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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欠下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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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直接跟機長說的實話?”陳蘭猗瞪大了眼睛問。

兩人肩膀靠著肩膀坐在機翼上, 早晨涼爽的海風從他們身邊繞過,撩起陳蘭猗的長發,掀起蕭陟的衣角,帶走兩人在飛機裏悶了一晚的燥熱。

蕭陟手裏拿著個一次性餐盒,裏面裝了些指甲大的紅果子, 是從林子裏采摘的,他一邊挑揀熟得好的, 一邊“嗯”了一聲。

“他竟然也信了?”陳蘭猗驚訝地嘴巴都合不上了,修長的眉毛挑得老高。

蕭陟轉臉看見他目瞪口呆的樣子, 樂了, 把挑出來的紅果子塞進他張大的嘴裏, “真可愛。”

陳蘭猗頓了一下, 臉上迅速飄紅, 下意識嚼了一下, 臉又皺起來,“好澀。”

蕭陟也嘗了一顆, 咦,還好啊,“挑食。”

陳蘭猗不服氣,又揀了一顆顏色紅透的, 放嘴裏小心地嚼了一下, 又咧開嘴:“你味覺失靈了……”

蕭陟立即傾身過去:“給你嘗個甜的。”然後扶著陳蘭猗的臉頰朝他的嘴唇吻過去。

蕭陟的舌尖在陳蘭猗嘴裏一勾,被咬破了一點兒果皮兒的紅果子就到了他嘴裏,又拿舌頭在陳蘭猗嘴裏一陣細致的掃蕩, 時不時吮吸幾下,像要將那果子酸澀的汁液都舔走一般。

最後蕭陟在陳蘭猗氣喘籲籲的嘴唇上輕輕貼了一下才撤開,“甜嗎?”

陳蘭猗臉皮薄,膚色也白,那點兒羞澀的紅暈無所遁形,“你現在可真是……別人都看見了。”

現在時間還早,還不到七點,但是沙灘上已經有些人了。

蕭陟拿槽牙咬著果子,朝陳蘭猗痞氣地一笑:“殺人都讓他們看見了,親個嘴兒算什麽。”

陳蘭猗覺得“親嘴兒”這個詞讓蕭陟一說就顯得特別流氓,他抿著嘴角低頭假裝挑果子,又忍不住想笑。

蕭陟從倉庫裏摸出一小包壓縮餅幹和一瓶水遞給陳蘭猗,“你吃這個。”他自己繼續吃那些果子,一口一個,嚼兩下就咽了。

陳蘭猗接過餅幹拆開,先遞給蕭陟一塊兒,然後自己咬了小口,“花生味兒,還挺好吃的。”就是有點兒幹,吃一小口就得喝口水。

他確實餓壞了,之前因為中毒完全沒有胃口,這會兒餓得厲害,一口氣吃完一整塊兒餅幹才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說了機長就信了?他接受能力這麽強?”

蕭陟說:“機長他們早就發現有問題了,他們發現人數不對,知道這裏面混進來很多外人。然後機長他們覺得這個島上肯定有攝像頭,有人在幕後監視著我們,想看我們玩兒殺人游戲。機長他們覺得咱們這些外人是來挑起爭端、引誘著他們自相殘殺的。”

陳蘭猗忍俊不禁:“機長看起來那麽嚴肅的人,腦洞還挺大的。”

蕭陟也笑:“科幻電影看多了。一開始我說的時候,他也是將信將疑的,然後親眼看見那個人憑空往外拿毒,我憑空掏出把槍,不得不信了。他很勇敢,為了大家的利益,願意協助我。”

陳蘭猗聽蕭陟說了,蕭陟許諾給機長武器和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機長幫他幹擾那個用毒的人、幫他保護陳蘭猗。

那個人用毒容易傷及周圍的人,機長作為原住民是蕭陟很好的盾牌。

“如果你之前沒有拿到防毒衣,你打算怎麽辦?”陳蘭猗望著蕭陟,眼裏不自覺帶了柔情。

蕭陟揉了他頭頂一下,沒有為了讓他安心而撒謊:“沒防毒衣就直接上。他總得睡覺吧,總有累的時候吧,我一定會有機會。”

陳蘭猗看著他深邃幽深的眼睛,覺得很不可思議。明明已經最喜歡這個人、只喜歡這個人,卻還是會時不時地發現,今天又比昨天更喜歡了一些。

“蕭先生,陳先生,秦暮醒了!”錢平山半個身子伸出逃生門,朝機翼上的兩人喊道。

蕭陟和陳蘭猗立刻從機翼上跳下去,順著滑道回到機艙裏,跟著錢平山走到秦暮的座位旁。

剛清醒的男孩兒還十分虛弱,他的座椅靠背半支起來,他倚靠在上面,臉上的潮紅已經退去,因為一直沒吃東西,臉有些白。

劉甜甜在給他餵水,一邊嘟囔了一句:“要是有粥就好了。”

陳蘭猗把壓縮餅幹遞過去:“這個加水可以嗎?”

