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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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漫長 23
最近的幾個星期，交易大廳一直籠罩著層層烏雲，更準確地說，整個倫敦分公司，都是一片愁雲慘淡，大小頭頭的臉色都是疲憊易怒的。美國次貸危機後，歐洲就一次又一次地被歐盟體的搖搖欲墜，尤其是南歐幾個國家的主權債務拖得岌岌可危，各個歐洲國家市場，一片慘淡。而希臘忽悠忽悠幾次差點退出歐盟的事件，更讓投資者信心崩潰，轉瞬間，指數日跌百點，股市債市期貨衍生品，所有金融市場和工具，無一幸免。
雪上加霜的是，新興市場國家的增速也大幅度滑落，原來的金磚四國，曾給投資者帶來一年比一年豐厚的收益率，現在看著，跌得就像自由落體，還是在一個說不清底部在哪裏的，宇宙黑洞的自由落體。
幾年前被經濟學家吹噓得神乎其神的全球一體化，現在到了秋後算賬的日子。一個區域的危機，卻使得誰都不能獨善其身，尤其是火中取栗的交易員們，更難操作，幾乎各大投行的自營業務，都面臨著大幅裁員的命運。這個看似華麗麗的行業，變臉變得，也比任何一個職場，都冷酷無情上百倍。
作為歐洲和新興市場主席的文森，原來就黝黑的臉色，更是天天黑線不斷，一個接一個的會議，各個部門負責人，從早到晚，輪流穿梭從他的辦公室，匆匆抱著大捆大捆的文件進來，又黑著臉匆匆離開。大家都在傳言，公司和其他各大投行一樣，業績慘淡，要開始大量地瘦身裁員了。
經歷過紐約的“911”事件，2003年美國科技股崩盤，09年次貸危機，沈圓對這些大起大落，多少有些麻木了。這種cyclical的行業，永遠是光景好的時候盲目擴張，市場差的時候恨不得揮刀斷臂斷腿，短視，是金融投資行業的天然屬性，自保的本能，讓投資公司，基金，投行沒有太多選擇，不然，在春天沒有到來前，公司就凍死在寒冬裏了。
只是這樣的工作氛圍，沒有人會喜歡，同事，下屬無心工作，在茶水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議論誰會是那個倒黴蛋，出現在這批裁員名單上。尤其是那些有幾個娃，交著私立學校的學費，供著大house的拖家帶口的男人，平時看著光鮮無比，一旦沒了工作，那麽維持原來生活標準的可能性，幾乎是零。沈圓有些惻隱地想。交易大廳男人們的臉色，就是市場的晴雨表，這樣看來，倫敦總部的裁員的事，是鐵板訂釘，指日可待了，唉！
手機輕輕震動起來，沈圓拿起來一看“寶貝，今天晚上早點下班回家好麽？我今晚沒有會議，只想和你一起，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文森”
沈圓想了想，回覆道“好，我在家裏等你。出辦公室前給我短信，我好準備一下。Yuan.”
交易部上班時間早，往往六點多，沈圓就到辦公室了，看新聞，各大投行研究報告，各市場收盤開盤情況，做好倉位調整準備，等等。到下午收盤，交易員們往往已經連續奮戰十多個小時，疲憊不堪了。沈圓今天走的比平時早一些，七點半，她已經到家，招呼阿姨一起，做好了頭盤，沙拉。西班牙海鮮飯在粉色花朵型的法式鑄鐵鍋裏，“估計等文森到家時還是熱的” 沈圓脫下圍裙，給自己倒了杯花草茶，然後對阿姨笑笑說“今天你早些下班吧，我自己收拾廚房。”
時鐘嘀嗒嘀嗒，到了八點一刻，沈圓的手機又震動起來“Sweetheart，十五分鐘到。 愛你。文森”
沈圓慢慢起身，把海鮮飯放進烤箱，調至350華氏度，設置了十分鐘的加熱時間。孕期三個月了，她的身材，幾乎毫無變化，如果不是產檢的B超顯示出的那個小小的胚胎，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懷孕了。很少孕吐，胃口不錯，體重不長，“Remi好乖，媽媽沒有太多時間照顧你，寶貝乖乖地吃，好好地長，不要在媽媽肚子裏面調皮喔。。。”沈圓已經開始，時不時地對著肚子裏的小東西說話了，她暗暗覺得這是個男孩子，所以起了Remi這個名字。不過她並未告訴文森，這些小女人心思，文森目前，還沒有心情，和時間顧及到。在得知沈圓有了身孕後，文森立刻跟妻子辦理分居，準備打一場漫長的離婚官司，律師的介入，財產的分割，再加上公司目前這麽危機四伏的動蕩時刻。文森，真的已經不勝其煩了，看著他天天緊皺的眉頭，心事重重的臉。沈圓，很自覺的，不太提及自己，和孩子的事。
至於他什麽時候離婚，什麽時候能給自己一個名分？好奇怪，沈圓幾乎從來不被這些問題煩惱過。她甚至覺得，孩子和婚姻，難道真的是一個整體嗎？為什麽，她對孩子，有那麽直接，強大的渴望，可是，卻並沒有那麽心急地，想嫁給文森呢？
“叮呤！” 門玲響了，沈圓拿起紅酒杯，倒了一杯，已經打開氧化一會兒了的葡萄牙皮諾紅酒，她知道這個時候，文森最需要的，應該是這個。。。轉身，拿著酒杯，向大門走去。
這可能是文森這段時間，吃過的最安靜，愜意的晚飯了，沒有催命的電話，沒有跨洋視頻會議，沒有惱人的律師發來的信函，對財產分配一輪又一輪吸血一樣的下戰書。。。
