世,他只是夢到了前面幾個世界的情景,與蕭陟在上一個世界中看到前世的幻象是同樣性質。

但無論如何,紮西已經知道了系統的存在,蕭陟再也不用偷著摸著地往外拿東西, 也再也不用在危險時刻還要自己的系統向上一級申請。

紮西睡了兩天兩夜,餓得狠了, 想吃各種食物。但是蕭陟怕他一下子吃固態食物會腸胃難受,只從系統商城裏買了幾瓶八寶粥加熱了一下, 對連續吃了十多天糌粑、壓縮餅幹和生肉的兩人來說, 這八寶粥簡直是無上美味。

他們略微整頓了一下, 就又要收拾東西出發了。紮西向著湖面的方面默念幾聲, 同邊瑪喇嘛做了最後的道別, 和蕭陟一起上了車。

蕭陟開車, 紮西坐在副駕,除了偶爾幫蕭陟看看路, 其餘時間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蕭陟。

蕭陟笑著摸摸下巴的胡子:“看什麽?是看我變帥了,還是醜了?胡子長了是不是特別邋遢?”

紮西抿嘴一笑:“你一直都挺帥的。咱們最開始認識那會兒,你就是留著胡子的。”

蕭陟聞言一楞,隨即笑得更加開心。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要不是紮西提起來, 他自己都要忘了。

兩人就這樣聊著過去的事, 一路走得格外順暢。陷車後再也不用苦哈哈地拿鐵鍬鏟泥了,直接把大吊車拿出來就行。被冰錐紮了車胎也不用慌,備用胎想買幾個就能買幾個。

他們順順當當地開了一天後, 到了地圖上標註的大冰川,從地圖上看,這座冰川。冰川上流下來的冰雪鋪出去幾千米甚至十幾千米遠的冰舌。冰舌覆蓋的地面上布滿坑坑窪窪的冰疙瘩,有的冰疙瘩能有幾十厘米高,吉普車開在上面也開不了多快,還會顛得十分痛苦,兩人便決定棄車步行。

促使他們棄車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蕭陟在那些商城買來的書裏讀到過,這些冰面下可能存在裂縫,表面覆蓋了薄雪,看不出來,如果他們的車掉到冰縫裏,兩人等於毫無反抗之力,將是十分危險的事。

他們換上了商城裏買來的頂級登山服和登山靴,只取了少量物品放進背包裏,以減輕路上的負擔。蕭陟在兩人之間連了條保護繩索,確保一人遇險時可以互相救助。然後他們一人杵了一個拐杖,踩著坑窪的冰面向大冰山走去。

他們越走越高,越走越冷,然而兩人還是把口罩都摘了。因為缺氧的癥狀越來越明顯,戴著口罩令呼吸更加不順暢,那感覺就像在內地戴了好幾層口罩跑馬拉松一般。

蕭陟走在前面,紮西走在後面,鋪了雪的冰面看起來一片平靜。

紮西擡頭看眼蕭陟的背影,剛想說什麽,突然感覺腳下一傾,整個身體都失去了平衡。他大喊一聲蕭陟,連蕭陟有沒有回頭都沒有看到,身體已經隨著腳下的雪塊掉了下去。

身體失重的瞬間,他下意識抽出藏刀想將兩人身上的繩索割斷,同時他聽見蕭陟的一聲爆喝。

電光火石之間,紮西想起蕭陟從前的話,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把自己放到第一位……紮西一個激靈,將刀刃從繩索旁移開。

紮西只下墜了不到一秒就被蕭陟拉住了,他不知道蕭陟是如何做到的,只知道拴著自己的這個保護繩繃得緊緊的,拉扯出巨大的力量,將自己從死亡邊緣扯了回來。

從雪地那種極亮的環境一下子換到地下這種光線昏暗的環境,他什麽都看不清,只能叫著蕭陟的名字,告訴他自己沒事。

頭頂卻沒有傳來蕭陟的聲音,讓他不由有些擔心,卻也沒有再喊,生怕讓對方分心。

蕭陟此時確實分不出心神,他兩手正死死抓著兩個冰鎬,兩個冰鎬都被他深深地砸進冰層中,鞋底的冰爪也都牢牢地嵌在冰層裏,將將承受住紮西的重量。

蕭陟剛剛聽到紮西的聲音,心頭大定,緩解了一下因為剛才迅猛動作造成的缺氧頭暈,然後問道:“近處有沒有落腳點?”

