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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後背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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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鉞沒有等電梯, 直接從樓梯跑下去。

陳嘉由薛馥夢扶著站在原處,面朝著辦公樓大門,似乎就在等他、篤定了他會來一般。

蕭鉞放緩了腳步,又恢覆了往日穩健的步伐,向他們走去, “別亂動。”

因著他英俊的長相、出眾的專業知識以及毫不近人情的個性,蕭鉞在學校是很有名的, 那幾名學生不是醫學院的,卻都認識他, 一起喊他“蕭老師”。

蕭鉞頷首, 問陳嘉:“疼得厲害嗎?”同時自然地從薛馥夢手中接過陳嘉的手臂。

陳嘉眨了下眼睛, “特別疼。”

蕭鉞皺眉, “走兩步試試, 慢一點兒。”

陳嘉由他扶著邁了兩小步, 擡頭看著蕭鉞:“疼……”

蕭鉞沈著眉看他:“哪兒疼?”

陳嘉想了一下,“腰, 屁股,腿。”

蕭鉞眉頭皺得更緊,對旁邊的男生說:“麻煩你過來扶他一會兒,我去開車。”

那男生被他喊到, 受寵若驚地過來架住陳嘉的另一只胳膊, 陳嘉有些不情願地看了那男生一眼。

那男生離陳嘉這樣近,被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這麽一瞟,先是一怔, 正巧同時起了風,陳嘉的發絲揚起,帶著微弱的清香拂到男生的臉上。

男生怔楞地將眼前的發絲握在手裏,然後猛地漲紅了臉,忙松了手,兩手在衣服上用力蹭了幾下,訕訕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心有汗。”

蕭鉞都擡腳要走了,見狀又轉回來,沈著臉拿出手機打電話,同時若有若無地看了那個男生一眼。陳嘉感覺到扶著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又出了很多汗。

蕭鉞麻煩自己的一個學生過來拿鑰匙把他去取車,語氣生疏客氣,顯然極少為私事麻煩別人。

陳蘭猗竊喜,然而另外幾人之間的氣壓卻莫名低下來。他還嫌氣氛不夠尷尬,轉臉看著那個男生:“要不……你拿紙巾擦擦手?”

男生臉上的紅熱一直沒褪下去,聞言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忙松手又想在衣服上蹭,被薛馥夢攔住,遞過一張紙巾,然後扶上陳蘭猗的另一只手臂:“我來吧。”

蕭鉞一直看著辦公樓的方向,沒為他們這邊的動靜流露任何情緒。

蕭鉞的學生從樓裏跑出來,從蕭鉞這裏拿了鑰匙,然後幫他把車開了過來,薛馥夢想扶陳蘭猗坐進車裏,被蕭鉞攔住。他直接一彎腰,一手托著他後背,一手從他腿彎下穿過,將陳嘉橫抱起來。

陳蘭猗驚喜之下,習慣性地摟住了蕭鉞的脖子,臉也靠上他的肩膀,鼻端飄著淡淡的中藥味,有些詫異地看了蕭鉞一眼。

蕭鉞身形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又繼續把人平穩地送進車後座,。陳蘭猗戀戀不舍地松了手,看他疏遠地坐進駕駛位。

薛馥夢也進了車裏,和陳蘭猗一起坐在後排,問蕭鉞:“蕭老師,你肩膀好了嗎?”

蕭鉞還沒說話,陳蘭猗先驚訝地問道:“你肩膀怎麽了?”

薛馥夢也有些意外:“你不知道?蕭老師右肩膀輕微骨裂,還沒完全愈合。”她還以為這兄弟倆關系已經緩和了。

陳蘭猗的表情瞬間破裂,萬分自責地通過後視鏡看著蕭鉞:“你怎麽不說!”他攥緊了拳頭,不自覺用力地咬上了下嘴唇。

“沒事。”蕭鉞擡手揉了下右肩,又補充一句:“你腰上放松,別坐這麽直。”

陳蘭猗垂著頭倚回車背,薛馥夢好奇地看著他,見他兩眼通紅,忍不住出言調侃:“餵,至於嗎?”