對面，是沈圓清麗嬌美的臉，看見他正看著她，莞爾一笑，“你怎麽，吃這麽少，看，還沒有我吃的多。” 掃了一眼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盤子，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放下刀叉，一手托腮，懶懶地看著文森。
文森忍不住握住沈圓另一只消瘦，纖長的手，細細打量起來。
“看什麽？” 沈圓奇道，一雙杏仁眼微睜，好看的下巴，輕輕的挑起一個弧度。文森覺得沈圓最性感的時候，就是這種不經意的片刻，像貓一樣，慵懶又帶著小女孩一般的，些微好奇。
“我量一下你的手指啊！4.5號，對麽？”文森站起身，微微用力，將沈圓拉向自己的懷裏。“嗯，我記得那是你的尺寸，對了，我還記得上次你把戒指連盒子一起扔到我臉上的樣子。。。” 文森打趣道“脾氣不小麽。。。”
沈圓臉紅了“嗯。。。” 她想說什麽，張張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就幹脆閉嘴，等文森說下去。
“你不喜歡鉆石，喜歡粉色的寶石，對麽？我記得你說過，It's so pink，像一個甜夢！” 文森的聲音，低沈又好聽的性感“那就讓我來幫你圓這個夢吧。。。” 他的聲音，是那麽的自信，和不庸置疑。
霎那間，沈圓的眼前忽然閃過祝清明的臉，沈穩，眼裏帶著笑“圓圓，不怕，有我。。。” 她幾乎要窒息了，怕眼淚奪眶而出，她幹脆緊緊地抱住了文森。
“現在市場不好，你們部門的壓力太大，我想了想。你的身體，還有孩子的健康，可能都不適合再做高強度的交易工作了。”文森愛憐地拍著沈圓的後背，頓了頓，接著說“後臺的CIO 辦公室最近有一些人事調整，會有新的空缺出來。”
沈圓略略吃驚，擡頭望著文森，一時有些發楞。
“要是你不反對的話” 文森一邊仔細打量著沈圓的表情，沒有看到那熟悉的倔強和反抗，松口氣，接著說“這次公司的人事調整和裁員同時進行，我會把你安排到後臺CIO 辦公室，級別平級，但是壓力會小很多。”
“嗯。。。”沈圓點點頭，她累了，就算她還想拼，也不能置自己三個月大的Remi而不顧啊！這個從小就心疼媽媽身體的孩子，這個爸爸媽媽天天在外頭打拼廝殺，幾乎不能顧及他的存在的孩子，太無辜，太可憐了。
“Yuan，本來我是想把你直接放到裁員的名單裏的，這樣你想不依靠我都不行了。。。” 文森看到原先以為的大麻煩，就這麽容易地過了，心裏一松，忍不住嬉皮笑臉起來。。。
“What 你再說一遍？！” 柳眉倒豎的沈圓，立刻讓文森明白這個玩笑開得不太好笑。怕傷著自己有孕嬌妻的身體，文森只好任由沈圓連踢帶踹，揍了一頓了事。
“寶貝，” 文森抱著撒夠了氣，靠在他身上，開始睡意朦朧打哈欠的沈圓，凝神說“公司的裁員，歐洲亞洲統一在下周五進行。我們已經決定，關閉印度辦公室的大部分運營，自營業務全部關閉，人員一個不留，所以，我需要你和新興市場的CIO一起，下周三飛達孟買，安排處理所有相關事宜，以及善後工作。”
沈圓的腦子騰的就清醒了，坐直了身體，吃驚地瞪著文森。。。
文森的臉，又恢覆了最近，經常出現的陰郁的表情，他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艱難地，蹦出了一句“倫敦，下周的血雨腥風，是你所不可想象的。”
他疲憊地說完，又看了一眼沈圓 “我現在，只能說這麽多。。。”
沈圓默默點頭，平靜地答道“好，我會準時飛抵孟買，處理好這些。你放心吧。”
相濡以沫，沈圓心裏默默地浮現出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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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被經濟學家吹噓得神乎其神的全球一體化，現在到了秋後算賬的日子。一個區域的危機，卻使得誰都不能獨善其身，尤其是火中取栗的交易員們，更難操作，幾乎各大投行的自營業務，都面臨著大幅裁員的命運。這個看似華麗麗的行業，變臉變得，也比任何一個職場，都冷酷無情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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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的工作氛圍，沒有人會喜歡，同事，下屬無心工作，在茶水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議論誰會是那個倒黴蛋，出現在這批裁員名單上。尤其是那些有幾個娃，交著私立學校的學費，供著大house的拖家帶口的男人，平時看著光鮮無比，一旦沒了工作，那麽維持原來生活標準的可能性，幾乎是零。沈圓有些惻隱地想。