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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三個世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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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陟發足狂奔, 他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麽快過。

心臟狂跳、肺葉奮力張弛、喉嚨裏泛起濃郁的血腥氣。眼前樹枝來不及撥開,紛紛抽打在他臉上,劃出許多傷痕,蕭陟卻完全沒有感覺到。

前方有個人奔跑的人影,那人跑得也很急, 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

蕭陟腳下速度不減,擡手就是幾槍, 前面奔跑的人應聲倒地。那人雖被擊中要害,但沒有立即斷氣。蕭陟經過時認出這人是柏世, 兩人視線相對的瞬間, 躺在地上的柏世竟然露出欣慰的表情。

蕭陟奔至山洞, 洞口完全被大火封住, 熊熊烈焰竄至上空, 蕭陟渾身的血液降至冰點。

外面是秦暮渾身是血地騎坐在一人身上, 雙目赤紅地用力掐著那人的脖子。蕭陟認出被他掐著的是那個老頭,已經臉色漲紫、眼睛翻白。

蕭陟奔過去一槍解決著人, 扯著秦暮的領子大吼:“蘭猗呢!他們在裏面嗎?”

秦暮兩眼充血、神色癲狂,揮著拳朝蕭陟掄去。他連槍都忘了用,只靠著本能去攻擊,已然失去理智, 看著兇狠, 其實因為重傷已經沒什麽力氣。蕭陟一拳砸到他臉上,秦暮便一臉血地暈了過去。

蕭陟一邊大吼陳蘭猗的名字,一邊從倉庫裏取出剛從裴永年那裏拿到的滅火器。

高速噴出的白色粉末打到火裏, 此處的火苗剛變小一些,旁邊的火焰立刻躥過來,幾乎看不出任何效果。

蕭陟從來沒這麽急過,他離火焰極近,火苗幾乎舔到他身上,似乎這樣就能讓粉末更高效地沖進火裏,卻又恨不能再長兩只手出來。熱浪撲到他身上,灼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

這時秦暮從地上爬起來,雖然虛弱但已經恢覆理智,他向蕭陟要來一只滅火器一起幫忙。

秦暮和那老頭打鬥時中了彈,被次聲波沖擊後的內臟也大為受損,滅火器一開開,這樣小的推力都讓他腳下一個踉蹌,被蕭陟及時拿肩膀抵住,這時蕭陟才發現自己腳下也有點兒發軟。

兩只滅火器加在一起,滅火效果頓時明顯起來,火勢減小,視線穿過濃煙可以看到火只在洞口附近燃燒,沒有波及到洞穴最深處。

萬幸。

蕭陟心頭大定,他相信蘭猗一定可以保全自己。

蕭陟一刻都不能多等,他讓秦暮在外面繼續滅火,自己往身上灑了些純凈水,然後拿衣服蒙著腦袋沖進火裏。

陳蘭猗正蹲在地上,頭發被火燎得亂七八糟,滿臉都是灰,他一手拿濕布捂著口鼻,一手拿著做飯的鐵鏟子拼命往火裏揚土。理論上是合理的,但是面對這樣的熊熊烈火,實際操作起來卻是杯水車薪。

剛剛次聲波造成的傷痛還在,烈火又同他爭奪著氧氣,陳蘭猗仰起頭,在高溫扭曲的空氣中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高大的身軀從烈火中現身,身上裹挾著火苗,讓他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蕭陟沖出火焰,一眼看見陳蘭猗。他就地一滾,那身上的火苗滅掉,直沖著陳蘭猗奔去。

陳蘭猗停下手裏的動作,仰頭看著他,帶著委屈的鼻音:“蕭陟……” 你可算來了。

緊繃的那根弦放松下來,早就缺氧到極限的身體立刻軟倒下去,被蕭陟一把接住,並迅速在他口鼻前戴了個氧氣罩子。此時蕭陟極慶幸有裴永年這樣的宿主,他的倉庫簡直像個百貨商店,各種生活用品應有盡有。

