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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是欺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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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正窩在沙發上玩兒手機, 聽見門口的動靜後立刻跳下來往玄關跑,一邊興沖沖地喊:“哥哥,你怎麽才回來啊?”

“嗯。”蕭鉞淡淡地應了一聲。

陳嘉立刻聽出他興致不高,看見蕭鉞一手扶著墻,低著頭換鞋, 沒有用手,是拿一只腳的腳尖踩著另一只鞋的鞋跟, 把鞋踩下來。

陳嘉第一次見蕭鉞這麽沒形象地脫鞋,微微躬著背、低著頭, 臉色都隱藏在陰影裏, 所有肢體語言都顯得很疲累。

“哥, 我幫你。”陳嘉立刻跑過去, 毫不在意地在蕭鉞面前直接蹲下身拿過他的拖鞋, 另一只腳握住他的腳腕讓他擡起腳來, 幫他把拖鞋套上。

蕭鉞低頭看著他,陳嘉的整個後背盡收眼底, 少年人微凸的脊椎在薄T恤下現出形狀。

這種乖巧溫順的姿勢與今天看到的某個場景重合,蕭鉞心裏很清楚,掩藏在衣衫下的,是個什麽樣的罪惡的圖案。

“起來。”蕭鉞的心情極為惡劣, 但是他一貫克制慣了, 說出口的話只稍顯冷淡。

“沒事————”陳嘉笑著擡起頭,在看見蕭鉞臉色的瞬間笑容僵住,有些怔楞地問:“哥哥, 怎麽了?今天很累嗎?”

蕭鉞閉了下眼,將凝固的臉色調整好,“沒事。”把腳從他手裏抽/出來,彎下腰,自己飛快地把另一只鞋脫下來,又穿好拖鞋。

陳嘉想把他把換下來的皮鞋放進鞋架裏,也被蕭鉞搶了先。

陳嘉察覺出他的壞情緒,有些不安地擡頭看著蕭鉞,蕭鉞似是嘆了口氣,朝他伸出手:“站起來。”

陳嘉忙把手放進他寬大的手掌中,借著他的力站了起來。

蕭鉞立刻松了手。

“哥哥……吃飯嗎?飯做好了。”陳嘉惴惴地跟著蕭鉞進了洗手間,看他洗手。

蕭鉞洗手極為仔細,標準的七步洗手法,從指尖到手腕,每個部位都要仔細地搓洗好幾遍。

陳嘉站在洗手間門前兩步,不太敢再往裏走,他有種感覺,蕭鉞似乎在生他的氣。

“哥……我蒸了米飯,炒了鍋西紅柿雞蛋,有點兒鹹了,你嘗嘗看能吃嗎……要是不喜歡吃,我還洗了菜,再給哥哥做個沙拉……”

蕭鉞回頭看他一眼,“你剛才碰了我的手,也過來洗一下。”