陳蘭猗捂住眼睛,氣惱地說:“別看。”他也不想啊,原來原主陳嘉還是個哭包。

薛馥夢“噗嗤”笑出聲,“小孩子似的,真可愛。”

蕭鉞有些心煩,果然有別人坐進自己車裏會讓他非常不舒服。

到了醫院,蕭鉞又想抱陳蘭猗,卻被陳蘭猗避開:“我自己能行。你自己也有傷,別老使勁兒了。”

蕭鉞站直身子冷眼看著他自己扒著車門費力地往車外鉆,出於醫者仁心,蕭鉞按住他肩膀:“讓馥夢扶你。”聲音有些涼。

陳蘭猗詫異地擡頭看他 ,猶豫了一下,垂下頭低聲道:“我剛才騙你了……其實沒有很疼。”

蕭鉞沈默了一瞬,向他伸出左手:“走吧。”

陳蘭猗按捺住激動,握住了那只寬厚溫暖的手掌,但是他不敢再放肆,從車裏一出來就立馬松開手。手離開了那個溫暖的熱源,失落地背到身後,被他珍惜地微微握成拳,像是要攥住剛才那熟悉的觸感。。

蕭鉞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地鎖車,陳蘭猗偷覷著他的表情:“哥哥,你生氣了?”

蕭鉞沒有看他,“沒有。但是以後別再撒謊。”然後擡腳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速度。

陳蘭猗暗自嘆了口氣,小步跟在後面,將自己完全藏進蕭鉞的背影裏。

薛馥夢走在他旁邊,小聲問他:“真不用扶?”

陳蘭猗垂著臉微微搖頭。

薛馥夢看他這麽乖,突然想揉他的頭,手剛擡起來就被陳蘭猗偏頭避開,薛馥夢笑出聲:“剛想說你變乖了,還是這麽不老實。”

蕭鉞回頭催促:“快點兒。”

陳蘭猗忙加快速度,又被蕭鉞低聲喝住:“慢點兒。”

陳蘭猗:“……哦。”

薛馥夢也察覺出蕭鉞心情不爽,不敢再說話了。

有蕭鉞在,陳蘭猗看病十分順利,骨科的主任親自給陳蘭猗做的檢查,只是輕微錯位,不需要做覆位,自己養著就行。他囑咐了幾句平時的註意事項,又開了一副活血化瘀的藥膏,就讓他們回去了。

回到車裏,依然是蕭鉞開車,薛馥夢和陳蘭猗坐後排。

蕭鉞回頭問薛馥夢:“先送你回學校嗎?”

薛馥夢問:“你們是回家嗎?”

蕭鉞沒說話,算是默認。

“那我跟你們一起回去吧,蕭老師工作忙,一會兒我照顧他。”她又看向陳蘭猗:“你不是一直想去我房間嗎?你是男生,我是女生,怎麽說也得我先去參觀一下你的房間吧。”

蕭鉞通過後視鏡看著後面,陳嘉正好也在看著他,竟然沒有否認想去薛馥夢臥室那句話,但眼神是心虛的。

陳嘉心虛什麽?因為他想去薛馥夢的房間?因為他還想做些別的事?

“哥哥,可以嗎?”陳嘉聲音有些沒底氣,“讓馥夢姐姐去家裏照顧我?”

蕭鉞把視線從後視鏡上收回來,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你已經成年了,不用向我申請。”

陳嘉低聲“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薛馥夢也好像有心事一般,也是一路沈默。

三人各有心事,幸好醫院離家也不遠,很快就回到家裏,薛馥夢扶著陳嘉進了屋,讓他在床上趴好。

蕭鉞去給三人做晚飯。清洗蔬菜的時候,他腦子裏還回蕩著最後聽到的對話——

薛馥夢說:“我幫你塗一下藥膏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薛馥夢卻堅持:“你自己怎麽夠得到?醫生不是讓你靜養少動嗎?”