吸了幾口清爽甜美的氧氣,陳蘭猗的意識漸漸清明起來。他一邊呼吸,一邊專註地看著蕭陟,像是怎麽都看不夠一般,視線從他的眉毛、眼睛、經過鼻子落到嘴唇上,又從嘴唇往上,看進他的眼睛裏。

他剛才真的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蕭陟黝黑的瞳眸裏映著跳動的火焰,充滿了擔憂和心疼。他看懂了陳蘭猗的眼神,幹燥開裂的嘴唇在陳蘭猗滿是灰的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我來了,別怕。你做得特別好。” 濃煙讓他的聲音嘶啞難聽,聽在陳蘭猗耳中卻不啻天籟,罩在氧氣罩中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翹了起來。

“錢欣……”陳蘭猗有力氣站起來了,立刻推著蕭陟讓他去找錢欣。

“你可以嗎?”

陳蘭猗朝他點點頭,蕭陟才松開手。他遞給陳蘭猗一個滅火器,然後跑到山洞最裏面找到半昏迷的錢欣。

錢欣口鼻處被陳蘭猗蒙了條潮濕的毛巾,蕭陟把毛巾換成氧氣罩,幾個呼吸之後,錢欣也悠悠轉醒。

蕭陟環視四周,找到完全昏迷的劉甜甜和小導游,劉甜甜嘴角還流了很多血,狀態最為糟糕。

錢欣還需要劉甜甜,蕭陟雖不情願,不過還是給她也戴了個氧氣罩,小導游被他推了兩下醒了過來,接過氧氣罩給自己戴上。

蕭陟又拿出一個滅火器跟陳蘭猗並肩站著滅火,裏外三個人一起,大火終於滅掉了,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白色粉末。

秦暮腳步虛浮地走進來,“錢欣姐呢?”

蕭陟說:“她已經醒了,沒事。”

秦暮腳下一軟,直接跪在蕭陟面前。

蕭陟拽著他胳膊把人扶起來:“還沒過年呢,不用行這麽大禮。”

秦暮明顯沒聽懂他這個玩笑,也顧不上問,還想往洞裏走。

蕭陟按住他肩膀,對他和陳蘭猗說:“你們先去外面等,我把她們擡出去。”

他先去錢欣那裏,把人抱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錢欣身下有好多血,心裏頓時一咯噔,趕緊把人抱到外面。小導游也奮力地把劉甜甜也拉了出去,輕拍著她的臉企圖把人叫醒。

錢欣的陣痛又來了,時間明顯比之前更持久,錢欣在疼痛中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只有斷斷續續的呻/吟,身下的血也沒有停的跡象。三個男人都手足無措,在一旁幹著急。

秦暮也去叫劉甜甜,蕭陟突然意識到不對。

他殺死裴永年後,人數為6.5,殺死柏世後,人數為5.5,剛剛又殺死那個假扮基督徒的老頭,應該是4.5人。他當時註意力都在救火上,沒有註意到系統的報數,但是現在任務應該已經結束了。

他找系統確認,卻被告知:此時剩餘宿主人數為:5.5。

不對,肯定有哪裏不對。

蕭陟轉頭看見那個半個腦袋都被他打爛的老頭,絕對已經死透了。他又回憶殺死柏世後的情景,當時確實聽到系統報數5.5。

他問陳蘭猗:“你聽到系統最後的報數是多少?”

陳蘭猗努力回想:“我只記得6.5,之後受到次聲波攻擊,腦子都不清醒了,一直在耳鳴,系統報數的話可能會錯過。”

蕭陟又問:“那老頭確定是宿主嗎?”問完他就知道多慮了,他的的積分有增加。

陳蘭猗還是回答道:“是,他有一堆亂七八糟的道具,剛才的火是他點汽油燒起來的,那家夥竟然存了那麽多汽油。”

蕭陟皺眉,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柏世臨死前與他的那個對視在蕭陟眼前一晃而過……

殺了人的柏世不好好在林子裏藏著,他那麽著急往這邊趕是為什麽?為什麽他都要死了,看見是自己竟然還松了口氣?

