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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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進到比之前更深入的地方, 幽暗的光線和此起彼伏的鳥鳴增添了幾分原始而隱秘的氣氛。

en和他的同伴過於謹慎,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蕭陟已經失去耐心,回頭看他們:“就在這兒吧。”

en一楞,隨即有些驚訝地笑了:“自信並不一定是美德。”他覺得蕭陟有點兒蠢,本來因為他有伴侶的緣故, en已經把他從宿主名單裏剔除,他卻自己送上門來。

en見識過蕭陟的近身戰鬥力, 謹慎地和他拉開幾米距離,一邊後退, 一邊舉起一把手/槍。

在他手臂剛擡到四十五角的位置, 蕭陟已經暴起, 朝他極速沖過來。en瞳孔驟然緊縮, 然而他肌肉的反應速度沒能追上大腦, 手臂尚未擡至水平, 蕭陟已如一只兇猛的獵豹般沖到他眼前。

en惶急地按動扳手,手肘卻同時感到劇痛, 一發子彈打進兩人腳下的泥土裏,濺起一大片草皮。下一刻,他的腹部受到重擊,讓他高大的身軀像蝦子一樣彎了下來, 後背又像被千鈞的鐵錘擊中, 頓時失去平衡。

一雙鐵鉗般的大手掐住他後頸,en臉朝下地摁進草裏,他沈重的身體砸到地上, 發出“砰”一聲悶響。

en的同伴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見手/槍已經到了蕭陟手裏,正頂著en的太陽穴。而en被他掐著後頸、後背被他拿膝蓋壓著,僵硬地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蕭陟蹲下/身,聲音冷酷:“你有能治重金屬中毒的藥嗎?”

他一出聲,en僵直的身子頓時一抖,他努力偏過頭去看蕭陟的表情,驚恐的臉上現出茫然:“什麽東西?”

直到此時他才隱約意識到,剛才蕭陟手上那難聞的營養液的味道、那欲蓋彌彰的神情原來都是在釣魚。

他的同伴剛才像被嚇傻了,此時才活了回來,轉身拔腿就跑,被蕭陟一槍打上屁股,哀嚎著摔到地上,往前爬了兩步又因為劇痛不得不停下來。

蕭陟皺了下眉,他本來是想打他的大腿,沒想到第一次用槍這麽不順手,一下子偏了這麽多。

en以為這是個機會,這個亞洲男人雖然個子不小,但是肌肉比起他還是差遠了,目測體重最多只有他的三分之二,剛剛他只是輕敵了,如果只是力量的較量,這個亞洲人一定不是他的對手……

趁蕭陟的槍口還沒回轉,en雙手撐住地面,腳和膝蓋也同時發力,身子向側面用力撞去,企圖將蕭陟撞倒。

en懷了志在必得的信心,這個亞洲男人只有一只手和一只膝蓋按在他身上,他一定可以……

“啊!”en一聲悶吭,又被按回地上,脊椎某一節被蕭陟的手肘重擊,渾身像癱瘓了一樣動彈不得,槍口又回到他的太陽穴旁。

“我耐心有限,你、或者你知道誰有可以治重金屬中毒的藥?”蕭陟再次問道,他低沈冷酷的氣息證明他並不是在恐嚇,他是真的耐心有限。

en眼裏顯出深刻的遺憾與懊悔,為什麽自己沒有那種解藥?為什麽就要被殺死?

他的神色被蕭陟看在眼裏,下一刻,en的脖子便以一種古怪的姿勢扭曲著,沒有閉合的眼裏殘留著一絲茫然與不甘。

系統開始報分:“恭喜蕭先生獲得4000分,同時撿拾睡袋一個、帳篷一頂、營養液十二瓶、普通子彈二十三枚、消/音/器一個……”

蕭陟沒有聽他的報數,自己在倉庫裏飛快地翻檢……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可確認了真的沒有解藥,他還是倍感失望。

蕭陟快步走向那個被他射中屁股的倒黴蛋,這人拖著流血的屁股正奮力往前爬著,在身後留下一條幾米長的血印。

蕭陟在他旁邊蹲下,“誰有治重金屬中毒的藥?”

