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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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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中毒時, Mack醫生耐心照顧自己時的情景,陳蘭猗雙手虛攏在口鼻前調整了一下呼吸,拿眼神示意柏世繼續說。

“Mack醫生也是晚上被殺的,醫生身體強壯,雖然是在睡夢中被偷襲, 喉嚨那裏被割了一刀,還是同兇手搏鬥起來, 其他人被吵醒,阻止住了兇手, 可惜已經晚了……多虧了Mack醫生讓兇手暴露, 要不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蕭陟意識到殺死醫生的肯定是個菜鳥, 絕不會是他們口中那個連續幾夜悄無聲息殺人的那個宿主。他隱隱有種直覺, 在夜裏悄然殺人的這個, 就是最開始在林子裏殺了那無五人的那個。

他們不放心錢欣, 幾人一起朝飛機走去。

昨晚的大風掀起巨浪,幸而飛機離海邊較遠, 只是被灌進許多海水,沒有被徹底淹沒。此時機艙裏的水已經排幹凈,飛機外的沙灘上散落了許多行李,一些乘客拖著疲累的身體在撿拾行李, 多數都是沒精打采地坐在沙灘上發呆。

滑道全漏氣不能用了, 副機長正帶領著好幾個強壯的男人做軟梯。

陳蘭猗看見副機長臉上青紅一片很是熱鬧,問柏世:“那是誰打的?”

栢世說:“錢大哥打的,錢姐可能……要生了。副機長說他有證據, 卻什麽也沒拿出來,錢大哥就急了。”

陳蘭猗皺眉,錢欣要生了?那沒有醫生會很麻煩。

蕭陟和陳蘭猗爬上引擎,先後躍進最近的逃生門,機艙裏比想象的還要糟糕,座位、地上都是積水,旅游團的那幾個阿姨和幾名乘客正在努力地拆卸座套,想拿出去晾曬。

他們進到頭等艙,正好看見錢平山扶著錢欣往外走,秦暮在他們身後跟著,不知從哪兒找了件運動外套穿在身上,背了一個大雙肩包,總算有點兒學生氣質,不再像之前那般成熟得過分。

看見蕭陟和陳蘭猗,錢平山夫婦顯得很驚喜,寒暄兩句,在他們的幫助下順利把大肚子的錢欣帶到了地面,劉甜甜他們很熱心地在下面接應著。

秦暮從包裏拿出兩條毯子鋪到地上,讓錢欣坐在上面休息,劉甜甜也很有眼力見兒地過來幫忙,扶著錢欣躺下,然後接過錢平山遞過來的枕頭墊在錢欣屁股下面。

錢欣穿的裙子,劉甜甜幫她遮掩著,撩開裙擺看了一眼,又趕緊幫她拿毯子蓋住腿保暖。

“怎麽樣?”錢平山著急地問。

劉甜甜安撫地看向他:“沒事,流的不多,還能堅持幾天。”

“這是怎麽了?”陳蘭猗詫異地問,該不會就要生了吧?

劉甜甜解釋說:“羊水破了,幸好流得不多,但是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她一向話多,此時也解釋地很耐心,把什麽破羊水啊、宮縮啊之類生孩子的事情都詳細解釋了一遍。

蕭陟在一旁聽得大為尷尬,環視一圈,卻發現除了孩子他爸,秦暮和陳蘭猗也蹲在錢欣旁邊,聽得一臉嚴肅,看那模樣比導游小姑娘都認真。

蕭陟無語地退開兩步,問站在一旁的柏世:“你說秦暮這孩子這麽小,怎麽這麽有父愛呢?”

柏世似乎也有些尷尬,不自然地笑了笑,沒說話。

陳蘭猗看著錢欣的肚子,幾天不見似乎又大了一圈,不禁有些憂心,如果孩子真在這個懲罰世界出生了,會是什麽身份?宿主還是原住民?

之前任務規則裏面說的是宿主人數小於5時,任務結束。為什麽不直接說至少四人?難道還有不足一人的情況,是不是就是為這個孩子準備的?

“依現在的條件,生孩子能有保障嗎?”陳蘭猗憂心地問。

劉甜甜顯得十分樂觀:“沒問題的!錢姐胎位很正,順產條件也好,只要順產,然後做好消毒就不會有問題。”

陳蘭猗稍微放了點兒心,問她:“你之前是在婦產科嗎?”

“不是,不過我去參觀過,而且護理這方面都是相通的。”她再次打包票,努力讓錢欣他們心安:“相信我,我可以的,像側切、縫針這些我都會。”

導游小姑娘問:“什麽是側切啊?”

劉甜甜又是一頓解釋。

這個話題太怪異了,蕭陟又退開幾步,順便看眼周圍的情況,正好看見裴永年朝他走過來,同他熱情地打招呼:“蕭先生!”他上上下下將蕭陟打量一番,似乎是看他全須全尾,甚是欣慰道:“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蕭陟正好有事要問他:“飛機上每晚死人是怎麽回事?”

裴永年苦著臉:“不知道,一到晚上我就困得要死,估計又是哪個會用毒的人,往機艙裏放迷藥之類的。”

“你是怎麽混成乘客的?沒人懷疑你嗎?”