劉甜甜依然處在昏迷中,秦暮喊她的手法越發粗暴。

蕭陟突然大喝:“離劉甜甜遠點兒!”

幾乎同一時刻,一直昏迷的劉甜甜突然暴起,一手勒住秦暮脖子讓他直不起身子,另一只手裏多了把刀,朝秦暮胸口捅去。

此時的劉甜甜看起來竟然比秦暮力氣還大,秦暮被她勒著脖子挾制住,只來得及抓住她持刀的手,阻止刀子往心口進得更深。

蕭陟沖過去把劉甜甜甩到一邊,秦暮胸口插著刀,幸好只刀尖沒入,剩下多半個刀刃都露在外面。

秦暮癱坐在地上,看向劉甜甜:“錢大哥是你殺的。”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劉甜甜滿頭滿臉的灰,被蕭陟甩到地上又開始吐血。她對次聲波的反應最強烈,多處內臟出血,剛才那一擊已然是強弩之末。

劉甜甜吐了幾口血,一臉冷笑地看著蕭陟。或許直到此時,她才表現出本來的性格,冷靜、狠厲,雖然形容狼狽,卻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連說話聲音都比之前低沈了,:“5.5個人嗎?那就對了。”

導游小姑娘驚懼地望著她,哆嗦著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柏世呢?”

劉甜甜睥睨著她:“傻姑娘,別瞎想了,柏世可是為了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的。”說到柏世,劉甜甜冷傲的眼中漫起水花。縱然千方百計地想和柏世一起活下去,到底還是無法如願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手裏又多了把刀,毫不猶豫地朝自己胸口捅/進去,就像她之前自己掐自己脖子一般毫不手軟。

蕭陟怎會讓她自我了斷,舉槍擊中劉甜甜的頭部。

“恭喜蕭先生獲得50000分,撿拾力量增強劑一支,功能性飲料兩瓶,連衣裙六條……”主要都是生活用品,看來和裴永年一樣,以前做的都是生活類的任務,不過演技比裴永年強多了。

“任務已結束,宿主們將在一小時後退出懲罰世界,去休息站參加抽獎。”

隨著系統的這一聲提示,錢欣又開始一輪陣痛,陳蘭猗猛地扭過頭問秦暮:“錢欣可以去休息站生孩子嗎?”

蕭陟不明白蘭猗為什麽會問秦暮,更令他意外的是,秦暮竟然真的知道。

秦暮艱難地搖頭,“休息站裏的身體只是按自己原始數據模擬的,只有在懲罰世界才是自己真正的身體,想把孩子生下來,只能去下一個懲罰世界……”

陳蘭猗跪在錢欣身側,緊抓著她的手等她挨過這一輪,然後輕聲問她:“你聽見秦暮剛才說的話了嗎?”

錢欣滿頭大汗,把臉上的灰沖出一道道印記,她努力睜開眼睛:“幫我把孩子剖出來。”

“你瘋了!”陳蘭猗失聲喊道。

秦暮緊緊抓住她另一只手:“別著急,再堅持一小時,就可以到下一個世界了。”

錢欣搖頭:“來不及了,羊水不夠了,多等一分鐘孩子都有危險……”她本來就破水了,經過這一番折騰,肚子都快癟了。

“羊水不夠……”秦暮把錢欣的手放到自己額頭上,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哭起來,“那樣你會死啊。”

“沒事,我不怕。”錢欣無力的視線落在蕭陟臉上:“蕭先生,你還有止痛藥嗎?可以給我一顆嗎?”

