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回公寓的路上，顧寒洲給她發了短信，說待會兒一起去超市買菜。

她看著手機上的那行字，心中腹誹，這人是真把自己當廚子了不成，又是買菜又是做飯，還有沒有身為一個財團總裁的自覺？

雖然她心裏是這麽想，但是嘴角還是不易察覺地微微向上揚起。

秦歌到了超市時，顧寒洲還沒到，她去旁邊的奶茶店買了被奶茶坐著等人。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秦歌打開手機一看，發現是洛瑤打過來的。

她接通電話，“阿瑤？”

“小歌……”

洛瑤的聲音有些沙啞，鼻音很重，像是哭過了，秦歌心頭一緊，直覺洛瑤現在的狀況不太對勁兒，趕忙道：“阿瑤，你怎麽了？”

洛瑤嘴邊一扁，說：“小歌，你現在能不能借我點錢？”

她現在快憋屈死了。

剛才跟許家徹底鬧翻了，又在許逸面前說了狠話，結果走到半路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除了個手機，什麽都沒有。

因為先前搬到許逸家住，租的屋子一早就退掉了，她的銀行卡身份證之類的東西又全部留在許家，反正她是沒臉又跑回去拿東西的，許家人估計也不會讓她進去。

可是現在她身上沒錢，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天色越來越暗，洛瑤走投無路了，只能給秦歌打電話。

秦歌透過手機都能感覺到洛瑤的無助，她安慰說：“你先別急，把你現在的地址告訴我。”

洛瑤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找了個比較有辨識度的地標，給秦歌說了。

秦歌應道：“好，我馬上過來找你。”

“這麽晚了，你不用麻煩了，先借我點錢應急就行。”

“不，我來找你。”

秦歌堅持。

洛瑤沒轍，她知道秦歌一旦打定了註意就勸不動的，只好答應。

秦歌趕緊到路口打車，坐上車以後突然又想起跟顧寒洲約好了一起買菜，但現在明顯洛瑤的事情更緊急，秦歌立刻又給顧寒洲打電話。

很快，電話就撥通了。

“我快到了。”

顧寒洲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他以為秦歌是等得不耐煩了打電話催他的。

秦歌略微有些歉意，說：“那個，今晚上我不能跟你買菜了，你在外面隨便吃點吧。”

“……”

空氣頓時沈默了幾分。

秦歌知道男人不高興了，趕緊解釋說：“我是有原因的！阿瑤好像遇到什麽事了，我現在得過去接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我怕你等得太晚了。”

“她出什麽事了？”

“不清楚，但是感覺她哭過，我擔心她出事。”

“盡早回來。”

“嗯，安頓好阿瑤我就回來。”

秦歌很快就感到了洛瑤所在的地點，她就靠在一根路燈柱子下站著，鼻子紅紅的，睫毛上還帶著水霧。

“阿瑤！”

秦歌朝著洛瑤走過去。

洛瑤擡頭，看到秦歌後，剛止住的眼淚又快繃不住了，她嘴一扁，朝著秦歌撲了過來，“小歌，嗚嗚嗚……”

“好了好了。”秦歌一邊輕輕地拍著洛瑤的背，一邊說：“沒事沒事。”

“咕嚕咕嚕。”

一陣叫聲從洛瑤的肚子傳出來，她抽泣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說：“我餓了。”

秦歌拉著她的手，說：“走吧，我先帶你去吃飯。”

“嗯。”

兩人找了家飯店，菜一上來洛瑤就狼吞虎咽起來，秦歌見狀，失笑說：“慢點吃，你怎麽回事？像是幾天沒吃飯似的。”

明明她們昨天才見過面。

洛瑤吸了吸鼻子，說：“估計是哭餓了吧。”

秦歌聞言一頓，然後輕聲試探地問：“阿瑤，發生什麽事了？”

她記得今天是許逸的生日。

按道理，洛瑤現在應該跟許逸在一起才對。

洛瑤聽秦歌詢問，捏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然後夾起一個魚丸狠狠地咬下去，憤憤地說：“我的青春真是餵了狗了！”

“嗯？”

秦歌歪頭，聽得似懂非懂。

洛瑤將事情給秦歌說了一遍，她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委屈，結果到後面連飯都吃不下了，洛瑤氣道：“那個女人怎麽會這麽陰險？氣死我了！”

秦歌聽完也是一陣咂舌。

“竟然還是有這種事……不過許教授也算無辜吧，應該是被設計了。”