那人也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哼叫了兩聲,“我說了你就不殺我嗎?”

“你真知道?!”他捏住這人一根手指,稍一用力,骨骼折斷的脆響被這人發出的慘叫遮蓋。

蕭陟的聲音還是那種毫無波動的冷酷:“你要是敢騙我,你身上每一根骨頭都是這個下場。”

這人抱著自己的手疼得失去理智:“啊!啊!啊!你是個瘋子!”

蕭陟的手移上他另一根指頭,已經很不耐煩:“誰有解藥?”

這人頓時僵住,繼而痛哭流涕,絕望地哭喊:“我不知道……”

蕭陟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剛要發力,這人拼命喊道:“他可能有!那個人可能有!en說過那個人很厲害!他有很多道具,可能……不是!是肯定!他肯定有你要的解藥!”

蕭陟松開他的脖子,拿槍抵著他腦袋:“你要是再敢騙我……”

這人拿腦袋砸地,不知是疼得還是在求饒:“我沒有騙你,這次真的麽有騙你!你帶我回沙灘,我指給你看!”

蕭陟收起槍,扯著他的胳膊把他拉起來,這人起身到一半,突然有了力氣,扭著脖子朝蕭陟的手腕咬去。

蕭陟手疾眼快,另一只手卡住他下頜一捏就卸了他下巴,然後看見這人嘴裏的一口尖牙。

“……”這是什麽東西?他們做的都是什麽古怪任務?

那人絕望地呻/吟出聲,因為被卸了下巴說不出話,口水直往下流。蕭陟惡心地松了手,這人下巴磕到地上,頓時悶哼出聲,趴在地上“嗚嗚”地喊著。

蕭陟墊著這人的衣服給他合上下巴,對方立刻口齒不清地求饒,“求求你別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誰是玩兒家,她很厲害,一定有你要的東西,你別殺我。”

從“他”變成“她”,蕭陟知道這人這次說的是實話,“對方有什麽特征?”

這人躺在地上,看著蕭陟殺神一樣的臉,哆嗦著嘴唇沒有說話。

蕭陟蹲下/身,拿起他的胳膊做出要擰斷的姿勢。這男人絕望地閉上眼:“白人女性,二十多歲,很漂亮,金發碧眼。”

蕭陟架著這人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扯起來,“一會兒回去了知道該怎麽說嗎?”

這人沒想到蕭陟竟然不殺自己了,激動地哭了起來:“知道!知道!就說是en動的手!”

蕭陟扯著他快步往林子邊緣走去,邊走邊問:“你倉庫裏都有什麽?”

那人一楞,隨即蕭陟的系統就傳來提示:“宿主Erick.Simpson贈送以下物品:喪屍的牙齒一副、礦泉水兩箱、末世生存手冊一本,請問是否接收?”

蕭陟:“……接收。”

“哢嚓”——是樹枝折斷的聲音。

蕭陟停下,把Erick扔到地上,“別亂動。”然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做出防禦的姿勢。

一個淺棕色皮膚的男人從樹後走出來,棕色的眼睛讓人想到那些巨蜥。

“你們兩個誰是?還是說,兩個都是?”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蕭陟他們走來,手裏托著一把獵/槍,對準蕭陟和Erick。

Erick一看見槍就崩潰了,連滾帶爬地往後撤,蕭陟低喝:“別動!”

Erick根本不聽,還在往後挪,“撲拉”一聲響,Erick驚叫著從地面陷了下去,一秒後,從地下傳來一聲短促的哀嚎,然後就沒了動靜。

拿著獵/槍的男人微微笑了,他應該已經聽到系統的報分提示:“運氣不錯,猜對了。”然後把槍口對準蕭陟,“你的槍呢?為什麽不拿出來?”