蕭陟看眼陳蘭猗,陳蘭猗也在低著頭抹眼淚。他又看眼遠處的天空,還是沒有直升飛機的痕跡。

“快點兒吧,求你們了……”錢欣聲音微弱地祈求。

蕭陟抹了把臉,手裏多了把刀,在錢欣旁邊蹲下。他剛要動手,被秦暮攔住,把刀拿到自己手裏:“我來。”

秦暮是聲音是顫抖的,嘴唇是顫抖的,睫毛是顫抖的,持刀的那只手卻是穩的。

錢欣吃下止痛片,閉著眼睛靜靜等著。陳蘭猗撲進蕭陟懷裏,把眼睛按在他肩膀上,蕭陟強迫自己盯著刀尖和刀尖下的血痕,他怕秦暮堅持不下來,隨時準備接手。

孩子被從母親巨大的傷口裏抱出來,似乎是小聲啼了一聲,然後便沒了動靜。秦暮事先做過功課,立刻抓著嬰兒的腳將他倒掛起來,用力拍打嬰兒的屁股。

一下、兩下……嬰兒一直沒有反應,全身的皮膚由蒼白開始泛青,秦暮忙又將嬰兒放在腿上,給他做心肺覆蘇,卻沒有任何效果。

錢欣睜開眼睛,臉色呈現出死氣沈沈的灰色,“孩子怎麽了?”

陳蘭猗失聲痛哭,蕭陟的眼睛也紅了,怎麽會是這種結果?

蕭陟的系統突然又發出提示音:“現有無行為能力的宿主需要綁定監護人,監護人需要在該宿主成年前幫他執行任務,請問蕭先生願意接受嗎?”

顯然陳蘭猗他們也聽到了類似的提示,包括錢欣。

錢欣已然接近生命的盡頭,她用最後一絲力氣看向陳蘭猗,陳蘭猗以為她是想讓自己做這個孩子的監護人,剛要點頭,卻見錢欣只是感激地看看他和蕭陟便移開了視線,看向抱著孩子的秦暮。

秦暮立刻半跪下來,紅著眼睛等她說話。

“秦暮,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以後讓這個孩子陪你,好嗎?”

秦暮落下淚來,點了點頭。下一刻,孩子在秦暮懷裏發出一聲啼哭,泛青的皮膚迅速變得紅潤起來。

秦暮將四肢亂動的嬰兒放到錢欣懷裏,嬰兒的兩只小腳碰到母親的傷口,雙腳頓時被染成血紅色。也許是感受到了母親的傷痛,哭得更加厲害。

錢欣淚流滿面地親吻著小孩子柔軟的臉頰,喃喃著:“真舍不得啊……”

以前要是不想那麽多就好了,跟錢平山早早在一起,和和美美地過著平凡的日子,那該有多好。

蕭陟他們將錢欣埋葬,挨過漫長的幾十分鐘,三人連同秦暮懷裏的嬰兒一起進到一個寬敞潔白的空間裏,身上的傷也都好了,恢覆幹凈健康的狀態。

三人意識一恢覆便看到本不應該出現的柏世,對方瞪著眼睛緊張地看著他們,似在等著什麽,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眼裏那點兒期冀漸漸化為絕望。

“小蕓呢?”

“誰?劉甜甜?”蕭陟皺了下眉,“你有那個重生卡片?”

柏世痛苦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失控地大喊:“那不是我的重生卡!小蕓把重生卡用我身上了!小蕓呢?小蕓應該也在啊!”

他的聲音吵到嬰兒,剛睡醒的小家夥放聲啼哭,秦暮忙安撫懷裏的小東西,一邊冷冷地看著柏世:“劉甜甜死了。”

柏世雖然已料到這結果,卻還是如遭重擊一般,高瘦的身體緩慢地蹲下,把頭埋起來,發出困獸般的悲鳴:“如果我聽她的話就好了。”

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劉甜甜曾經嬌蠻的語氣:“柏世像狗狗一樣忠誠。”

想通了其中關竅,陳蘭猗不由感慨了一聲:“那姑娘不簡單啊,我們都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自始至終,柏世都是沈默低調的,他只做劉甜甜讓他做的事、說劉甜甜讓他說的話,就連借小導游來表演感情破裂,他都幾乎沒做什麽,完全由劉甜甜在旁邊推波助瀾。

