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

顧母發起火來，說：“真讓人倒胃口，趕緊把這些垃圾都收拾了。”

秦歌用紙按住傷口，勉強止住血，她咬了咬唇，將所有的委屈吞進肚子裏，然後開始收拾桌子。

這時柳夢瑩裝模作樣地看了下手表，故意揚聲說：“哎呀，時間不早了，伯母，今天顧哥哥要參加一個商務活動，他讓我跟他一起去，我得走了。”

秦歌聞言，動作頓了頓。

“你既然忙，那就先走吧。”

顧母對柳夢瑩溫聲細語地說，隨後又笑了笑：“呵呵呵，現在寒洲真是越來越離不開你了呢，走哪兒都要帶上。”

柳夢瑩嬌羞地說：“沒有的事，顧哥哥也是想讓我盡快適應職場而已，伯母不要取笑我了。”

顧母笑道：“我的兒子我還不了解？這麽多年，他在工作上向來公事公辦，什麽時候手把手教過人？除了你，還有第二例？”

柳夢瑩臉上笑盈盈的，她說：“伯母，我真的不能耽擱了，改天我再來看你。”

“呵呵呵，行，不過就怕到時候寒洲不放人呢。”

顧母調侃道。

柳夢瑩嘴甜地說：“他反對我也要來，誰都不能阻止我見伯母。”

顧母伸手戳了戳柳夢瑩的鼻子，取笑道：“敢在他面前這麽說話的，也就你這個丫頭了。”

“才沒有呢。”

柳夢瑩嘻嘻一笑，她站起身拿上包，對顧母說：“那我走了，伯母。”

顧母呵呵笑道：“去吧去吧，好好跟在你顧哥哥身邊。”

“知道了。”

柳夢瑩應道，隨後又對秦歌露出勝利者的神態，高姿態地說：“那嫂子我先走咯～”

秦歌淡淡道：“再見。”

柳夢瑩走後，顧母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幾分，她目中帶著一絲挑釁，問秦歌：“秦歌，你說夢瑩跟寒洲兩個站在一起，是不是更登對些？”

秦歌面色從容淡定，語氣也恭恭敬敬，說：“我不這麽覺得，依我之見，李秘書站在寒洲身邊，氣場更配一些，柳小姐嘛，更適合交際場合。”

顧母聞言，臉色頓時變了。

“秦歌，你罵夢瑩是交際花？”

秦歌低下頭，模樣順從無比，聲音卻不卑不亢，說：“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罷了，要是哪裏說得不對，請您見諒，畢竟我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人物，也說不出好聽的話。”

顧母臉色瞬間陰沈下去，要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秦歌現在就死了不下百次了，她憋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說：“秦歌，你是不是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再把我氣得癱瘓，我保證你在顧家待不下去！”

秦歌聞言，抿了抿唇，她對顧母輕輕地笑了笑，說：“媽，我不想氣你，但是我怕把自己憋死了，你剛才跟柳夢瑩說那些話什麽意思？真當我是軟柿子？我害怕我還沒把你氣得癱瘓，就先被你們逼死了，那我多虧啊，你說是不是？”

“你！”

顧母沒想到經歷了她住院一系列事後，秦歌身上的刺還沒被拔光，說起話來，依舊有氣死人的本事。

她死死地瞪著秦歌，胸口一起一伏，半晌都說不出完整的話。

秦歌也不是真的想頂撞顧母，只是剛才她串通柳夢瑩故意氣她，秦歌是真的忍不下去了，再不說點什麽，她真的怕自己被這兩個人活活逼得精神崩潰。

她見顧母被氣得不輕，垂著眸子，低下頭，頷首道：“媽，我剛才的話，並不是想氣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們故意來刺激我，我也會難受，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所以今後，希望您還是能多少顧忌下我的心情，有句話說得好，開源節流，一次性把我氣死了，以後你哪裏還找到我這樣的出氣筒是不是？”

“滾！”

顧母怒不可遏，她只感覺腦子嗡嗡嗡的，腦仁兒都在疼，眼神兇狠地盯著秦歌，像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厲聲道：“給我滾出去！”

秦歌也深深地盯著顧母，下嘴唇緊咬著，幾乎咬得出血，片刻後，對顧母彎腰頷首，恭恭敬敬道：“那我先走了，您保重身體。”

但她還是只得到一個回應。

“滾！”

