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紐約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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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漫長 8

去找祝清明開假條,是沈圓猶豫再三做出的決定。如不是紐約總部開高層會議,點名讓沈圓參加其中的一個介紹亞太地區市場形勢的session,沈圓是不想出此下策的。

亞太區的參會名單,按照正常程序,應該由三位聯席老板推薦一個list,然後總部按照於此次會議的重要性及相關性,最後拍板定奪。

雖然只是個例行公事的程序,那也必須過一道啊!這麽直接□□裸的點名,不是坐實了沈圓是總部派來的釘子這個傳言麽?

沈圓覺得自己就像被綁上了賊船,又無端卷入颶風中的大海,顛簸的頭暈眼花,還要時刻防範著被鯊魚吃了。

她不知道這和文森有沒有關系,最近他打的電話,好多她不是沒接,就是簡短回覆幾句。一來她確實累的身心俱傷,自顧不暇。二來她也不想再跟文森有太多接觸,畢竟他們隔著幾個級別,而他,也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

那些美好,縱然只是偶爾泛上來溫暖她一下,也是無悔了。畢竟25歲只有一次。她喜歡他的聲音,流利的英文中微微帶著性感的法語尾音,他不羈的勁兒。沈圓操盤是淩厲的風格就是他教出來的。實話說,沈圓,是被文森按照自己的審美觀,整個改造過的,法式東方美人。

他喜歡她穿中式的衣服,尤其是裊裊婷婷的旗袍,顏色僅僅限於有暗色底花的灰,白,黑色。

那個哈德森河公司offsite 無意間的第一次相遇,文森就註意到這個古典氣質的亞洲女孩。她不像其他新入公司的第一年associate那麽張揚,女生們個個艷麗的tank top ,緊緊包裹出迷人曲線,或者一身比基尼,露出健美的,tan的非常漂亮的膚色。

Yuan穿了一身白色的麻質及膝對襟裙,當時他以為她是越南裔,要是再戴個竹鬥笠,文森就覺得她和那年西貢畫廊裏看到的poster上的女子一模一樣。現在,裊裊婷婷地,從畫裏,走到了他的面前。

裝作無意的選了沈圓對面的座位,寬大漂亮的游艇,歡聲笑語,燕尾服筆挺的伺者們悄無聲息的端上一盤一盤的小食,香檳的泡沫溢出了酒杯和冰桶內的酒瓶。。。

沈圓無聊地在速寫本上塗塗摸摸,這些實習期公司搞的系列活動,她一概不感興趣。雖然如願到了紐約,開始了她的金領生涯第一年,畢竟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這個城市的歌劇不再迷人,博物館太高聳陰冷,連唐人街都是陌生的,有著難聞的魚蝦的腥臭。除了從早到晚拼命工作麻痹自己,沈圓一點不想參加任何群體的social,大段的空白時間,熟悉的街景,沈圓怕那扇緊鎖的門被突然撞開,裏面吞噬她生命的幽靈再次釋放出來。

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憂傷了!

“Hi ” 她楞了楞,擡起頭,嘈雜的音樂聲讓她不確定是否有人和她打招呼。

“我是文森特,你好像畫了很久了,要喝點什麽麽?”對面那個男人看著也就和她差不多大,有著好看的說不清是棕色還是綠色的眼睛,曬的黝黑的皮膚,稱托出一口白的發亮的牙齒。

沈圓舒口氣,心想可能跟我一樣無聊的小實習生吧,她笑了笑,隨便地答了句“好啊!我要杯水,謝謝了。”

實習生,沈圓失笑了。她這個臉盲加名字盲什麽時候才能變得更機警點兒。公司的前臺那是把中高層單身男的名字電話履歷背得滾瓜爛熟啊。

直到第二天,他的秘書打電話讓她過去見一下Head of Trading desk,沈圓也沒搞清楚一個沒過試用期的小蘿蔔頭,怎麽會引起交易部的主管的興趣。

“Yuan” 大大的桌面上同時掛著四個屏幕,報價機還有彭博系統紅點綠點一閃一閃,一雙棕綠眼睛從屏幕後頭冒出來“我想知道你實習期過了有什麽打算,對衍生產品的交易有沒有興趣?”

這個在寒冬中溫暖了她的男人,這個她職業生涯初期的導師和保護神,這個教會她生活不僅是工作,還有音樂,藝術,極限運動,及時行樂的不羈男人。

她終於從對生活過早的心碎和漠然中,痊愈了。

“Yuan, 發生了什麽事,Tim說你病了,不能來紐約參會?怎麽回事?嚴重麽?”沈圓心裏嘆口氣,她又猜中了,這樣專橫跋扈的手法,除了文森,還會是誰的傑作。

“我還好,就是舊的腰傷犯了,不能坐長途飛機。” 沈圓簡單地解釋道。

“我安排一下就過來看你!” 電話驀地就掛斷了,沈圓“轟”的一聲,感覺腦袋漲大了十倍。

天啊!她的生活,按照姐姐的說法,還能更混亂一些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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