劉甜甜有些畏懼地看了他和蕭陟一眼,猶豫著接了過來,“應該是可以的。”

秦暮亦察覺到氣氛的異樣,擡眼看了蕭陟和陳蘭猗一眼,年輕英俊的臉上平靜無波:“謝謝你們。”

柏世在陳蘭猗和蕭陟進來時,立即站到劉甜甜身側,一副隨時要保護她的樣子。其他乘客亦是如此,驚慌而戒備,尤其是昨晚想趁亂攻擊陳蘭猗、又被他嚇回去的那個男人,坐在原地神經質地顛了會兒腿,然後飛快地起身朝飛機外跑去。

陳蘭猗立即追出去,蕭陟緊跟在他身後。

乘客們都趴在窗邊屏息看著外面。此時是白天,這次大家都看見了。

陳蘭猗為了節約子彈直接追上那男人與之肉搏,他比那男人小了足有兩個號,卻輕而易舉擰著那人的胳膊將他揣倒,手裏不知何時拿了把刀子,準確地刺進這個男人的心臟。

蕭陟見這男人不足為懼,便沒有插手。機長聽見動靜,來到逃生門前,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知該說什麽好:“你們……”

陳蘭猗仰著頭對機長說:“我們會把屍體丟進林子裏。”他腳邊多了箱礦泉水,“麻煩機長把水分給乘客吧。”

蕭陟在一旁說:“沒必要討好他們。”

陳蘭猗笑著搖了下頭:“不是討好,他們也怪不容易的,肯定都嚇壞了。”

兩人擡著屍體往林子裏走,機長在飛機上朝他們喊了聲:“註意安全,早點兒回來。一會兒暖和了,巨蜥又要出來了。”

巨蜥喜歡溫暖幹燥的環境,卻又害怕暴曬,所以只有早上太陽稍微強一些和傍晚溫度開始回落的時候才出來曬太陽。

說到巨蜥,蕭陟就想起那個有百科全書的男生,把之前的事跟陳蘭猗說了一下。

陳蘭猗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到了這個世界,我相信他會一直善良下去。”

蕭陟明白,這是不準備殺那個男生的意思了,忍不住提醒他:“那個男生……他活不了太久。”

陳蘭猗有些慚愧地看向蕭陟:“如果你想動手,我肯定不會攔著你,但是我自己,可能下不去手。” 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任何原則和堅持都顯得很可笑。

蕭陟安撫他:“那就不管他,反正還有的是。”憑他倉庫裏的各樣武器,總有想冒險的人自己撞過來。

他們把屍體扔進林子裏,陳蘭猗低著頭踢著腳下的落葉,手指甲扣著旁邊樹上鼓起來的樹皮:“我也覺得我有點兒婦人之仁,不知道還能不能改得了。”

蕭陟不愛聽他這麽說,握著他手指把他的指甲從樹皮上解救出來:“婦人之仁怎麽了?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性別歧視不成?我還是那句話,你想怎麽樣都行,沒什麽要改的,怎樣都好。”

陳蘭猗擡頭看他,終於又有了笑意:“你呀……”

“噓——”蕭陟做了個口型,陳蘭猗警惕地看向周圍。

蕭陟甩出去一把短刀,然後從草叢裏拎出一只灰色的大老鼠一樣的動物,比蕭陟的手還要大一些,尖尖的鼻子、小小的眼睛,長得有些醜。

蕭陟嫻熟地給老鼠扒皮,陳蘭猗蹲在旁邊看著,看著他熟練的手法讚嘆不已:“你還會這些?”

蕭陟一邊幹活一邊說:“我們那邊生活條件比你們差很多,我小時候又不得父汗重視,想吃肉就得自己出去打獵,七八歲那會兒,我連自己的馬都沒有,都是靠兩條腿跑,跟野孩子沒什麽兩樣。”

聽蕭陟提起他父汗,陳蘭猗撇了下嘴,“恕我直言,你父汗忒沒眼光。”

蕭陟擡頭看他,見他眼中毫無芥蒂,才笑了一下,薄唇一展,露出一點兒潔白的牙齒,覆又低頭幹活。

陳蘭猗盯著他烏黑的發頂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長大以後就特別受歡迎了吧?”