秦歌不再遲疑，轉身朝著病房的門口走去，顧母見她竟然真的走了，一口氣憋在胸口，她眼珠極快地看了眼周圍，然後拿起桌上一個蘋果，就狠狠朝著秦歌砸了過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秦歌的後背。

一個蘋果也有小半斤重，這樣重重地砸過來，秦歌直接被砸得一個踉蹌，好像背後被一個鐵錘狠狠砸了下來，若不是扶住了墻壁，差點就摔倒了。

她扶著墻壁，回頭看了顧母一眼。

顧母也是氣到了極致才會動手，等回過神後，發現秦歌盯著自己，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心虛起來。

她目光微微有些飄忽，但還是保持最後一絲鎮定，問：“你，你盯著我看幹什麽？”

秦歌目光平靜地看著顧母，扯了扯嘴角，倒也沒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顧母看到她那份笑容，卻感覺秦歌是在嘲笑她。

她竟然被這樣低賤的女人輕蔑？

可笑。

簡直太可笑了！

突然間，顧母情緒失控。

她將屋子裏的東西都砸在地上，秦歌遠遠地還能聽到從病房內傳來的嘈雜聲，只覺得格外的尖銳刺耳。

醫生護士們聽到動靜趕緊朝著病房跑去，秦歌跟他們擦肩而過，卻沒有任何停留。

秦歌回到顧家。

她的後背還隱隱發疼，手指上的傷口沒有及時處理，也有點發炎，傷口處紅紅的，她只能找到藥箱給自己上藥。

今天跟顧母鬧得這麽僵，指不定又會被怎麽指責。

秦歌一想想，就覺得頭疼，連手上的刀傷都感覺不到了。

顧母大鬧病房的事很快就在顧家傳開了。

顧家的下人議論紛紛，連劉嫂從外面回來，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擔憂。

“劉嫂，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秦歌笑了笑。

晚上，顧寒洲本來要回來吃飯的，可因為顧母大鬧的事，現在還在醫院，所以現在只留下秦歌一人吃完飯。

劉嫂忍了忍，然後表態道：“少夫人，我知道你是個隨和的人，絕對不會想那些人說的一樣，這些事你就別管了，反正有少爺頂著，不會有事的。”

秦歌聽劉嫂這麽一說，反倒好奇了，她問：“那些人都是怎麽說我的？”

“……”劉嫂頓了下，她說：“少夫人，這些事你就不要問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好話。”

“說。”

秦歌淡淡道。

劉嫂只感覺秦歌的氣場瞬間變強勢了，她只好無奈道：“就是說你蛇蠍心腸，毒害自己的婆婆，仗著少爺的寵愛，不知天高地厚什麽的……”

其實比這些難聽的話還很多。

說秦歌惡毒心腸遲早遭報應，又說不入流的野雞嫁入顧家，顧家倒了八輩子血黴，甚至還說秦歌跟老爺子有一腿，所以顧老爺子才會一直護著她。

眾說紛紜，劉嫂都快聽不下去了，直接跟那些人辯論起來，結果還被罵走狗，跪舔，這些話劉嫂都不敢跟秦歌說，害怕她生氣。

不過秦歌也差不多能猜得出來，一桌子美食也沒什麽胃口，她放下筷子，說：“我吃好了。”

“啊？”

劉嫂看幾乎沒動過的飯菜，勸道：“少夫人，你都沒吃多少呢。”

“抱歉，我真的不餓。”秦歌對劉嫂歉意地笑了笑，隨後說：“我有些困了，先回屋了。”

說著，秦歌起身上樓。

劉嫂看著秦歌的背影，也是一陣嘆氣。

夜裏。

顧寒洲帶著一身寒霜回來，秦歌正躺在床上開著小臺燈看書。

她看到顧寒洲，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將自己最好的狀態展現出來，對他笑了笑，平和道：“寒洲，你回來了。”

顧寒洲平靜地凝視著秦歌，最後視線落在了秦歌拿書的手上，註意到她手指上的一條傷口，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淡淡道：“你今天跟媽吵架了？”

“……”

秦歌胸口一悶。

她抿了抿嘴唇，最後還是點點頭。

不知為何，秦歌忽然有些緊張起來，寒洲今天在醫院呆了那麽久，他聽完顧母那些話，會不會覺得她很不孝，是只會恃寵而驕頂撞婆婆的惡媳婦？

時間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顧寒洲聲音緩緩，道：“今後，你不要再去醫院了。

轟！

那一刻。

秦歌感覺自己的心墜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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