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濟延在鋼琴前停下，轉過身瞇著眼，發現韓霽茜身後多多少少站了十多人，緊繃的表情微微放緩。韓霽茜走到旻濟延身邊，手裏攤開一本卷宗，帶旻濟延走到鋼琴旁。

“聽好，這是我第一次出攝影集，你來當我的模特。”話剛完，原本指著卷宗內容的手指對著旻濟延，“不許拒絕，一會兒我也會出場，我先幫你拍一些個人照。”還用了命令的口吻，生怕旻濟延不會答應。

“你坐下……”韓霽茜將旻濟延按下坐在鋼琴椅上，脫下他腳上的室內脫鞋，讓他光腳著地。將室內脫鞋交到服裝助理手中，站在架好的攝影前就位，只要旻濟延開始就開始了。

面對鋼琴，旻濟延有點自然，一直看著自己的手，連韓霽茜叫他開始也沒有聽到。知道韓霽茜走了過來，低聲詢問才有回應。

“延……延……你怎麽了？臉色似乎不太好？”韓霽茜輕蹙著眉頭，擔心地問著，看著旻濟延的臉，似乎只要模特不行就會打斷工作。

旻濟延目光越過韓霽茜的身體，看到她身後那一大群工作人員，可不能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她的工作，握緊顫抖的手收在身側，露出令她可以安心的笑容，輕聲回答道：“沒關系，你可以隨時開始。”

在旻濟延本人確認沒關系後，韓霽茜喚來化妝師，修飾下旻濟延自己完全不知變白的臉色和擦汗，她只是認為他緊張而已。

一切就緒，正式開始。旻濟延確定要彈的曲子是《睡美人圓舞曲》，那是首節奏快，輕松的曲子，無論旻濟延選擇什麽曲子，有那麽一瞬是韓霽茜想要的就行。

從第一個音按下開始，全場人屏住呼吸。而旻濟延正閉著眼，憑他對譜子的感知，譜彈曲子。

開始了一個小節，旻濟延緩緩睜開眼睛，眸子中也映出黑白相間的琴鍵，逐漸進入圓舞曲部分。節奏歡快平穩，和網絡上聽到原曲十分相似，讓人不禁在琴聲中跳起華爾茲。

很好，和以前練習的一模一樣。旻濟延盯著自己跳動的手，神色放緩了些許，連剛才緊繃的雙肩也自然放下。半瞇的雙眼和微抿的雙唇似乎在提防著什麽。

在旻濟延的音樂世界外，韓霽茜邊聽著他的華爾茲便捕抓他從緊張到放松的細節表情。

攝影棚門外，陸陸續續聚集了同在工作室裏的同事們。他們都被旻濟延完美、無懈可擊的鋼琴聲吸引過來。

華爾茲逐步進入高潮，相比剛才歡快中帶著平穩的前調來說，多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舞步沒有亂套。反倒踩著正確的步點脫離音樂節奏，讓人消化不及。

韓霽茜抱臂，眉心擰成一塊看著他，不斷聽到身邊的工作人員的評論：“節奏好像有點亂了吧……”

“不知道……感覺好刺耳……”

“誰能把他叫停？”

“……”

別說工作人員，對於旻濟延突然變成這樣，韓霽茜也十分疑惑。繞過相機，走到中央時，鋼琴聲戛然而止。

剛才韓霽茜沒有看錯，旻濟延突然收手，似乎在琴鍵上看到惡心的東西，臉色在粉底的修飾下顯得更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異常的反應令韓霽茜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查看個究竟。

入目的，還是白凈五筆的鋼琴和黑白相間的琴鍵，一切如開始，什麽都沒有，而旻濟延雙眼失去焦距，空洞無神，仿佛看到了什麽令他失了魂。

韓霽茜拍了拍旻濟延的肩膀，又在他眼前晃了晃，都沒有反應，只好先叫來工作人員扶他到一旁休息。

剛扶他起來，韓霽茜正要讓開路給他們走，旻濟延一把抱住她，還在她耳邊低喃道：“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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