“什麽受歡迎?你是說受擁護嗎?還行吧,我十一歲就上戰場了,一開始沒顯出什麽,後來身量竄起來,力氣大了,才開始被人註意到,真正受擁護也是十七八歲時候的事了。”

“嗯,不是那個意思,”陳蘭猗有些扭捏地揪著地上的草,不太好意思看蕭陟,“我是說你那會兒挺受女人的歡迎吧?”

蕭陟擡起頭,勾唇看著他,眼裏滿是戲謔:“你猜呢?”

陳蘭猗瞟他一眼,又去看旁邊的樹葉,心裏其實有點兒不高興:“聽說你們那邊民風開放,男孩兒也早熟,特別早就成親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突然想起這種事,然後就忍不住問出了口。

“我之前跟你說過一次,你還記得嗎?”

陳蘭猗疑惑地看著他:“說過什麽?”

“我說我最愛的人和我沒來得及結婚,但是他在我心裏已經是我妻子了。”

陳蘭猗怔了一下,隨即想起來,那時候他剛成為賀子行,記憶還沒恢覆,聽久哥說起他夢裏那個前世的愛人,還暗自難過來著,不由臉又紅了,嘴硬道:“真的假的?你沒結婚,難道連妾都沒有嗎?你們那邊的女人都那麽膽大,要是偷偷爬進你帳子,你能忍得住嗎……”

蕭陟手上沾了血,張著胳膊抱了陳蘭猗一下,“真的,我那麽小就上了戰場,戰場上哪有女人?後來遇見了你,滿腦子都是你,就誰都看不見了。”

陳蘭猗使勁兒憋著才沒有笑出聲,但是眼梢眉角俱是笑意。

“你問完了?那該我了。聽說你們漢人貴族十幾歲就有同房丫頭,你有沒有?”

陳蘭猗臉色一下子漲紅:“你怎麽這都知道?我沒有,”他對著蕭陟用戲謔掩飾著計較的視線使勁兒擺手,“真沒有,我對那種事不感興趣。”

蕭陟驚訝地挑眉:“這麽說,你天生是彎的?”

陳蘭猗也楞了,不確定地回憶那些久遠的事:“是嗎?可是我對男人也沒興趣啊。”

對男人沒興趣?蕭陟訕笑了一下,到底還是讓自己強行掰彎的,然後就聽陳蘭猗說:“其實,你那次想偷親我,我知道。”

蕭陟一怔:“哪次?”他可沒少偷親。

陳蘭猗眼神飄忽了一下,“帶你去教坊那次,”他飛快地瞟了蕭陟一眼,“你以為我醉了,想偷親我,我太緊張了,忍不住睜了一下眼,然後你就不動了。”

哦,那次……兩人在皇城見得最後一面那次。

“我趕緊又閉上眼睛,等了半天你也沒再過來,然後就聽見你開始猛灌酒。我當時松了口氣,又有點兒失落……”他不顧蕭陟手上的血汙,將他的手緊緊握住,“我後來總是想,要是當時沒睜眼就好了,你肯定就親上了,然後我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蕭陟眼眶發燙地看著他,心臟跳動得快把胸膛撐爆了,“你,你那時候,對我……”

陳蘭猗把手指沿著他的指縫插/進去,“應該是,可惜那時候懂得少。”

蕭陟拿手臂緊緊攬住他,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吻,似要彌補當時的遺憾似的,這一吻按得極為用力:“現在也不晚,”他拿額頭抵著陳蘭猗的額頭,兩人氣息交纏,“現在也不晚。”

兩人回沙灘的時候手拉著手,蕭陟還拎了只剝了皮、去了內臟的血淋淋的東西,立刻又是萬眾矚目。

機長有蕭陟提供的打火機和煤油,已經重新燃起火堆,他們在行李裏翻出煮鍋和調料,蕭陟開始煮肉湯。

其他人都躲得遠遠的,只有機長和副機長他們過來同他倆說話,說他們的船已經做到一半了,等做好了,就坐船出海去尋找救援。

蕭陟很欣賞他的勇敢,跟他說如果需要幫助就跟他說,他會盡量幫忙。

熬好了肉湯,味道不錯,他們盛了肉湯給秦暮喝,秦暮應該已經聽說他們兩個的事,但是接過肉湯時毫無懷疑之色,認真地道謝後就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這裏不太平,你現在身體虛弱,還是要多加小心。”陳蘭猗忍不住提醒他。

秦暮咽下嘴裏的湯,平靜地看著兩人:“你們是好人,我看得出來。”

蕭陟和陳蘭猗不由一笑,真是個自信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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