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冷戰入侵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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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下海口當晚,韓霽茜寫了封信給延。告訴他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很感激這十年來的書信來往,無論是信中的祝福、閑話,亦或是交換過的夢想與秘密,還是附件送來的禮物和東西,都成為無可比擬的寶物。但眼前人須珍惜,別把機會錯失。不能相會就是不能相會,勉強沒有幸福,並衷心祝福他。

當最後落下自己的全名時,韓霽茜整個人都覺得被抽空了。平均折好三等份放入常用的信封中,填好地址,走出去寄了。

這是個遲早的問題,忍著不講只會害了別人,破壞別人的幸福。放手,未必是件好事。舍得放手,成全對方,這是向對方證明愛的表現。抓著不放,只是把對方束縛在身邊的一種方式,始終會傷害到對方。

回到家,向範以京發了條短信,說有事,明天詳說。

連衣服也不換,倒入床便昏昏沈沈地睡去。相隔幾條路遠的另一個小區,旻濟延依舊坐在窗前,同樣的桌面上鋪著一張信紙,他也有話要對她說,可只有簡單一句話寫在上面:我們見面吧。

這句話早在幾小時前已經寫下,卻沒被封入送出去寄,雖然有著決絕的決心,但沒有能付諸於行動的勇氣,這是他們唯一不同的地方。

再怎麽想也得不出一個好的結論,幹脆起身關燈,拉開門走出這個房間,再關上。今晚是個無月之夜,星星也被一掃而空完全見不著身影,任由暗黃的街燈穿過窗戶,照在信紙上。照出塵埃在空中飛舞,無音樂的今夜,它們的舞蹈略顯單調無味和寂寞悲傷。

旻濟延睡在隔壁的琴房裏,不想太多將腦袋塞得滿滿才入睡,一片空白反倒睡得更踏實。

好久都沒做過這麽長的夢。夢裏,她的字體一個個轉化為文字。從一開始傳信她的自我介紹,帶著糯糯的甜甜的軟音:“初次見面,我名字叫韓霽茜。韓國的韓,色霽的霽,茜草花的茜。”

那時的一個月裏,他們交換了好多次書信。仿佛是在一起玩耍過,相互分享趣聞和事。

“對不起,延,我要和我爸媽出國一個月,不能寫信給你了。等回來時,我將當地的明信片作為禮物寄給你,好不好?”一個穿著白裙看不見臉的女生突然走到他的面前,說完後連還帶著遺憾的笑轉身就跑了。遠處,還有兩個看不清的人影在向她揮手,應該是她的父母吧。真好。

一瞬,狂風吹散了眼前的情景,等停止變換時已不知到了什麽時候。

耳邊有鋼琴聲響起,認真側耳傾聽,似近似遠,仿佛在耳邊,又仿佛在天邊。前邊有個人影,低頭坐在地上。看著就覺得很遠,來不及思考已經邁出腿跑起來,不過多久便到達她的身邊。

未等他俯下身去查看,亦或者起了貪玩的心,拍她肩膀嚇唬她,她便轉過頭來,依舊看不清她的臉。她摘下耳機,耳旁的鋼琴聲便戛然停止,難得是她的原因。

她揚起臉,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潔白如貝的牙齒,臉上也多了層不知名的緋紅。她開口道:“延,我在聽你給我推薦的鋼琴曲,十分好聽。不過……”隨即揚起手做了個打哈欠的動作,眼神也略帶迷糊,又笑了起來,接著說:“嘻嘻。我不是個經常失眠的人,那就推薦給失眠的人聽吧。”

她的聲音似乎變了許多,比以前的更加似水如歌,清澈動聽。已經到了變聲期了嗎?那是在一兩年前,不過越來越像某人了。

越到後來,可以呈現的畫面越來越少。若要說的話,這個時候她已經鮮有主動寄信來了。白色的背景色逐漸變成魚肚白,耳熟能詳的鬧鐘聲也隨之傳來。睜開眼,已發覺到了天明。整個人坐了起來,大腦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的……是個夢?

回到隔壁房間,放在桌上的信紙被吹到地上,落到他的腳邊。旻濟延這才回神,撿起坐到書桌前,寫下他的全名,放入信封封好,這應該最後一次寫信了。

收拾好自己,拿上信便出門,經過郵筒毫不猶豫地拍了進去。

這是最後一次為她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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