裴永年小聲說:“我買通了幾個乘客,跟他們說等完成了任務,我幫他們出島。”

蕭陟一笑:“你還挺有辦法。”

裴永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算騙人,我之前不是生活類的任務比較多嘛,倉庫裏好多生活用品,裏面有一臺無線電收發機,我看過,這裏偶爾能收到信號。”

蕭陟環視了一眼狼藉的海灘。

裴永年誤會了他的意思,忙說:“現在不能拿出來,如果救援來太早,有宿主混在乘客裏去了島外,咱們這個任務就不可控了。”

蕭陟理解地點了下頭:“當然,還是任務更重要。”

裴永年依然小心,不肯跟蕭陟獨處太久,“我就是過來打聲招呼,得去那邊幫忙了,蕭先生,你和陳先生註意安全,回頭見。”

蕭陟快步走到陳蘭猗他們那邊,劉甜甜正在勸說錢平山和錢欣跟他們一起去山上:“飛機裏有傳染病,不能待了。”

錢平山和錢欣聞言都看向秦暮。

蕭陟和陳蘭猗都有些奇怪秦暮竟成了他們中做主的人。

劉甜甜又說:“反正我不在飛機裏待了,又是傳染病又那麽濕,根本沒法住。錢姐,你也得跟我一起,你現在隨時都可能發動,咱們離得太遠我怕我趕不過來。而且山上幹燥,細菌病毒會少一些,生孩子的時候能更保險。”

錢欣看向秦暮,秦暮顯得很無所謂:“跟劉甜甜一起吧。”

蕭陟問:“那你們是跟我們一起嗎?”

劉甜甜立刻點頭:“一起一起。”見秦暮看她,解釋說:“蕭先生和陳先生找到了一個洞穴可以住人。”

陳蘭猗笑了一下:“那個洞穴條件很差,裏面有很多動物糞便清不幹凈,很臭,睡覺都睡不好。”

聽他這麽誇張地形容,錢欣和導游小姑娘都有些抗拒,劉甜甜倒笑起來:“比起動物糞便,我更害怕咳嗽出來的飛沫 。”

陳蘭猗和蕭陟對視一眼,陳蘭猗朝那幾人微微一笑:“你們不在意就好。”

他們幾人在沙灘上撿了些無主的行李,然後跟著蕭陟和陳蘭猗往山那邊走。

錢欣身子笨重、又最好保持仰躺的姿勢,他們不能原路回去,要繞到坡度更緩的那一面,由幾個男人輪流橫抱著上山。

這條路也不算好走,尤其剛下過雨,沒有石頭的地方很泥濘,有石頭的地方又很滑,劉甜甜有男友攙扶還好,導游小姑娘自己爬得氣喘籲籲,身上也沾了泥水,看上去有些狼狽。

導游小姑娘羨慕地看眼柏世,感慨了一句:“有男朋友真好啊。”

柏世聞言擡手扶住她的胳膊,劉甜甜有些不高興地甩開了柏世的另一只手:“那你扶著她吧。”

導游小姑娘臉上立刻紅了,想讓柏世松開她,柏世卻不為所動,改用兩只手攙著導游小姑娘,對方尷尬地看眼劉甜甜。

劉甜甜生氣地瞪著他們,看著兩人越過她往前走去,一下子紅了眼圈。

陳蘭猗這才想起來,剛才在沙灘上就感覺到了,劉甜甜和柏世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親密了。

他朝劉甜甜伸出手:“要不要我扶你啊?”

劉甜甜用力抹了下泛紅的眼睛,把有些肉肉的手放到陳蘭猗手裏,低聲說:“謝謝你。”再沒了之前活潑嬌蠻的模樣,比樹上被雨打了一晚的葉子都蔫。

陳蘭猗看眼蕭陟,兩人無奈地笑了一下。

幾人繞了近兩個小時才到了蕭陟他們的山洞前,陷阱已經被蕭陟提前收起來了,為了幾位女士,幾位男士又把洞穴清掃了一遍。

蕭陟大方地從倉庫裏取出防雨布、睡袋、壓縮餅幹和瓶裝水之類的東西,導游小姑娘和劉甜甜他們都露出驚訝的模樣,秦暮還是那種淡淡的神色,在幾人中顯得格外突兀。

越是顯眼,反而越讓人不確定了,陳蘭猗簡直想抓著他衣領逼問一通。

幾人坐在洞穴裏或休息或整理行李,劉甜甜和柏世應該是在冷戰,兩人沒有坐在一起。導游小姑娘為了避嫌,也離柏世遠遠的,三人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勢,外人看了都覺得挺逗的。

陳蘭猗看見錢平山有刮胡子的刀片,便借了過來。

蕭陟席地而坐,陳蘭猗用肥皂在他下巴上打出泡沫,然後讓他仰起頭,自己站在他身後擡著他的臉給他小心翼翼地刮胡子。刮幹凈以後拿毛巾擦幹凈,擡著他下巴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

“你們感情真好。”錢欣突然說,“讓我想起我的一個朋友。”

陳蘭猗這才想起周圍還有別人,又有些臉熱。

錢欣比以前胖了一些了,面色紅潤、眼神柔和,再也不是從前冷冷的模樣,錢平山一直在她旁邊,也沒了從前的陰郁。兩人即使身處這樣的環境,兩人依然一臉滿足。

蕭陟和陳蘭猗曾經討論過要不要告訴他們自己的真實身份,最後決定,還是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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