劉甜甜吃醋、劉甜甜鬧脾氣、劉甜甜質問、劉甜甜大哭,柏世只負責沈默就好,觀眾的想法便都被劉甜甜引到她想要的方向。

大家以為他們兩個感情不和,以為柏世是自私自利的渣男,便自然接受了柏世為了積分和名額,對她和錢平山痛下殺手,好在劉甜甜自己命大,被及時救回來了。

錢平山一死,他們幾人計劃好的名額便讓出一個。

劉甜甜連秦暮的性子都摸透了,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有人能逃過陳蘭猗的警戒。一旦開始懷疑,秦暮肯定會立刻動手,可惜秦暮雖然武器花樣多,卻沒能在二人手裏討到便宜,並迅速冷靜下來。這一輪劉甜甜沒能爭取到名額。

不過她還有機會,還有錢欣這個孕婦在,她隨便使點兒手段,錢欣就會魂飛西天。

劉甜甜的形象無害,又有錢欣這個護身符,她應當是安全的。而柏世藏身在外面,隨時可能暴露行跡,被每天都出去“打獵”的蕭陟和陳蘭猗發現,他的處境是危險的。

但是柏世把重生卡片留給了劉甜甜,他們當時都以為重生卡只能用在自己身上。那次是劉甜甜唯一一次情緒失控,朝柏世低喊“我不同意”。

這中間又出了別的變故,錢欣發動得太快,蕭陟去找無線電收發機,驚動了那個深藏不露的老頭。山洞這邊著了火,柏世放心不下,按捺不住地想遠遠地看一眼,卻運氣不好地正好碰到蕭陟。

劉甜甜可謂是機關算盡,可惜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偏愛她。她聽到系統的報數,猜到是柏世被殺,試著用了下重生卡,起效了,柏世覆活,劉甜甜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蕭陟想起裴永年曾說的,在曾經的世界裏,他都會有計劃地讓別人按著他的劇本走,顯然劉甜甜在此方面更勝一籌。甚至在最後一刻,在她連呼吸都困難的時候,還企圖殺掉重傷的秦暮,也算是求生欲非常強了。

抽獎開始,先是積分沒有達到50萬分的陳蘭猗和柏世,他們兩人面前各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小箱子,按照系統的提示,把手伸進去摸張卡片出來,就可以獲得卡片上的特殊物品。

陳蘭猗摸到的卡片叫“身輕如燕”:體重減半三分鐘。十分違法物理定律的技能。

柏世摸到卡片後看了一眼就收起來了,臉色頹喪。他應該是想要重生卡吧,但是重生卡肯定要達到50萬分才能有機會摸到吧。

蕭陟和秦暮面前也各出現了一個黑色大箱子,兩人一人摸了一張卡片出來。

蕭陟看眼自己的卡,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陳蘭猗忙湊過去看——重生卡: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小時則可重生。

陳蘭猗一下子笑出聲,十分懷疑蕭陟那個偏心眼的系統幫自己宿主作弊了。

秦暮也很驚訝蕭陟的運氣,看了看自己的卡,有些嫌棄地說:“我參加了十多次抽獎了,一次重生卡都沒有抽到過。”

這下輪到蕭陟驚訝了:“你參加了十多次抽獎?不是只有懲罰世界才有抽獎嗎?”

“是的,我一直都在懲罰世界做任務。”

蕭陟有些奇怪:“可以自己選任務種類嗎?”

“我可以的,你們好像不可以。”秦暮看看自己懷裏再次睡過去的嬰兒,“他以後也可以。”

陳蘭猗不由勸道:“你是為了那些特殊道具嗎?可是老這麽打打殺殺的太危險了,尤其以後還帶著孩子。”

秦暮顯然知道自己異於常人的地方,猶豫了一下才向陳蘭猗坦白:“我在懲罰世界出生,四歲的時候媽媽就走了,我會的一切都是系統教的。但是我也發現了,系統教的東西很不全面,我試過一次普通任務,發現那個世界的規則對我來說太覆雜了。可能對你們來說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對我來說卻幾乎都是陌生的。我一直在懲罰世界,只是因為這裏的規則單一,對我來說更簡單。”

蕭陟和陳蘭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陳蘭猗看看他懷裏的小嬰兒,問道:“這孩子怎麽辦呢?他也跟著你一起做任務嗎?”

