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少夫人……”

劉嫂得不到秦歌的回應，急得團團轉。

她看著那些鋒利的玻璃碎片，想要奪過來，說：“少夫人，小心一點，這些碎片很容易割傷手。”

可是劉嫂的手還沒有碰到秦歌手上的碎片，秦歌猛地一縮手，躲開了她。

“少夫人。”

劉嫂又喊了她一聲，可惜還是沒什麽用。

不知道隔了多久，秦歌才自言自語般喃喃了一聲，說：“這兩塊好像拼不上。”

劉嫂楞住。

然後她就看到秦歌放下其中一塊碎片，又在那堆玻璃碎片裏翻找起來，手指上立刻多了很多割傷，劉嫂見狀，大驚，趕緊握住她的手，說：“少夫人，別再拼了，拼不起來的。”

“……拼不起來？”

秦歌喃喃一聲，若有所思。

是啊，玻璃碎了，怎麽可能還拼得起來？

就像是她跟寒洲之間的隔閡，一旦出現了，又怎麽可能修覆得了，是她一直粉飾太平裝作若無其事，一旦出現糾紛，就會變得這樣不可收拾。

她太傻了。

太傻了。

一只眼睛忽然滾落下一滴眼淚，秦歌低下頭，看著那一堆碎片，眼淚越來越多，滴落在茶幾上，伴隨著身體的抽動，發出了低低的抽泣聲。

即便如此，可還是想挽回。

她舍不得顧寒洲，不想她跟顧寒洲的關系跟破掉的水晶球一樣，再也無法修覆。

她固執的，一廂情願的繼續拼那一堆碎片，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同樣支離破碎的心臟好受一點。

……

顧寒洲回來時，就看到劉嫂圍著秦歌，一臉焦急的樣子。

劉嫂聽到門口有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到顧寒洲站在門口時立刻驚喜出聲，“少爺，你回來了！”

她趕忙走到顧寒洲身邊，說：“少爺，你快去看看少夫人吧，她樣子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兒。”

顧寒洲皺眉。

他的視線落在秦歌身上，看到她呆呆的模樣，表情非常木然，全然沒有了以往的靈動，他胸口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悶悶的。

顧寒洲朝著秦歌走去，然後在她的身邊蹲下，她卻旁若無人一般，還在重覆著拼接的動作，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顧寒洲的存在。

“秦歌。”

顧寒洲淡淡出聲。

秦歌手上的動作一頓，她隔了兩三秒，終於有了一點反應，擡起頭，看到蹲在她面前的顧寒洲，抿了下唇，聲音輕輕的，說：“對不起，給你的禮物壞掉了。”

說著，又繼續跟那對碎片較勁兒，說：“我會把它拼起來的。”

咯噔。

顧寒洲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感受，只是從未有過的懊惱充斥在心間，他將秦歌的手按住，說：“抱歉，秦歌。”

秦歌搖頭，一邊拼碎片，一邊說：“你不用道歉，是我不好。”

她的聲音低低的，很弱。

顧寒洲看到她手上細碎的傷口，心臟被刺痛了一下，又見她死水一樣的反應，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湧起一股煩躁，他強硬地從她手中將碎片奪過來，說：“不要再拼了！”

但是一不小心，又在秦歌的手上留下一道傷口，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秦歌像是沒感覺到一樣，靜靜地看著血一點點滲出來。

顧寒洲看著她的模樣，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悔恨，焦躁，心疼雜糅在一起，百味陳雜。

他立刻從旁邊抽出紙巾，然後將秦歌手上的血擦掉，對劉嫂說：“把醫藥箱拿過來。”

“是！”

劉嫂呆了一下，回過神，趕緊將放在旁邊的醫藥箱提過來。

顧寒洲給她的傷口上藥，說：“對不起。”

“沒關系的。”

秦歌低聲地說，“不是很疼。”

她這樣的態度讓顧寒洲的情緒開始脫離控制。

他寧可看到秦歌在他面前哭鬧，撒潑，甚至打他罵他都行，唯獨不想看到這樣如同一潭死水的秦歌，好像所有的感情都被磨掉了，變成了乖巧的人偶。

他深吸一口氣，對秦歌說：“秦歌，你到底要怎麽樣？”

秦歌茫然地看著他，好像不懂顧寒洲是什麽意思，她問：“我到底要怎麽樣？”

“你現在很委屈對不對？是不是很憤怒，你可以對我發火，對我鬧脾氣！”

顧寒洲一口氣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秦歌抿了下唇，隨後對顧寒洲茫然地笑了下，問：“可是，我為什麽要對你發火啊？”

“秦歌！”

顧寒洲怒道。

秦歌被他突然釋放的強大氣場嚇到了，她縮了下脖子，有些畏懼地看著他。

顧寒洲見狀，心中暗罵一句，然後又將氣場收斂住，他的手指插入發間，似乎對此刻的秦歌束手無策，緩了一會兒，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才說：“抱歉。”

今晚上，顧寒洲已經給秦歌道歉很多次了。

他明明不是個習慣於道歉的男人，這麽高傲的人，卻對自己卑躬屈膝，秦歌覺得挺慚愧的。

她垂下眸子，淡淡地說：“其實，你不用對我道歉的。”

簡單的一句話，又將顧寒洲所有的怒氣點燃。

他死死地盯著秦歌，厲聲問：“那你想讓我怎麽樣？”

秦歌無辜地眨了眨眼，說：“我沒讓你怎麽樣啊……”

顧寒洲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的凸起，他咬著牙說：“那你為什麽要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秦歌覺得更無辜了，輕聲問：“我的語氣有問題嗎？”

顧寒洲：“……”

他死死地盯著秦歌，一字一頓道：“你非要讓我難受了，你就開心了是吧？”

秦歌縮了縮脖子，“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這樣的顧寒洲讓她有點害怕。

但顧寒洲卻對這樣的秦歌同樣無計可施。

他強勢地命令道：“秦歌，我讓你沖我發火！”

“……”秦歌一頓，問：“我為什麽要對你發火啊？”

“……”

顧寒洲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他一張俊美的臉此刻布滿寒霜，眼神兇狠得好像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小女人掐死算了，可惜他舍不得。

平覆了十幾秒，他語調僵硬地說：“我摔碎了你給我的水晶球，你難道不該發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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