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四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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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陟和陳蘭猗回到山洞, 看到極怪異的一幕——

錢欣許是一直平躺著不舒服,這會兒已經坐了起來,她倚著巖壁,後背墊了衣服和毯子。

秦暮躺在她旁邊,一只手被她握著, 正閉著眼睛聽錢欣給他唱歌,“彎彎的月亮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兒兩頭尖。”

錢欣的聲音很好聽,溫柔又甜美。秦暮仰躺著, 別人都能看見他的表情, 那雙冷淡黝黑的眼睛閉上後, 少年的五官頓時青澀起來, 纖長的睫毛偶爾顫動一下, 嘴角微微翹起, 十分滿足的樣子。

蕭陟硬漢一個,對這種溫情場面有些難以理解, 他看眼錢平山,對方倒是一派自然,坐得離他們較遠,正在給錢欣拌餅幹糊糊。

秦暮一向是那種冷冷清清的成熟模樣, 連情緒都不怎麽有, 陳蘭猗本來是把他當大人來看的,這會兒猛一見著他跟錢欣撒嬌,覺得十分違和。只不過他自己也不是正常家庭長大的, 不知道十三歲的男孩子一般是什麽樣子。

他看著劉甜甜他們,見他們的表情也有些尷尬,刻意專註著自己手邊的事兒,不太好意思看向那邊似的。陳蘭猗才隱約確定這場景可能確實有些怪異。

劉甜甜已經幫蕭陟他們鋪好了草,蕭陟向她道了謝,把雙人睡袋拿了出來。

劉甜甜驚訝地看著他們的裝備,十分羨慕地說:“雙人的嗎?真有意思。”隨即想到什麽,有些落寞地看眼正在刨木屑準備生火的柏世,對方的眼睛一直盯著手裏的木頭,故意忽略了她的視線。

陳蘭猗有些奇怪,他們兩個剛不是都和好了嗎?

柏世去外面點火堆,有火堆可以驅趕野獸,也可以吸引別的宿主過來。這都是蕭陟囑咐的,柏世總說自己不能白吃白喝,主動攬了這些瑣碎活。

點完火堆回來,柏世找了個離劉甜甜兩米遠的草堆躺下,劉甜甜看著他的後背使勁兒磨牙。

導游小姑娘躺在劉甜甜的另一邊,來回翻了好幾個身,柏世支起身子,越過劉甜甜問她:“睡不著嗎?”

小姑娘下意識看眼劉甜甜,對方果然在瞪著她,忙含糊地說了聲:“沒事。”就趕緊躺回去,背對著兩人。

柏世便也躺了回去,又留一個後背給劉甜甜。

劉甜甜左邊看看,右邊看看,那表情看上去十分想罵人,只是礙於錢欣那邊還唱著兒歌,勉強管住了嘴,怒氣沖沖地躺了回去。

錢欣那邊剛把“彎彎的月亮、小小的船”唱完,秦暮睜開眼,十分期待地看著她:“錢欣姐,你會唱‘一閃一閃亮晶晶’嗎?”

錢欣說“會”,然後又唱起“小星星”,秦暮再次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蕭陟和陳蘭猗肩膀靠著肩膀,倚著巖壁,跟看戲似的看著這些人。

過了一會兒,錢平山把餅幹糊糊做好了,錢欣開始吃夜宵。歌聲停了,秦暮也恢覆了正常,坐直了身子,雙手抱在胸前,又是之前那個酷酷的模樣。

天徹底黑下來,導游小姑娘念叨了一句:“沒有網、沒有手機,難怪古代人天黑就要睡覺。”

蕭陟和陳蘭猗笑笑,兩人商定輪流守夜,蕭陟睡著的時候也把系統開著,只要有人進到洞穴,系統就會叫醒他。

秦暮似也打定主意一晚不睡,倚著巖壁坐在錢欣旁邊,兩手抱在胸前閉目養神,時不時擡眼看看蕭陟和陳蘭猗那邊。

前半夜是蕭陟值夜,其他人都睡了,蕭陟和秦暮四目相對,銳利的目光在寂靜無聲的夜裏短兵相接。許是這緊張的氣氛驚擾到睡夢中的陳蘭猗,他猛地坐起身,剛睜眼就是戒備的狀態。

蕭陟摟住他小聲安撫兩句,陳蘭猗往秦暮那邊看了一眼,這時候秦暮也收回了視線,低頭給熟睡的錢欣往上拉了下毯子。蕭陟又同陳蘭猗小聲說了兩句,陳蘭猗才又躺回去。

秦暮就這麽輕易地坦露了自己宿主的身份。

他們山洞外的火堆有蕭陟他們看著,著了一晚,可惜沒能吸引什麽人來。

第二天天剛亮,照進山洞的陽光太過刺眼,幾人相繼醒來。

柏世第一個出了山洞,說是要摘點兒野果、掏點兒鳥蛋跟錢欣吃。看他著急出去的樣子,頗有點兒落荒而逃的架勢。大家看眼劉甜甜盯著他背影的眼神,倒也很好理解。

劉甜甜吊著眼角瞥向那個小導游,圓臉上露出奚落的神情:“你看什麽呢,是不是特別想追過去啊?”