陳嘉忙走進來。

這個洗手間只有一個洗手池、一個水龍頭,陳嘉走到蕭鉞身側,他一湊近,蕭鉞便側了下身子,空出多半個洗手池給他,太禮貌太謙讓以致顯得疏遠了。

陳嘉頓了一下,打開水龍頭,在水流下緩慢地沖手,一邊偷瞟蕭鉞的臉色。他抹上洗手液,在手心裏搓出滑溜細膩的泡沫。

蕭鉞正一只手抓著另一只的手腕認真搓洗,陳嘉在旁邊心不在焉地搓著手心,四只手離得很近又涇渭分明。兩人並肩而立,看似親密卻又留了一線空間,沒有半分接觸。

陳嘉突然沖動,一把抓住蕭鉞的手指。蕭鉞的動作一頓,就被陳嘉鉆了空子,五根手指鉆進他的指縫裏,就著滑溜的洗手液,在蕭鉞指間緩慢地搓/動。

“哥哥……你心情不好嗎?”陳嘉低聲問,同他手上的動作一樣,帶了幾分討好的小心翼翼。

蕭鉞甩了下手腕,並沒用多大力氣,但是兩人手指間的洗手液很滑,陳嘉的手指留不住他,兩人的手瞬間徹底分開。

陳嘉有些委屈地看著蕭鉞,卻見蕭鉞潦草地打開水龍頭,在水流下隨意沖了幾下就轉身擦手去了。

蕭鉞去臥室換了居家服,然後進了廚房,操作臺上擺著一碗拌勻了西紅柿雞蛋鹵的面條,有些涼了,蕭鉞把碗放到微波爐裏。

微波爐的托盤緩慢地旋轉,蕭鉞看著在裏面轉著圈的碗,有些怔楞。

他沒想到陳嘉還會做飯,雖然是最簡單的,但是賣相還不錯,味道應該也不錯吧……看起來是這麽懂事的好孩子……還是說,他一直都在表演?

蕭鉞煩躁地擼了下頭發。

會有這種可能嗎?其實陳嘉一直都在自己自己面前演戲,那些好、那些可愛、那些乖巧懂事都是在騙他?那些表現出來的對他的喜歡……也是在騙他?

他不是已經在騙自己了嗎?那些個騎摩托的“朋友”、那個紋身、那個電話,其實他一直都在騙自己。

蕭鉞似乎此時才想起來,陳嘉曾經是個怎樣惡劣的人:仗勢欺人、揮霍無度、酒後駕車……那樣的人,一下子就轉性了,一下子就變得這麽好,可能嗎?為什麽自己之前竟然沒有任何懷疑呢?自己是被下了蠱、是被蒙了心嗎?

一旦這個念頭的種子埋進土裏,就一發不可收拾。

蕭鉞從來不屑於撒謊,也從不給別人欺騙他的機會,坦白講,他其實並不善於分辨謊言——只有陳嘉,突兀地闖進他的生活,一下子離得這麽近,輕易地用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影響著自己。

蕭鉞崩潰地發現,他真的沒辦法分辨陳嘉的言行哪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如果都是假的,那些喜歡、那些甜言蜜語都是假的,他該怎麽辦?

“哥?”陳嘉走進來,打開微波爐,幫他把面端出來。

蕭鉞這才意識到微波爐已經停了,他剛才都沒有聽到“叮”的那一聲。

看吧,陳嘉就是這麽輕易地影響著他,讓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蕭鉞想從陳嘉手裏接過碗,被陳嘉飛快地避開,有些調皮地喊著:“太燙了太燙了,趕緊的。”一邊跑著去了飯廳。

“慢點兒。”蕭鉞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一邊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

蕭鉞坐到餐桌邊吃面,味道真的不錯,並沒有陳嘉說的那麽鹹。

陳嘉坐在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蕭鉞又在心裏嘆氣,停了筷子,“看什麽?”

陳嘉手肘支在桌上,拿手托著下巴,眼睛笑得彎起來,好似晴夜裏的兩彎鉤月,明亮瑩瑩。

“看你啊,吃個面都這麽帥。”陳嘉一臉花癡模樣,有幾分故作的浮誇,是為逗他高興,更多的還是發自心底的喜歡。

蕭鉞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將他眼裏的每一點光芒都盡收眼底。

這麽讓人心動的眼神,也會是假裝的嗎?

修誠說:我聽到你剛才喊的那個名字了。“嘉嘉”,就是陳嘉吧?加入我們,你就能得到你想得到的。

修誠說:蕭鉞,你是我一直在尋找的人。我需要你、坦若教需要你、神需要你。

那些後背印著六芒星的女人是替修誠釣起那些男人的誘餌;陳嘉呢,他是不是就是替修誠釣起自己的餌?

蕭鉞渾身發冷,對著陳嘉的晏晏笑意,再也吃不下去了。他面對陳嘉,同那些男人面對那些女人,沒有任何區別。

陳嘉看著他端著碗站起來,往廚房走去,忙也跟著站起來:“不好吃嗎?”