蕭陟察覺到這附近布滿了各種陷阱,這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顯然這男人是用了道具。

蕭陟一邊避開陷阱奔跑,一邊拿出手/槍與他對槍,但是他的手/槍竟然是需要一發一發上子彈的,而那個男人的獵/槍卻可以一直射擊,難怪他會這麽有恃無恐。

蕭陟抓住一條樹藤,手臂發力翻身上樹,借樹蔭遮擋自己,飛快地朝更高處爬去。

那男人沒料到他有這麽敏捷的伸手,以為他還躲在矮處的樹枝上,朝那個方向一頓掃射,蕭陟透過樹葉的縫隙瞄準那個男人的頭,扣壓扳機。

這次是固定靶,蕭陟一擊得勝,然後倉庫裏多了一堆跟打獵有關的物品,還有幾顆解毒丸,蕭陟忙去看說明書,卻是只能解喪屍毒素的,應該之前是屬於Erick的。

蕭陟用力捶了下樹幹,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誰在那兒!”有人在不遠處喊,是機長的聲音。

蕭陟跳下樹,飛快地把這個男人的獵/槍收進倉庫,然後用拳頭在他臉上砸出幾塊痕跡,做出肉搏的假象。

“誰開的槍?”機長警惕地問。

“我,蕭陟。”蕭陟把槍別在褲腰,舉起雙手。

機長熟悉他的聲音,帶著幾個男人從樹後走出來,蕭陟認識其中的副機長和兩個男空乘,這些都是機組人員。

這幾人猶有些不放心地問:“發生了什麽?”

蕭陟指著那個男人說:“他有槍,殺了Erick和en,我把他的槍奪過來,然後殺了他。”

機長面色一變,飛快地去檢查那男人的屍體,蕭陟把手/槍丟到機長面前的地上,機長立刻撿起來,把槍口對準蕭陟。

蕭陟表現地很配合,只是攤了下手:“你懷疑我是很正常的思維,但我確實只是運氣不好才碰見他。”

機長看著他猶豫不定,旁邊有人喊道:“這兒有個陷阱!”

另外幾人都過去看那個把Erick弄死的陷阱,一個直徑一米多、深兩米的大坑,底部豎著數根被削尖的木棍,Erick像獵物般被這些木棍穿透身體,他的血把那些木棍都染成了紅色。

“做這個陷阱至少需要半天時間。”有人說。

“你們可以去問飛機上的人,我之前一直在沙灘和飛機上。”蕭陟說。

機長收回槍,“你跟我們回沙灘,但我們必須得給你帶上手銬。”

蕭陟一挑眉,“飛機上還有這個?”

一個強壯的白人男性從機長身邊走過來,從西服內兜裏拿出手銬。

蕭陟問:“你有鑰匙嗎?”

那男人被他輕松的態度逗笑:“有,放心。”

蕭陟伸出雙腕,極配合地讓他扣上手銬。

這男人緊跟在蕭陟身後,蕭陟問他:“你是空警嗎?”

男人說“是”,又禮貌地伸出右手:“我叫Bill。”

蕭陟姿勢別扭地用戴著手銬的手跟他握了一下,“我們這架飛機很不對勁。”

走在前面的機長回頭看了他一眼。

Bill故作輕松地說:“當然不對勁兒,要是哪兒都對,我們就不會在這個島上了。”

蕭陟面容嚴肅:“你們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那幾人都沈默了。

回到沙灘上,機長問了Mack醫生,知道蕭陟半個多小時前還在飛機上,又有劉甜甜和空乘作證,再之前他和陳蘭猗一直在沙灘上。

機長和Bill親自向他道歉,幫他打開了手銬。

蕭陟跟他們沒有多說,直接進到機艙去看陳蘭猗。

蕭陟一進去,陳蘭猗就看見了他,蒼白的臉上浮起絲笑容。

蕭陟快步走過去,拉著他的手蹲在他跟前:“怎麽樣?好點兒沒?”

陳蘭猗微笑著點頭,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又趕緊放松。

蕭陟心疼地拿指尖碰了碰他臉:“要是疼就別忍著,你這麽忍著我看了更難受。”

陳蘭猗卻還是微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地問他:“你去哪兒了?”