小導游明顯是有起床氣的那種人,本來剛睡醒臉上就有些不高興,聞言自然有了脾氣,真二話不說朝著柏世離開的方向跑出去了。氣得劉甜甜忿忿地抓著身下的草,拿指甲掐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錢欣醒來就開始餓,錢平山立馬去洞外的火堆上給錢欣燒熱水,秦暮拿著一包壓縮餅幹等在一旁。

蕭陟溜達出去,看見秦暮手裏的餅幹,嘴角勾出兩分帶著攻擊性的笑意:“原來你也有餅幹。”

秦暮轉過身,臉上還是那種正經的神態,手裏又多了幾包餅幹遞過去:“不好意思,還給你。”

陳蘭猗追了出來,和蕭陟並肩而立。

蕭陟朝秦暮擺擺手,“算了,我們也不愛吃這個。”他臉色端正了幾分,“你也護著錢欣,我們也護著錢欣,起碼我們暫時是有共同目標的。”

秦暮的視線越過他們看眼山洞裏還在睡覺的幾人,然後對蕭陟他們說:“夠用的。我只占半個名額,孩子不占名額。”

他語調平緩,說出來的信息卻不啻驚雷。

蕭陟瞇起眼睛:“半個名額?”

秦暮道:“是的。具體原因我不想多說。”

蕭陟咄咄逼人:“你確定孩子不占名額?”

秦暮盯著眼前的空氣沈默了一瞬,像是又仔細思考了一遍,才覆看向蕭陟:“其實我不能確定,這只是我的猜測。”他顯得很無所謂,一種你愛信不信的態度,“我只是不想和你們沖突,但如果真打起來,我也不一定會輸。”

蕭陟笑了,秦暮這小孩兒真是太有意思了。

錢平山搬了塊石頭坐著,他把餅幹化到熱水裏,一邊攪拌一邊關註著他們三人的交鋒,視線在三人身上來回轉,似乎很擔心他們起沖突。

秦暮這麽坦誠,蕭陟便也不想瞞著什麽了。他朝錢平山走近兩步:“你是說,肖久和賀子行是你朋友?”

錢平山一聽見這兩個名字,立刻驚愕地瞪著蕭陟,連火上熱著的鍋都顧不得,站起身在蕭陟身上飛快地打量幾下,又忙看向一旁的陳蘭猗,臉色頓時驚喜,雙手在蕭陟手臂上用力拍了好幾下:“是你們嗎?真是你們嗎?”

蕭陟沒料到他會這麽激動,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陳蘭猗顯得很高興,在錢平山肩上拍了拍:“能再看見你們,我們也很開心。”

錢平山高興地不知說什麽好,跑進山洞對錢欣說了兩句,對方也是一樣驚喜的反應。

“我們欠你們太多了,真不知道要怎麽感謝。”

陳蘭猗忙說:“我們也沒做什麽,不用這麽客氣。”

錢平山卻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最開始就欠著你們的,後來你們還那麽幫我老婆……”他不好意思地揉了下鼻尖,“我們兩個結婚了。錢欣都跟我說了,子行一直在照顧她,麻煩了你們特別多。唉,之前演戲都讓你們看見了,真是害臊。”

陳蘭猗笑著搖頭:“這沒什麽。”

秦暮似對他們的說話內容不感興趣,坐到錢平山剛才的位置,接著攪拌餅幹糊糊,一做好就端進山洞給錢欣吃,陳蘭猗跟他一起進去看錢欣。

蕭陟往山洞裏瞟了一眼,問錢平山:“你們和秦暮之前認識嗎?”

錢平山搖頭:“我們是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才認識的。多虧了秦暮這孩子,我們才能完成任務……”他猛地頓住,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蕭陟沒再多問,他們早就知道秦暮很能打,如今又確認他是宿主,即使錢平山不說,他也猜到之前的很多事都跟秦暮脫不開關系。

正巧這時候秦暮出來了,跟蕭陟再次對上視線。

蕭陟毫不掩飾地打量著他,心想著,要是他戴著頭盔、穿上沖鋒衣,站在快艇上朝機長他們射擊,那形象倒真是不違和。

秦暮的視線突然一利,蕭陟同時一凜,壓著錢平山朝前一躍,趴在地上,下一刻耳邊響起巨大的爆炸聲。

秦暮也趴在地上,爆炸的攻擊力剛散去便一躍而起,率先朝那個方向追去。蕭陟叮囑錢平山和從山洞裏沖出來的陳蘭猗看好錢欣,也緊跟著追了過去。

對方有五個人,武器多、身手好,蕭陟和秦暮短時間內便生出默契,兩人聯手二打五很快便將五人解決掉。

最後一人被秦暮按在地上,拿槍抵著他的頭,轉臉問蕭陟:“你人頭湊齊了嗎?”

蕭陟看向他:“22個人頭?”

秦暮點頭。

蕭陟剛解決了3個,“還差3個。”

秦暮收回槍,腳還牢牢踩在那人胸口:“這個給你。”

蕭陟沒動。

“算是還你之前的人情。”

蕭陟沒再跟他矯情,舉槍痛快地打爛這人腦殼,槍聲餘音未消,蕭陟問秦暮:“你都湊齊了?”

兩人快速往回趕,秦暮邊跑邊說:“剛湊齊。”

“我以為你早就湊齊了。”

秦暮面無表情地看了蕭陟一眼。

樹梢在他兩側快速向後退去,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蕭陟沒有接收他的視線,嘴角卻微微勾起來,像是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最開始在樹林裏殺那5人,在機艙裏趁夜殺人,還有開著快艇擊沈機長他們的船,都是你幹的吧?”

秦暮個子比蕭陟矮一些,追著他有些吃力,呼吸漸漸粗重,但並不影響說話:“樹林裏殺了十多個,你們只找到5具屍體。”

蕭陟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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