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不想哭的。

可是她忍不住，淚腺就像是崩壞了般，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離婚了。

她竟然真的跟顧寒洲離婚了。

雖然兩人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可是真到了這一步，秦歌才發現自己竟然比預想中的還要不舍，從今以後，她跟顧寒洲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一想到顧寒洲漸行漸遠的背影，秦歌感覺自己的世界變得徹底漆黑一片。

孤獨跟絕望包裹她的全身。

她的胸腔好像要炸掉了似的，四肢百骸都疼了起來，她佝僂著身子，低低地發出抽泣聲……

程敏看到這一幕大為驚訝，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之前是好端端的豪門少夫人，現在卻不知道犯了什麽錯要離婚，從雲端墜落，估計誰心裏也不好過。

不過，在她看來，顧總已經足夠仁義了。

離了婚還給這麽好的房子，每個月定時打錢不說，又安排了服侍的傭人，哪個離婚能這般慷慨？

稍微知足些的，就該感恩了才對。

可程敏沒想到的是，秦歌竟然接下來的幾天都消沈萎靡，活脫脫跟著牽線人偶似的。

這，這也太矯情了吧？

莫非以為這樣就能再博得顧總的好感？

這天。

到了她跟李揚定時匯報秦歌的情況的日子。

“少……”

李揚下意識地就想喊少夫人，可一想到如今秦歌已經不再是顧家的兒媳，便又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問：“秦歌現在怎麽樣了？”

程敏想到一直坐在窗前發呆的秦歌，對李揚說：“一切都好，能吃能睡的。”

“這樣？”

李揚有些詫異，他還以為秦歌會消沈很久，但聽程敏這麽說，感覺她恢覆得還挺快的。

程敏說：“李秘書你放心吧，秦小姐有我照顧一切安好，你們不用擔心。”

“嗯……”

李揚頓了下，說：“那就好。”

“嗯。”

程敏應道。

李揚想了想，又說：“要是那邊缺什麽東西就給我說一聲，我讓人送過去。”

“是，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去照顧秦小姐吧。”

“好的。”

程敏掛了電話。

她一開始接下這個高薪的工作時還以為秦歌是個難伺候的主，誰知發現她是真好糊弄，每天就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處。

程敏也不需要做什麽，因為打掃衛生跟做飯都有專門的人，她主要的責任就是守著秦歌。

據說秦歌有抑郁癥。

還有自殺傾向。

可是程敏完全想不通這樣錦衣玉食的到底能得哪門子的抑郁癥，無非就是矯情病在作祟。

男人最喜歡那種柔弱可憐的女人。

程敏猜想，這大概也是秦歌想要博得顧總同情的一種手段。

她最討厭這種矯揉造作的白蓮花。

所以秦歌的情況，她從未對李揚說過，在她看來，過陣子秦歌發現苦肉計不好用，自然就會消停恢覆正常。

程敏去秦歌的屋子看了一眼，發現她還是跟剛才一樣，趴在窗子邊發呆，跟個雕塑似的。

“秦小姐，你有什麽吩咐嗎？”

程敏公式化地問了聲。

可惜秦歌沒有回應。

程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悶葫蘆，一天下來都說不了兩句話，也不知道裝給誰看。

既然秦歌不吩咐，那她就當沒事。

轉身玩自己的去。

顧氏。

總裁辦。

李揚敲了敲門，然後走進來，顧寒洲單手托著腮，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桌上的水晶球，面容冷峻毫無表情，仿佛又回到了遇上秦歌前的樣子。

冷。

這次的冷是深入了靈魂深處的那種。

李揚下意識地咽了咽唾沫，走到顧寒洲面前，低聲地說：“顧總，九龍區那邊的別墅回了消息，說秦小姐恢覆得很好，似乎已經走出了陰影。”

顧寒洲手上的動作微微停滯。

他眼簾微闔著，嘴角扯出一抹清冷的笑，自嘲的說：“果然沒有我，她才能過得更好。”

顧家一家子，欠她的實在太多。

李揚：“……”

這種情形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明明是一對苦盡甘來的戀人，好不容易才消除了所有的誤會，突然某一天卻告訴他們，他們彼此隔了不共戴天的仇恨，然後硬生生將這對戀人給拆散了。

他能怎麽說？

只能嘆一聲世事難料。

老天給他們開了個很大的玩笑。

顧寒洲將水晶球珍重無比的收好，隨後道：“秦歌那邊缺不缺東西？”

“都備齊了的。”

李揚回答道。

顧寒洲略做思考，隨後道：“她體質寒，給她帶些老參過去，讓人給她泡水喝，還有她淺眠，正好公司新進了一批上好的沈香，也給她送過去些。”

“是。”

“吃食也讓廚子多註意，她嘴刁，愛吃的使勁兒吃，不愛吃的一筷子都不動，多做點她喜歡的，但也不能讓她暴飲暴食。”

“是。”

“天漸暖了，按照她的尺寸給她置辦一些新衣服，翠微軒的首飾也給她帶幾套過去。”

“……是。”

李揚一一應下，然後悄咪咪地去看了顧寒洲一眼。

顧寒洲還在想秦歌會缺些什麽，卻註意到一股視線定在自己身上，擡眸一看，發現李揚暗戳戳地看著他，他眉頭一皺，神色冷了幾分，周身瞬間充斥著一股肅然之氣。

“看什麽？”

聲音冷得跟冰似的。

李揚忍不住狠狠地抖了抖，他趕忙說：“沒，沒看什麽！”

本來他還感覺顧總似乎又有了些溫度。

現在才意識到，他只是在談及到秦歌時，整個人才會有一絲熱度。

明明從前從來不懂體貼為何物的大少爺，不知道何時開始，竟然也會註意這些細枝末節，變得體貼了。

這大概都是拜秦歌所賜吧。

李揚說：“顧總，那我就先去準備了。”

顧寒洲聲音又變得冷淡起來，他說：“下去吧。”

“是。”

別墅。

程敏看到送過來的東西，眼睛都瞪直了。

“這，這，這都是給秦小姐的？”

“是。”送東西的助理應道。

“這也太多了吧？”

程敏咂舌。

“請你清點一下，咱們做個交接。”

“好，好的。”

她看了一眼送過來的東西，衣服首飾，名牌包包跟鞋子全部都有，甚至還送了老山參跟昂貴的沈香木。

這些東西在程敏眼裏，就是用一堆堆的錢疊出來的。

顧總也太大方了。

離了婚還一個勁兒地往這邊送東西。

嘖嘖，能嫁給顧總，真是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怎麽就讓那個死氣沈沈的女人給撞上了。

老天太不開眼了。

程敏一邊感慨，一邊將東西收好。

她去了秦歌的屋子一趟，看到她又靠在窗前發呆，程敏又忍不住想翻白眼，說：“秦小姐，顧總給你送了好多東西過來，你要不過來看看？”

秦歌沒有回應。

還是那般安靜。

程敏真是受不了了，這個人該不會是個啞巴吧？不然就是個聾子！

這麽好的東西給她簡直是浪費了！

她關上門，氣沖沖地走開。

忽然。

程敏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

顧家送來的這些好東西全部給秦歌那就是暴殄天物，反正她整天都待在屋子裏，送了些什麽估計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不能納為己有？總比給個“死人”浪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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