蕭陟看著他,沒說話。

陳蘭猗靜靜等著。迎著這樣的目光,蕭陟心裏很沒底,握著陳蘭猗的手不自覺收緊。

別人的命跟陳蘭猗的命怎麽比?他的答案很明確。

半晌,陳蘭猗將手掌輕輕貼到蕭陟臉上,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道:“你自己要小心。”

蕭陟一把將他摟進懷裏,“放心。”

陳蘭猗吻著他的耳朵,嘆了口氣,“那個男生,就算了吧。”

蕭陟點頭。

陳蘭猗松開他,又靠回椅背,蕭陟看見他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和白紙別無二致,一只手用力按在腹部,咬牙忍著疼。

蕭陟把他緊緊摟進懷裏,眼眶燙得險些落淚。

劉甜甜一直守在旁邊,看見他倆這樣,輕嘆了口氣,“蕭先生,你還是留在這裏陪他吧,他很需要你。”她還有潛臺詞,沒忍心說出來,人肯定沒救了,還不如多陪陪他。

蕭陟沒說話,只是把環著陳蘭猗的手臂又緊了緊。

蕭陟回到地面上,在沙灘上環視一圈,鎖定了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女人。

這個女人只穿了身比基尼,豐滿曼妙的身材吸引了許多男人的目光。她留意到蕭陟的視線,露出個風情萬眾的笑容,金色的大卷發在海風中飄曳生姿。

這女人毫不避諱地與蕭陟對視,畫了眼妝的眼睛帶了幾分趣味兒,並不是女人看異性的目光,而是獵手看獵物。

蕭陟朝她走過去,女人主動打招呼:“嗨,帥哥,聽說總有麻煩找上你。”

蕭陟淡淡一笑,擡手撩了一下女人的頭發。

他剛剛故技重施,又在手上灑了一些營養液,這樣一動,兩人之間的空氣裏便充滿了營養液的味道。

這個營養液是一種代餐劑,價格便宜、熱量高,屬於生存類任務的基礎商品,應該有很多宿主嘗過它的味道。

巧的是這個營養液的味道極其古怪,只要喝過一口就再也不會忘。

女郎鼻翼微微一動,眼裏的笑意更加魅惑,隨即轉身朝樹林走去,一邊走,一邊暗示性極強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蕭陟回她一個眼神,然後背過身去,在心裏默數,數到一百,轉身朝樹林走去。

半個小時後,蕭陟從林子裏出來,臉上有一小片不明顯的擦傷。

他剛剛有些失誤,以為那女人是靠色/誘,沒想到卻是個近身搏鬥高手,還有很多奇怪的武器。是他輕敵了,險些被傷到,不過有驚無險,他還是得手了。

蕭陟快步回到機艙裏,把陳蘭猗輕輕晃醒,在他還沒完全清醒的時候就俯身吻了上去。

一旁的劉甜甜見狀,促狹地一笑,知趣地躲到一邊。

陳蘭猗眼睛微微睜大,把從他嘴裏渡進來的藥片咽下,驚喜地小聲問:“是解藥嗎?”

蕭陟萬分自責,幾乎難以面對陳蘭猗的目光,啞著嗓子說:“只是強力的止痛藥。”

陳蘭猗輕笑一聲,撫摸著蕭陟的臉:“那太好了,那個腹痛一會兒就要來一次,每次疼起來都要我半條命,吃了這個我就不怕了。”

蕭陟緊緊摟住他,“我一定能給你找到解藥。”

陳蘭猗胸口一滯,在蕭陟短硬的頭發上有些用力地胡嚕著。

然後蕭陟收到這樣的提示:“陳蘭猗向你贈送以下物品:永不雕零的玫瑰一朵、解毒丸一枚,請問是否接收?”

蕭陟目眥欲裂地瞪著他,眼眶通紅:“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蘭猗看向他的眼神裏漸漸帶了些悲戚,他在蕭陟唇上吻了吻,取消了這次贈送,然後發起新的贈送,這次只有那支玫瑰。

蕭陟跟系統確認了接收,“等我們到了下個世界,我每天都送你一支玫瑰花,好嗎?”

陳蘭猗低頭抹了下眼睛,點點頭,然後握住蕭陟的手,已經很虛弱的他竟然把蕭陟的手握得有些疼,殷殷地叮囑著:“你千萬要小心。”

蕭陟深吸一口氣,在陳蘭猗臉上用力親了兩下,快步出了機艙。

他的目標很明確,在宿主的物品裏尋找解藥,如果沒有,就殺到只剩四個人,游戲結束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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