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濟延那種異常肯定的回答，迎來了韓霽茜的一場暴栗。這還是她認識的延嗎？那個斯文正經，只對音樂產生興趣的旻濟延嗎？

收起所謂的桃紅和害羞，借助鐵網的支撐，用力將旻濟延推開，令他一個踉蹌倒退幾步遠離自己一點。扯扯衣領，摸摸臉頰，梳理梳理頭發，把剛才的事當作沒發生過。

旻濟延好不容易站穩腳步，反問她：“你幹什麽？”蹙著眉頭，質問她的行為是什麽意思。誰知道她大步流星地走來，揚起手想要打到他臉上。旻濟延順勢閉起雙眼，等待耳光的到來。

見他願意接受懲罰，韓霽茜心中生起無趣，把手甩下，抱起雙臂，正眼也不看旻濟延一眼。旻濟延見手沒打下來，雙手插入褲袋，別開臉說：“你到底說不說？”

韓霽茜氣得根本不想理睬他，他愈發無聊：“你到底說不說？”

實在忍不住，咬著牙，揚起手，響亮的一聲打破了霎時的寧靜。手利落地打在他的臉上，韓霽茜紅起眼，幾乎用吼道：“我告訴你，我就是茜，你十年的信友，這樣總行了吧？”吼完，毫無停頓，跨步離開。

韓霽茜想要走得快點，還要再快點，免得被氣得出來的眼淚流下來，讓他看到覺得自己矯情。剛走過他身邊，眼淚就不爭氣地跑出來，不過也好反正他看不到。

大手一攬，將手臂抓住，順勢將她穩穩摔進總覺得胸膛裏，兩只手緊緊地箍在他的頸位，像撒氣的孩子抱著大泰迪熊。

“對不起。”

一切似乎都可以放下，一切都被拋開，放下傲慢與高姿，卸下最堅硬的外裝，只為對她說這三個字。

聽到低沈的聲音在耳邊傳來，眼淚像河壩決堤一樣，半響後又悄無聲息地流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噠啦一聲滴落在旻濟延的手臂上。

旻濟延似乎感覺到這顆滾燙的淚珠，不禁又重覆一句：“……對不起。”

“……我沒想到這樣會嚇到你，我……我只是一時心切。不過，你能親口說出來真的太好了……”旻濟延在她的耳邊帶著低沈的聲音解釋，搭在肩上的力度因自責多加重幾分，擠得她難以呼吸，也因為他的話，心臟有一瞬因為漏跳一拍。

韓霽茜用力扯開他的手，徑直地往門的方向走去。或許是因為他的話，也或許是因為他們之間的交情，他們相擁的那刻開始，韓霽茜的心似乎原諒了他。

走下一層樓，用手撫摸自己的臉，竟然全濕了，有多久沒為一個人流這麽多眼淚。拐進洗手間，雙手撐在洗手臺上，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不禁地自嘲一聲。泛紅的眼眶，滿臉的淚痕，要是被別人看到會怎麽想，特別是李正明。

放水洗幹凈臉，搓去臉上的淚痕，還要把眼睛周圍搓得更紅，給人看起來只是洗臉洗出來的效果，整理好頭發，確認完全沒有問題才轉身出去。

“茜。”

一把平時聽起來十分厭惡的聲音，可現在卻如一位守燈者喚回走失的人歸家。

韓霽茜側臉一望，範以京就站在不遠處。明亮的光線將他全身籠罩著，只有一個模糊的黑影，看不清他的表情。聽到他著急的聲音，剛才收起的眼淚又要決堤了，韓霽茜抿著嘴唇，強行忍住。

範以京兩步並作一步快步走來，看不清的表情逐漸清晰，不滿地蹙起眉頭，眼中似乎有隱藏的怒火，常開她玩笑的嘴現在也隨著主人表現出生氣。一把拉她進自己的胸膛裏，手放在她的腦後按住，生怕她會拒絕。

“找到你了……”

語氣似乎放松下來，是失而覆得安心的語氣，範以京吻著她的頭發，雙眼放心地闔上，享受無人打擾的這一刻。

韓霽茜緊緊抓著他背部的衣料，盡量壓抑自己不要哭的梨花帶雨，眼淚從落入懷中的那一刻潸然落下。什麽時候他變得如此可靠？

可能範以京覺得胸前的衣料濕了一片，輕撫她的頭發，安慰她不要再哭了，我在這裏。

下課鈴打響，韓霽茜也逐漸停了下來。範以京想提醒她，抓著她的肩頭，想推開她，她依然靠在他的胸膛上不願松開。

這下，範以京就的得意了，輕輕回報她，帶著笑說：“怎麽了？是不是想以身相許啊？”剛說完，遭到韓霽茜重打一下背部，其實她在裏面偷笑著。

範以京假裝喊痛，引得韓霽茜擡起頭查看，卻讓他看到滿臉淚痕的她，不禁撲哧一笑，哭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哭。一邊幫她擦去淚痕，一邊深情地說：“我不乞求你能告訴我什麽，既然我能在你傷心的時候出現，也足夠證明上天有多眷顧我，讓我和你在一起了吧。”

韓霽茜掃視他的臉，當他說完嗯了聲。伸手摸他的臉，他的眉，他高挺的鼻梁，體會真實的觸感。

反手抓住她的手，試探著問那句問了許多次的話：“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未等韓霽茜回答，背後有個手影揮來，一拳將範以京打倒在地，韓霽茜也因為撞到一邊。回神來看，原來是旻濟延。

今天的他完全是瘋了，每個行為每句話都超出了他的常態。

在旻濟延正要向範以京繼續動手時，韓霽茜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疑惑地問：“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再打下去會有結果？你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不是用來打架的。”

靠在墻角邊的範以京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應該是在他們兩人之間，他是不該存在的。

聽了韓霽茜的話，旻濟延略有所思，動作和神情似乎都凝固了，趁這個間隙，韓霽茜扶著範以京趕緊離開。

“我希望你不要跟他一起，至少現在……”

旻濟延帶著乞求告訴她最後一句相勸，無論她聽不聽，正如風吹過草原一樣，願意的就跟著離開，不願意就請隨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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