洛瑤一聽，氣鼓鼓地瞪了秦歌一眼，說：“小歌，你該不會還在同情許逸吧？”

見洛瑤生氣了，秦歌訕笑道：“我只是覺得，這件事他也算無辜的那個吧，很明顯他是被程蓉故意灌醉了才發生了關系……”

“……”

洛瑤深吸一口氣，然後平心靜氣地看著秦歌，說：“小歌，那我問你，要是顧先生跟那位柳小姐發生了關系，對方也懷了孕找上門，你會怎麽辦？”

“我？”

秦歌楞了幾秒，突然明白了洛瑤是什麽意思，她歉意道：“抱歉阿瑤，我沒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問題。”

如果是柳夢瑩懷孕找上門，她估計也得崩潰。

她剛才是站在旁觀的角度看這個問題，說得太理所應當了。

洛瑤撇嘴，她低頭拿筷子戳著魚丸，自嘲地笑了一聲，道：“當然了，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這件事許逸算是受害者，但是他卻妥協了要讓那個女人把孩子生下來，我受不了，一旦那個孩子出生，只要看到他，我肯定會想到許逸當初的背叛，遲早有一天，我還是要跟許逸分手。”

孩子的問題的確令人頭疼。

秦歌也能想象到，一旦孩子出生，程蓉作為生母不可能一輩子不見孩子，但以那個女人的心機城府，說不定就給孩子灌輸些什麽思想，洛瑤跟許逸今後夾在這個孩子在中間，以洛瑤這樣的急性子，跟許逸分崩離析是遲早的事。

“那，你現在該怎麽辦？”

秦歌問道。

“怎麽辦？”

洛瑤眼眶微微發紅，她咬了咬唇，吸了口氣說：“我現在還能怎麽辦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除了分手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你舍得許教授嗎？”

秦歌又問。

洛瑤：“……”

許逸。

一想到許逸，洛瑤就感覺胸口悶得發慌，好不容易才跟他堅持到如今，卻因為一個程蓉徹底斷絕了未來，她怎麽能甘心？

她恨程蓉。

也恨許逸。

更恨自己。

明明察覺到程蓉對許逸的心思不純，卻因為顧忌太多生生錯過了告訴許逸的絕佳時機，許逸被程蓉算計，她也有一份責任，如果她能早一點讓許逸註意程蓉，說不定就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秦歌看得出來，洛瑤也在掙紮，以她的個性，遇到這種懷孕找上門的時，肯定是直接跟男方分手了事，走之前還要將對方狠狠罵一頓。

可惜現在這個男方是許逸，是她心心念念愛了好幾年的男人，她放不下。

理性跟感性在她的大腦撕扯著，她現在肯定混亂極了。

洛瑤惆悵了一會兒，忽然註意到對面秦歌擔憂的眼神，感覺挺過意不去的，因為她出了事，就把人叫過來，現在還讓小歌跟著擔心自己。

洛瑤努力打氣精神來，對秦歌笑了笑，說：“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糟心事了，不管怎麽樣，日子還是要照樣過，船到橋頭自然直嘛，走一步算一步咯。”

“阿瑤……”

秦歌感覺洛瑤實在故作堅強，這樣更讓她擔心。

“小歌，我真的沒事！”洛瑤努力擠出笑容，然後雙手合十，說：“不過你能不能先借我兩千塊應應急？我之後想辦法把放在許家的行李拿出來，馬上就還你錢。”

“錢你不用這麽著急還，這陣子你先好好調整心態。”

“嗯嗯，我會的。”

洛瑤眨巴著眼睛，滿口應下。

秦歌見她這樣，知道她是在應付自己，心中嘆了口氣。

兩人吃了飯，秦歌得知洛瑤身份證也留在許家了，便用自己的身份證給洛瑤開了房間，臨走前還再三叮囑讓她有事就給她打電話，千萬不要見外就瞞著她。

洛瑤也乖乖應下。

送走秦歌後，洛瑤回到酒店的房間，關上門後，才緩緩地松了口氣。

小歌有時候真像老媽子啊。

不過，像如今這麽浮躁淡漠的時代，能有個這麽關心自己的朋友，又何嘗不是見幸事？

洛瑤洗漱了準備上床休息時，手機突然想了起來。

她以為是秦歌到家了給她打電話報平安，結果拿起手機定眼一看，竟然是許逸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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