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漫長 35

“我不知道，不要逼問我。。。” 沈圓啜泣地吐出兩句，就轉過頭，手捂住嘴，無聲的流淚，落地窗外，黃浦江外灘，濃霧重重，近處的馬路，還是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又被落地鋼窗給阻攔著，悄然無聲。

手機一陣緊過一陣，在沈圓的手提包裏震動著。沈圓掏出電話，屏幕上，祝清明幾個字，緊張地跳躍著。。。她看了文森一眼。文森示意她接電話。

這已經是第三個清明的來電了，沈圓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又看了文森一眼，毅然接起了電話“圓圓，是我，清明。。。” 短短的一句話，沈圓的心，騰地狂跳起來 “清明。。。我知道，是你。。。我在聽。。。” 她只能斷斷續續的，說了幾個字。

“你還好麽？聲音怎麽那麽重的鼻音？病了？是不是最近出去得太勤，著涼了麽？” 那個清凈，清明的男人，那個從來不會對她有一絲懷疑的男人，那個溫暖的男人，那個有她向往的，卻不知道能不能到達的，港灣。她是一個疲倦的小帆船，遠航出海雖然依然刺激令人神往，可是，她累了疲倦了，她想回家了。家，清明。。。她不由自主地將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再一次的，她，撒謊了 “清明，你別擔心，我沒有生病。我就是幫姐姐的設計室做一些宣傳活動，有些累著了，一直忙亂，錯過了你的電話。” 沈圓恨不得扇自己了，為什麽要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這樣下去，總有一天，重重的謊言會把她和清明，瓦解得支離破碎。

“圓圓，女孩子，自己要會照顧自己。你這樣，我真是不放心。” 祝清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沈穩，瞬間讓沈圓躁動的心，平穩下來 “嗯！沒事的清明，我不是小孩子，再說，我有爸爸姐姐和家在這裏啊，你放心吧。” 沈圓的聲音，已經不由自主地充滿了柔情蜜意，她似乎，忘了旁邊還有一個人。

“除非讓我來照顧你，不然，我是不會放心的。圓圓，你什麽時候回來，回到我身邊來。。。” 天旋地轉，沈圓又像是變成了18歲的少女，第一次聽到愛戀的男生的表白，竟然，面紅耳赤。

“我。。。我。。。很快，清明，我很快就會回來！”

那邊祝清明的聲音，明顯變得輕快起來 “圓圓，記得好好吃飯，高跟鞋少穿，你的腰傷，還是很容易覆發的。乖乖地聽話，我等你回來。” 沈圓握著電話，人，不由得有些發癡了。。。

擡起頭，對面，是一張，陰郁失落的臉，一切，都不用解釋了，即便文森聽不懂中文，沈圓臉上的表情，也給了他那個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他微微調整了下坐姿，揚了揚眉毛，盡量輕松地說 “well，我只能說，這一局，我輸了。” 他故作輕松地，又調侃了一句“不過只要你一天沒嫁人，這都不是最後的結局。” 文森，那個永不言敗的文森。沈圓知道，這就是她的曾經的青春愛戀，不能忘的過去，卻帶不到的未來，她和他曾經的所有的所有，在這一刻，都濃縮在這重霧緊鎖中的黃浦江，和遙遠的春意盎然的巴黎左岸花之咖啡館了。她要好好地看著他們，那嬌嫩的初戀，被她和他小心呵護守候了十多年的初戀的記憶，就要消失在時光的彩色泡沫裏面了。。。

對面那個人，早已經紅了雙眼，視線模糊了，沈圓沖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心痛得。。。不能言語！良久，文森輕輕地，在沈圓耳邊說 “寶貝，去愛，像你一直那樣的。。。”

沈圓定定地看著他 “文森。。。我想讓你知道。。。你一定要知道，沒有一個男人，在我生命裏，曾經是那麽重要。。。也不會再有了。。。” 淚如雨下。

告別，也許也像愛情一樣，往往來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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