紮西的眼睛已經略微適應了黑暗,他不敢太大聲說話,只小聲回道:“我腳下五米左右有一個冰臺。”

“好,我一會兒會慢慢松手,你先到冰臺上等。”他頓了一下,聲音放柔:“別怕,我有辦法。”

冰縫下傳來紮西的聲音:“不怕,你也別急。”

蕭陟做了幾個深呼吸,感覺身上的力氣恢覆了些,他先緩緩地松開一只鑿子,只剩一個冰鎬和兩只帶冰爪的鞋,蕭陟開始被身上的繩索拽著向後退去,冰縫中的紮西也在同速下落。

蕭陟在地面上掌握著速度,在後退速度開始加快時又將這只冰鎬砸進冰裏,瞬間增大的阻力令倒退速度登時慢下來,冰鎬在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蕭陟保持著速度,幾乎是慢慢向後滑去,然後身上繩索牽扯的力量消失,冰縫裏傳來紮西的聲音:“我,踩上了。”

“穩嗎?”

“穩!”

蕭陟放了心,徹底松開一個冰鎬,單手在冰面上飛快地做了一個牢固的安全點,然後將繩索扣了上去。

他解放出雙手,立刻從系統商城裏買了兩個鋼制錨板,鑿子錘子一起上,將兩個錨板釘進冰裏,試了試力量,十分牢固。

他坐在地上,兩腳踩住錨板,試了試阻力,又從系統倉庫裏拿出個氧氣瓶,卻只吸了兩口就開始徒手拉繩子。

紮西在他拉繩子前就已經丟掉了背包減重。背包墜入黑暗中,幾秒後才發出落地的聲音,令他微微膽寒。

其實他完全沒有他聲音裏表現地那麽鎮定,這冰縫裏實在太冷了,他的臉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腳隔著靴子踩在冰臺上,也瞬間被凍得僵硬。如果這時候蕭陟再讓他說話,他估計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紮西的身高在男子裏面算高的,雖然比較瘦,但肌肉結實,體重並不輕,再加上這一身登山服和靴子,讓蕭陟在缺氧狀態下拉得極為費力,他幾乎是拿出了吃奶的勁兒,累到眼花也不敢松懈。

十幾秒後,紮西從冰縫裏冒出頭,他立刻將藏刀紮進冰裏一起使力,終於從冰縫裏爬了出來。

蕭陟一見他安全了,立刻脫力般躺到地上,閉著眼睛大口喘氣,冰冷的空氣竄進他的喉嚨裏,頓時一陣刺痛。

他突然反應過來紮西一定比他更冷,立刻強撐著爬起來。

紮西爬上來後沒走兩步就趴下了,身子在雪地上蜷成了一團。蕭陟見狀立刻跑過去,拿出羽絨睡袋,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將紮西塞了進去。

“冷、冷……”紮西牙齒打著顫,雙眼緊閉。

蕭陟一邊安慰他,一邊用最快的速度搭起帳篷,隨便固定了幾下,就把紮西連同睡袋一起拖了進去,又拿出一個電熱爐,帳篷裏很快暖和起來。

他怕紮西身上有凍傷,不敢一下子讓他接觸太熱的東西。他見帳篷裏暖和了,就把紮西從睡袋裏掏了出來,把他身上的衣物都除去,然後把自己脫得精光,從紮西身後緊緊摟住他,手腳並用地把他整個圈在自己懷裏,用自己的體溫幫他回溫。

他們身下是厚實的毛毯,身上時兩層厚厚的羽絨被,紮西在蕭陟的懷抱裏終於漸漸恢覆了知覺,打著冷顫磕磕絆絆地說:“好、好、冷啊……”

蕭陟心疼得不得了,取了些酥油在手心捂化,幫他搓著依然冰涼的手腳。

紮西打著哆嗦說:“不、不搓、了,做吧……”

“啊?”蕭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後見紮西哆哆嗦嗦地轉過身來,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蕭陟不由覺得,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兩人在這溫暖的小帳篷裏做起了暖身的運動,紮西一邊哼哼一邊打著冷顫,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舒服的。

他一說話還是會打牙戰,摟著蕭陟不利索地說:“蕭陟,動、動、動……”

蕭陟得了令,抓過旁邊的氧氣罩猛吸了兩口,更加來勁地動起來,然後就聽紮西接著說:“……凍死我了……”

“……”蕭陟頓住,低頭看著紮西,剛剛被凍得慘白的小臉已經浮起些許血色。

蕭陟悻悻地在心裏哼了一聲,看來紮西確實是恢覆了不少,因為他竟然從紮西眼裏看到幾分促狹笑意,顯然已經發現他剛才的誤解。

“蕭陟,動動嘛。”紮西的聲音裏帶了些凍出來的鼻音,倒像撒嬌一般。

蕭陟不動如山,明知故問:“哪個動?”

紮西忍著笑,討好般地說:“需要你辛苦一些的那個動。”

蕭陟也笑了,低頭含住他冰涼的嘴唇,從善如流地繼續辛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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