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讓她成為他的理由。有種劃清界線的意味，旻濟延垂著頭，看著左手上的手表，金屬指針有規律地跳動，一下一秒。雖已經過了12點，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但旻濟延開心不起來。

今天對他來說是個重要的日子。單獨起身，眼神閃爍，甚至有意躲開韓霽茜的目光。

韓霽茜對他躲避的動作有點在意，下意識地問：“你要去哪裏？”

旻濟延背過身，完全躲著韓霽茜，吞吞吐吐地答道：“我要去一個地方，你一會兒自己回家吧，我不送你了。”說完，快步走出門，帶上的門後是韓霽茜擔心的臉。

走出了演奏廳大樓，看到崔宇明倚著墻柱站著。目光停駐在遠處繁華的街道中的某處，那種疲頹的樣子就差指間沒有夾著一根香煙。

旻濟延走到崔宇明身邊，輕聲說了句“走了”崔宇明才收回眼神。“哦”了聲跟上旻濟延的步伐。同樣是黑色的西服，走出大樓後如同兩個游離的鬼魂，很快又消失在夜幕中。

新年第一日，是旻天宇和姜素妍的忌日。當所有人為迎接新年而換上新衣時，旻濟延依舊一身黑衣，昨晚用的西服正好，洗漱後換上，將自己整理得沒那麽憔悴，便走到父母房間裏。

這裏一塵不染，是他昨晚回來後奮鬥的戰果。床褥上蓋上白布，還有一些在午後會蓋上。

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他曾記得，旻天宇以前就坐在這裏閱讀名著還有給他講解習題。他很幸運繼承了旻天宇幹凈潔白的手，完全是適合彈鋼琴的那種。

望過書架下還堆著的書紙，那是姜素妍曾窩在那裏寫曲子的地方。他小時候就很好奇媽媽為什麽要以書為桌，地為椅，現在他懂得了。他還記得，姜素妍當時摸著他的頭，手雖不如爸爸的大，但力度很輕柔，像哄孩子入睡一樣。

她說：因為靈感通常在孤獨的時候最活躍。

他反駁：我不要媽媽孤獨。一頭埋在姜素妍懷中，亂動撒嬌的腦袋弄得她咯咯地笑。

她笑著說：那我就允許阿延也來這裏，說不定你才是靈感王。

姜素妍溺愛地刮了下他的鼻頭，把他逗樂了一同歡笑。

這些回憶，無論何時想起，旻濟延總會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他一開始認為，他很幸運生在這個家庭，長在這個家庭。興許未來不能預見，但當下是最美好的，他永遠不會想到幾年前的昨天竟會改寫這段歷史。

叩叩。兩下敲門聲引起旻濟延註意。喚了聲“請進”站起來迎接到訪的客人。

進來的是一身黑色素裙的姜素容，身材窈窕的她再加上一個淡妝，既表現出她的高貴又突顯出她的莊嚴，身後站著的是她的丈夫，一位年輕有為的企業家。

相互點頭示意後，旻濟延首先移開目光，看著排在架子上的相框，裏面都是他的全家福和父母獲獎的雙人照，他們的幸福正如過去的春天燦爛在昨天。

“我問過季安城了，他說你的水平比以前有很大進步，但是對情感的處理依舊欠缺。”

姜素容現在旻濟延身邊，淡雅的香水若有若無地飄來，重覆說了句昨晚主辦人季安城說過的話。

旻濟延只回了個“嗯”的單音字，轉身走向門，對姜素容的態度略有點冷淡。

來到客廳，崔宇明也過來了。同樣選擇昨晚的西服，用心打理過造型，更體現他的用心。

旻濟延走過去和崔宇明碰拳撞肩，抱在一起，崔宇明輕拍他的背表示安慰。流利的動作看在從房間裏出來的姜素容的眼裏，有這樣的人陪在他身邊，她也有幾分安慰。

“他變了，對吧？”

姜素容的丈夫從她身後攬著她的肩頭，她輕聲問著丈夫。

丈夫看向他的外甥子，的確比當年見到的成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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