“算了吧……”

然後臥室門就關上了。

蕭鉞放心不下,陳嘉分明還是害羞的。薛馥夢年長陳嘉好幾歲,陳嘉這孩子本來腦子就根缺根筋似的,別再被薛馥夢連哄帶騙地吃了虧。

他關上水管擦了下手,快步走到陳嘉門前,裏面沒有動靜,他腦袋一熱,破天荒失禮地忘記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眼前的情景卻令他大吃一驚——

“你在做什麽?”蕭鉞堪稱兇赫地問道。

薛馥夢手上一抖,隨即迅速冷靜下來,收起手機,還把陳嘉後背的衣服抻回原位,鎮定地回頭看著蕭鉞:“蕭老師,小點兒聲,他剛睡著。”

“你剛才在拍什麽?”蕭鉞緊盯著她的手機。

薛馥夢適時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沒什麽,就是情侶間的小玩笑。”

蕭鉞莫名焦躁,這麽快就確定關系了?簡直像兒戲一樣。

他嚴厲地看著薛馥夢:“你比他大很多,不能帶著他胡鬧。”

薛馥夢虛心接受,連連點頭,“只拍了後背,沒有拍過分的照片,真的只是玩笑。”

蕭鉞再無話可說,畢竟他沒有立場。

薛馥夢從床上站起來,“真不好意思,蕭老師,我同學給我打電話說有事找我,不能在您這兒吃晚飯了。”

“沒關系。”

蕭鉞將薛馥夢送出門後,又回到陳嘉的房間。

陳嘉還趴在床上睡覺,似對周圍的一切毫無所覺。

蕭鉞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俯身捏住他的衣擺。

“檢查一下藥膏是不是塗好了。”蕭鉞這樣想著,然後緩緩掀起陳嘉的衣擺。

外褲褲腰有些低,露出內褲的邊,褲子上方的皮膚瓷白無瑕,非常幹凈,一目了然的,剛才薛馥夢沒有給他塗藥。

腰背骨肉勻稱,中央有一道淺淺的溝壑,這道溝壑的盡頭便是陳嘉受傷的部位,此時正潛藏在內褲的邊緣下。兩枚腰窩亦被擋住大半,只露出上緣那一點兒下凹的陰影,隨著陳嘉平緩的呼吸一起一伏。

蕭鉞無聲地吐了口氣,把陳嘉的衣擺放回原處,然後去他房間自帶的洗手間洗手,又回到陳嘉的床邊,這次他坐了下了。

床墊在他的重量下傾陷些許,似乎驚動到睡著的陳嘉,他趴著的身體微弱地動了一下。

蕭鉞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目不轉睛地盯著,半晌後,陳嘉都沒有再動,他才又掀起陳嘉的衣擺。

還是不太夠……陳嘉受傷的尾椎骨位置更靠下,蕭鉞頭腦有些空白,捏住陳嘉內褲的褲腰往下褪了半寸,充滿彈力的褲腰將隆起的臀肉勒出一圈被束縛的印記。兩枚腰窩完整地露了出來,腰背中央的那到溝壑亦行至盡頭,取而代之地是腰窩下面那道更加神秘的縫隙,在蕭鉞的視野中將將露出起點。

蕭鉞的視線規矩地停留在陳嘉兩枚腰窩中間,雙手飛快地搓熱,擠了些許剛從醫院取回來的藥膏,在手心捂熱後輕輕地按上去,然後力道適中地按揉起來。

陳嘉動了一下,蕭鉞手上頓了一下,又繼續按摩,冷質的聲音亦響起:“醒了?”

陳嘉的臉埋在枕頭裏,發出沈悶壓抑的聲音:“你這麽、揉,能不……唔……”是牙齒咬住枕套,硬把呻/吟吞進肚裏的聲音。

他在網上找了許多跟禁欲主義相關的資料,明白蕭鉞跟往日截然不同,而自己最開始輕率的勾引是多麽糟糕的行為。

這會兒蕭鉞誇大熾熱的手掌緊貼著他後背敏感的部位,他卻完全不敢發出什麽聲音,生怕在輕/佻胡鬧的印象外,再增加淫/蕩下/流之類。

“疼?”蕭鉞的手又停下,這次聲音有些沙啞。

陳嘉把手臂墊在臉下面,飛快地搖了下頭,不肯再開口說話。

蕭鉞又無聲地吐了口氣,加快了按摩的速度,近乎敷衍地將藥膏都揉上去,然後將陳嘉的衣擺飛快地放了回去。

蕭鉞站起身,陳嘉同時回頭看他:“哥哥,我和馥夢姐沒有在談戀愛。”

蕭鉞一怔,隨即意識到他一直都在裝睡,聽到了自己跟薛馥夢的對話。

他驟然產生一種近乎惱怒的情緒,眉眼如黑雲壓城:“你一直在裝睡?”