秦暮點頭:“系統說我去哪個世界,他就去哪個世界。他會在五歲時接到第一個任務,不過我作為他的監護人可以代勞。”

“代勞?那就好。”陳蘭猗想了想,還是勸了句:“有機會還是去外面看看吧,你畢竟還小,接受新東西會很快的,哪怕是為了這個小家夥呢,外面的世界其實很有意思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

秦暮認真聽著,看起來似乎有些意動。他又想起什麽,“哦對了,你們給孩子起個名字吧,我不會。”

“叫什麽?”蕭陟看向陳蘭猗。

陳蘭猗想了想,“叫樂童吧,希望他能一直像小孩子一樣快樂。”

秦暮想到自己小時候,似乎並沒有什麽快樂的感覺,不由問道:“小孩子都是快樂的嗎?”

陳蘭猗鼓勵地看著他:“在外面的世界裏,一般來講是這樣的。”

秦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頭看著小孩子,在他柔軟的臉頰上生疏又愛惜地輕輕親了一下。

系統便提示他們抽獎結束,要去自己的休息站了。陳蘭猗和蕭陟有些不舍地看了看秦暮懷裏的孩子,然後同秦暮道了別。

柏世孤身一人地站在原地,沒有同任何人說話。他還要繼續他的旅程,只是沒了劉甜甜在身邊,他一個人能走多遠呢?

蕭陟和陳蘭猗回到自己的休息站,還是那間熟悉的小公寓,陳蘭猗抱著蕭陟在客廳裏歡快地轉了一大圈,正好在鏡子裏看見自己的模樣。

被火燎焦的頭發恢覆柔順的樣子,蕭陟抱著他,輕輕嗅著他的發絲。陳蘭猗吃吃笑著:“我就知道你喜歡長頭發。”

蕭陟也笑,將他摟得更緊,轉而親吻他的嘴唇。剛剛經過一番生死搏鬥,兩人的腎上腺素輕易又飆升起來,這個親吻格外兇猛激/情,手上的動作也都極為粗魯。

陳蘭猗突然“唔”了一聲,費力地從蕭陟唇舌下逃出來,抹了下嘴邊的津液,一臉神秘地對蕭陟說:“你等我一會兒。”

蕭陟深谙等待能換來驚喜的禮物,配合地松開陳蘭猗的腰身,卻在對方轉身時朝他頂了下胯,陳蘭猗直接被他頂得趔趄了一下,驚訝地回頭看他一眼,然後咬著嘴唇朝他比了個中指。

蕭陟在他身後哈哈大笑。

陳蘭猗進到臥室,還把門關上了。蕭陟大約猜到他想做什麽,正因為能猜到,才更按捺不住。他也就等了一分多鐘吧,就推開門進去了。

陳蘭猗選的是那件寶藍色露背長裙,剛把腿伸進裙擺裏,上身還沒穿好。

他現在不是賀子行了,但是曾經作為賀子行時,穿女裝帶來的慰藉與快/感還留在記憶裏,尤其是蕭陟看見他穿裙子時那種如狼似虎的表情,是他最愛的。

他扶著柔滑的布料遮在胸前,故意用那種欲語還休的表情轉頭看向蕭陟:“幫我把衣服穿好吧?”