交易大廳男人們的臉色，就是市場的晴雨表，這樣看來，倫敦總部的裁員的事，是鐵板訂釘，指日可待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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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嘀嗒嘀嗒，到了八點一刻，沈圓的手機又震動起來“Sweetheart，十五分鐘到。 愛你。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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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什麽時候離婚，什麽時候能給自己一個名分？好奇怪，沈圓幾乎從來不被這些問題煩惱過。她甚至覺得，孩子和婚姻，難道真的是一個整體嗎？為什麽，她對孩子，有那麽直接，強大的渴望，可是，卻並沒有那麽心急地，想嫁給文森呢？
“叮呤！” 門玲響了，沈圓拿起紅酒杯，倒了一杯，已經打開氧化一會兒了的葡萄牙皮諾紅酒，她知道這個時候，文森最需要的，應該是這個。。。轉身，拿著酒杯，向大門走去。
這可能是文森這段時間，吃過的最安靜，愜意的晚飯了，沒有催命的電話，沒有跨洋視頻會議，沒有惱人的律師發來的信函，對財產分配一輪又一輪吸血一樣的下戰書。。。
對面，是沈圓清麗嬌美的臉，看見他正看著她，莞爾一笑，“你怎麽，吃這麽少，看，還沒有我吃的多。” 掃了一眼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盤子，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放下刀叉，一手托腮，懶懶地看著文森。
文森忍不住握住沈圓另一只消瘦，纖長的手，細細打量起來。
“看什麽？” 沈圓奇道，一雙杏仁眼微睜，好看的下巴，輕輕的挑起一個弧度。文森覺得沈圓最性感的時候，就是這種不經意的片刻，像貓一樣，慵懶又帶著小女孩一般的，些微好奇。
“我量一下你的手指啊！4.5號，對麽？”文森站起身，微微用力，將沈圓拉向自己的懷裏。“嗯，我記得那是你的尺寸，對了，我還記得上次你把戒指連盒子一起扔到我臉上的樣子。。。” 文森打趣道“脾氣不小麽。。。”
沈圓臉紅了“嗯。。。” 她想說什麽，張張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就幹脆閉嘴，等文森說下去。
“你不喜歡鉆石，喜歡粉色的寶石，對麽？我記得你說過，It's so pink，像一個甜夢！” 文森的聲音，低沈又好聽的性感“那就讓我來幫你圓這個夢吧。。。” 他的聲音，是那麽的自信，和不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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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市場不好，你們部門的壓力太大，我想了想。你的身體，還有孩子的健康，可能都不適合再做高強度的交易工作了。”文森愛憐地拍著沈圓的後背，頓了頓，接著說“後臺的CIO 辦公室最近有一些人事調整，會有新的空缺出來。”
沈圓略略吃驚，擡頭望著文森，一時有些發楞。
“要是你不反對的話” 文森一邊仔細打量著沈圓的表情，沒有看到那熟悉的倔強和反抗，松口氣，接著說“這次公司的人事調整和裁員同時進行，我會把你安排到後臺CIO 辦公室，級別平級，但是壓力會小很多。”
“嗯。。。”沈圓點點頭，她累了，就算她還想拼，也不能置自己三個月大的Remi而不顧啊！這個從小就心疼媽媽身體的孩子，這個爸爸媽媽天天在外頭打拼廝殺，幾乎不能顧及他的存在的孩子，太無辜，太可憐了。
“Yuan，本來我是想把你直接放到裁員的名單裏的，這樣你想不依靠我都不行了。。。” 文森看到原先以為的大麻煩，就這麽容易地過了，心裏一松，忍不住嬉皮笑臉起來。。。
“What 你再說一遍？！” 柳眉倒豎的沈圓，立刻讓文森明白這個玩笑開得不太好笑。怕傷著自己有孕嬌妻的身體，文森只好任由沈圓連踢帶踹，揍了一頓了事。
“寶貝，” 文森抱著撒夠了氣，靠在他身上，開始睡意朦朧打哈欠的沈圓，凝神說“公司的裁員，歐洲亞洲統一在下周五進行。我們已經決定，關閉印度辦公室的大部分運營，自營業務全部關閉，人員一個不留，所以，我需要你和新興市場的CIO一起，下周三飛達孟買，安排處理所有相關事宜，以及善後工作。”
沈圓的腦子騰的就清醒了，坐直了身體，吃驚地瞪著文森。。。
文森的臉，又恢覆了最近，經常出現的陰郁的表情，他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艱難地，蹦出了一句“倫敦，下周的血雨腥風，是你所不可想象的。”
他疲憊地說完，又看了一眼沈圓 “我現在，只能說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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