陳嘉似是知道他生氣什麽,緊張地舔了下嘴唇。

“你就由著她拍你?”

陳嘉垂下眼,十分不安地點了下頭,不太敢看蕭鉞此時的表情。

蕭鉞猛地俯身一把掀開他後背的衣服,陳嘉將臉蒙進枕頭裏,非常明顯地抖了一下。

蕭鉞抓著他衣服的手卻頓住了,有些驚訝眼前看到的情景——

雪白的後背中央,以脊椎形成的凹陷為中軸、從蝴蝶骨向兩邊收攏的位置開始,有一個六芒星的黑色刺青,比蕭陟的手還要大一些。

規整奧妙的幾何圖案、黑白分明的顏色對比,帶著某種神秘禁忌的美感,令蕭鉞都驚愕不已,情不自禁地伸手沿著圖案的線條劃過:“這是什麽?”

陳蘭猗被他猝不及防的碰觸驚得渾身一顫,還未從悸動的情緒中緩過來,怔楞地回頭:“什麽?”隨即關於這枚刺青的記憶被觸發,陳蘭猗也楞了。

蕭鉞將他的衣服放下,站直了身子俯視著他,“那是什麽圖案?”

陳蘭猗的系統響起提醒:“任務時限:兩年。倒計時開始。”他驚訝地看著蕭鉞,原來蕭鉞也是任務的關鍵人物。

他側過身子,這樣能稍微輕松一些地看著蕭鉞,把能想起來的關於這枚刺青的信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惜他知道的也極有限。

蕭鉞聽完,“你說的朋友就是那個光頭?”

陳蘭猗點頭。

“你們一起騎摩托的那些人都刺了這個圖案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有這個刺青,覺得……挺酷的,所以他說想帶我去刺一個,我就答應了。”

蕭鉞又坐回床上,認真地看著他:“他還帶你做過別的事嗎?”

這種強烈的獨占欲和保護欲讓陳蘭猗謹慎地選擇了隱瞞部分事實,輕輕搖了搖頭:“就是教我騎摩托,然後紋了這個刺青。”

蕭鉞緊緊鎖住他的雙眼:“以後不許再去跟他們騎摩托,太危險。”

陳蘭猗沒說話。

“聽到沒有!”蕭鉞動了怒。

陳蘭猗有任務,那個光頭是他目前唯一的線索。無奈之下,陳蘭猗只得學中二少年的樣子,把臉埋進枕頭裏,還頗入戲地翹了下小腿:“我都成年了,你憑什麽管我!”

蕭鉞坐在床邊看他一會兒,一言不發地起身出了房門。

陳蘭猗剛松了口氣,就聽見蕭鉞的腳步去而覆返,在他床頭放了水和食物,又走出房門。

門鎖輕響幾聲,就什麽動靜都沒有了。

陳蘭猗不敢相信地下床去擰門把手,根本轉不動。他在心裏飈了句臟話,老實地回床上躺著,有些發愁又有些竊喜,又被關小黑屋了。

蕭鉞回到書房,桌上還擺著那兩個紙剪出來的等邊三角形。他一邊拿手指撥弄這兩個圖形,一邊撥薛鴻飛的電話。

電話半天才被接通,“哎哥們兒,有事兒趕緊說,我這邊現在特別忙。”

蕭鉞沈聲道:“老薛,你試試六芒星的圖案。”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然後是薛鴻飛難以置信的聲音。“我現在在一個現場,剛又發現一個碎片,從位置上看,臥槽……哥們兒,你這想法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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