蕭陟在原地定了兩秒,才吞咽一口,“好。”大步朝他走來。

陳蘭猗明明是叫他幫忙穿衣服,蕭陟一只手卻按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撩開他的頭發,直接在光裸的後背上一路滑下,直到探進緊貼著肌膚的裙擺裏。

“別……”陳蘭猗聲音發軟地扭了一下,避開他的手:“先穿好。”

蕭陟粗重的呼吸噴到他耳朵裏:“真美。”

粗糙寬大的手掌撫上兩個圓潤的肩頭,在柔滑的皮膚上揉了半天,過足了癮,才終於肯把那幾根細長的帶子整理好,然後把他的頭發都撥到胸前。

衣服剛好是合身的,幾根寶藍色的細帶恰到好處地貼著後背瓷白的肌膚。

肩膀各有兩根細帶,因為沒有多餘的脂肪,只在瓷白柔嫩的肌膚上印下極淺極淺的印記,蕭陟把一根食指探到細帶下,用力挑高又松開,富有彈性的帶子繃回到皮肉上,發出“啪”的一聲極清脆又極微弱的聲響,陳蘭猗同時悶哼一聲,與不成調地抱怨:“幹嘛?”

蕭陟撫著他的腰,低頭舔上那個位置,把皮膚和那一小根布料都舔得透濕:“疼嗎?”

陳蘭猗握住蕭陟在自己腰間作亂的手,向後仰著頭,枕在他俯下的肩膀上。蕭陟舔在他肩膀上的舌頭越來越用力,那一塊兒皮膚火熱地快要著起火來。陳蘭猗全身微微發顫:“不是疼……很好……”

蕭陟的唇舌繼續往下移,細帶從肩膀經過張揚的蝴蝶骨,那兩片漂亮的骨骼隨著他急促的呼吸焦躁地震顫著,牽動著那兩根細帶跟著時緊時松,在肌膚上印出時深時淺的印子。

後背的帶子也都被蕭陟舔濕了,火熱的觸感還停留在皮膚的記憶中,卻又有更新鮮的、濕噠噠、涼颼颼的感覺。

再往下到了腰上,這裏肉多些,帶子往裏嵌得更深了,蕭陟又沒忍住,拿手指把腰側的一根帶子挑得高高的,挑出一個緊繃的三角形,挨著身體的部分更深地勒進皮肉裏,留下很深的印子。

陳蘭猗不知他什麽時候會撒手,心經肉跳地等待著,時間久了頭皮都開始發麻,手臂上起了小小的雞皮疙瘩。

蕭陟猛地松手——“啪”——細帶打到瓷白的皮膚上,迅速出現一條比細帶略寬出一些的紅印,這紅色迅速蔓延到整個側腰、又延伸向後背,陳蘭猗整個人軟在蕭陟懷裏。

蕭陟站起身去叼陳蘭猗通紅的耳朵:“我還什麽都沒做呢,你就全身都紅了。”

陳蘭猗回首去追他的嘴唇,聲音甜膩,還帶了點兒挑釁:“我還沒來的及穿內褲……啊!”

曳地的裙擺被蕭陟三兩下撩到腰間,蕭陟愛不釋手地抓弄了兩把,再也忍不住了……

系統很貼心地等他們玩兒夠了才自動開啟,然開始跟兩人說正事。

下一個世界是雙人模式,兩個人做同樣的任務,只要有一個人完成就算兩人一起完成任務。但是必須有一人封鎖自己所有的記憶。

“封鎖自己所有的記憶?”

“是的,封鎖記憶的宿主會全盤接收原主的記憶,把自己當成另一個人。”

陳蘭猗“啊”了一聲,“就像我剛變成賀子行那會兒似的。”

蕭陟低頭看他:“那這次還這樣,你封鎖記憶,我來做任務?”

陳蘭猗搖頭:“不要,你還沒被封過記憶呢,這次該你了,讓你也嘗嘗失憶的滋味兒。”

蕭陟笑著搖頭,不受他的激將法。

陳蘭猗抱著他晃著身子撒嬌:“我知道你怎麽想的。可是你都追了我兩次了,這次換我追你,好不好?”

蕭陟被他磨得又有些燥,不得不推開他一些:“不行,我舍不得。我脾氣這麽差,要是不記得你,可能會傷害到你。”

陳蘭猗欺身而上,兩人又緊貼在一起,陳蘭猗親親他的下巴:“我相信自己的魅力,就算你不記得我,我也會讓你再次愛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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