“不是……”蕭鉞的視線在垃圾桶停了一瞬,還是走向冰箱,把面條用保鮮膜封起來放進冰箱裏。

他從前是不吃剩菜的,為了陳嘉還是一再破例。

出了廚房,陳嘉還是像條小尾巴似的綴在蕭鉞身後,他無奈地轉身:“我晚上要工作,不要打擾我。”然後沒再看陳嘉的臉色,直接進了書房,並把門關上。

蕭鉞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一切跟六芒星和雙/修有關的宗教信息。

修誠他們自稱坦若教,“坦若”,發音有些古怪。因著前陣子對六芒星的關註,蕭鉞一下子想到了那個印度古宗派Tantrism,六芒星就起源自這個古老教派。

那些女人……還有陳嘉,背上都印了六芒星。

六芒星從起源上看,是代表“性”。上三角代表男/根,下三角代表女/陰。 Tantrism這個古老宗派崇拜男女結合,認為這個圖案孕育了“生命的火種”。

生命的火種、崇尚生命延續……

蕭鉞又想起藏傳密宗,這個有著歡喜佛和雙/修的古老宗派,相信兩/性/結合是宇宙萬物產生的原因。

蕭鉞飛快地搜索著,發現西藏密宗與印度密教有著深厚的淵源,而印度密教經典被統稱為Tantra……Tantra,坦若……蕭鉞似乎已經找到坦若教的來源了。

這同修誠介紹的教義亦相合。修誠今天在演講中說他們信仰的神既無形又有形,存在於外事外物中。

信仰萬事萬物……也許是剛剛想到西藏密宗的緣故,蕭鉞又聯想到了西藏本土的苯教……苯教,他飛快地在網上瀏覽,被“殺牲血祭”四個字驚得手指微微一顫。

A大碎屍案……六芒星……蕭鉞在心裏盤算著報警的可能性,最終被他一一否定。

國家支持宗教自由,修誠他們的坦若教對外是嚴肅禁欲的教派,一定已經註冊了,外人沒辦法進到他們內部,更無法拿到證據。

那個兇殺案,已經有死心塌地的教眾替他們領了罪,法律也拿他們沒辦法。

蕭鉞對著電腦屏幕眉頭緊擰,突然聽到身後的敲門聲,還有一聲“哥哥”。

蕭鉞立刻把所有網頁關掉,陳嘉已經推門進來。這是陳嘉的特權,在幾個月的時間裏,陳嘉已經獲得隨意進出他所有房間的權力。

“哥哥,我給你倒了杯水。”陳嘉端著水朝他走來,迎著他冷淡的視線,臉上的笑意有些難以維持,似有些委屈、又似有些疑惑。

陳嘉把水杯放到桌上,看著蕭鉞,輕輕咬了下嘴唇,試探地摟上蕭鉞的脖子,見蕭鉞沒有動,膽子更大了一些,俯下身要去親蕭鉞的嘴唇。

蕭鉞突然擡手擋住自己的嘴,把陳嘉的嘴唇擋住,陳嘉停在半路,眼睛瞬間就紅了,緩慢地直起身,再開口時,聲音又緊又澀,明顯在努力忍著不哭出來:“哥哥,到底怎麽了?你是生我的氣了嗎?是我哪兒做的不好嗎?還是因為之前那個電話?哥哥不是答應我,等我……”

蕭鉞認真地看著他,心裏仔細分辨著,這也會是假的嗎?怎麽會呢?

“陳嘉。”蕭鉞出聲打斷他,陳嘉立刻閉上嘴,忐忑地等著他後面的話。

蕭鉞面色嚴峻,隱隱透露出冷酷和苛責,“陳嘉,你是不是對性特別感興趣?”

陳嘉臉色瞬間變白,訥訥地說:“哥哥,你在說什麽啊?”

蕭鉞突然擡起手放到陳嘉的身後,手掌沿著曲線形成一個飽滿的弧度。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陳嘉全身一抖,就聽蕭鉞聲音低沈、毫無起伏地說道:“我在說,如果你對那些特別好奇,我就可以幫你。”

他看向陳嘉的眼神充滿侵略性,也掩藏著洶湧的、想要占有的情緒,是陳嘉熟悉的模樣。

陳嘉臉色由白變紅,身後那只火熱的大手讓他思維遲鈍,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哥、哥,你……”

蕭鉞把手從他身上收回來,“我先去洗澡。”然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陳嘉擡手捂了捂滾燙的臉頰,傻笑起來,趕緊跑回自己房間,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好久了,得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也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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