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影

關燈
盡責的搜索衣服的林梓業,被完全不在狀態的陳長卿拉住,一臉無奈的詢問緣由,陳長卿忍不住邊笑邊講了同桌的故事。林梓業好笑的看著明明給自己講,卻是比自己還要笑得歡暢的某人。揉了揉她的頭,領她進了一家品牌店,拎出幾件連衣裙就塞到她懷裏,"快去試試,慢慢選,反正去書店也來不及了,明天再說吧。"

陳長卿撅了撅嘴,完全不覺得選衣服有多麽重要,反正她那邊還有幾套備用的嘛,哼,浪費錢浪費時間。

不過,那家夥選衣服的眼光確實不錯,當然價格也很不錯。這幾件的料子都是真絲或者棉麻,倒是很舒適價格就不太舒適了。她選了一件簡潔的翡翠綠一片式連衣裙,是比較厚實的真絲料,設計簡潔挺闊,穿著好涼爽啊。

走出去讓某人過目,有些自得的發現對方眼裏的驚艷,她就說嘛,她選的這件是最襯她膚色的。

林梓業雖然沒有陳長卿以為的驚艷,畢竟就是個小丫頭嘛,不過,眼前一亮還是有的。這種材質和這種顏色是很難穿好的,真絲與這種祖母綠的顏色,都是很挑人的,穿不好就會有種被衣服壓住的沈重感。

不過,卻恰恰合了陳長卿的氣質和膚色,翡翠綠襯的小姑娘瑩白的膚色更加白皙水潤,膚色的盈潤之光與真絲的奢華之光相得益彰。

"嗯,這件不錯,收了。你再試試其他幾件。"發現打扮可愛妹妹樂趣的林梓業,意猶未盡的說。陳長卿聞言,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湊近了某人,說道,"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為什麽來買衣服?"

林梓業皺眉,為什麽?因為你衣服太少啊,A市到B市來來回回就那幾件。陳長卿看他一臉無辜的某人,忍下再翻一個白眼的沖動,說道,"大哥!那是因為我的衣服,睡午覺睡皺了啊。"然後指了指自己身上這件,"這件,不用睡午覺只要不是站立姿勢,都能皺成鹹菜葉子啊。"

林梓業頓住,忘了這茬了,這小丫頭那懶散性子,這衣服恐怕在她身上齊整的時候不多。不過,真是挺好看的,襯得這丫頭都透出幾分沈靜來。那略覆古卻又不失俏皮的領口設計很是出彩啊,嗯,平時不穿,偶爾出去吃飯穿穿也不錯啊。

於是,假裝沒聽到某人抱怨的林梓業,把某人推進試衣間,便在待客沙發上坐下來,繼續翻看畫報,這家的設計風格倒是不錯,衣料也是舒適度優先於造型度。不過,想到小丫頭提出的問題也得解決,於是詢問起從一開始就格外殷勤的營業員來。終於獲得關註的營業員立刻開始推薦起休閑類服飾,不一會兒就在沙發上擺了好幾件待試的衣服。

陳長卿從試衣間出來時,看到那一堆衣服已經無力吐槽了,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認命的繼續抱著衣服進了更衣室。等試衣活動完畢,陳長卿已經累得不想說話,看著某人很有偶像劇裏土豪範兒的指點著這件那件還有那件,都包起來的動作,她已經無語凝噎了。

陳長卿摸了摸自己的小挎包,她可憐的的卡片寶寶還是個孩子,就那一件翡翠綠就得讓它瘦好幾斤。於是她還是決定不跟有收集芭比娃娃服裝癖好的某人搶付款權了。

剛剛她不過是一提自己買不起那麽多,就被某人瞪了,眼神冷颼颼的,於是陳長卿她很有骨氣的縮了。算了,明明是她占便宜的事兒,就不賣乖了。反正,他是她大哥嘛,嗯,以後回報他吧。話說,她還真沒什麽可回報的,他似乎也什麽都不缺。嗯,要不改天親手給他做頓飯?她的手藝雖然比不上禦廚、私房菜,但畢竟前世也算是正兒八經學過幾天,還有另一世的加成。嗯,就這麽辦了。

想到自己可以回報對方,不算太白吃白喝白拿後,陳長卿心安理得地穿著翡翠綠,繼續吃大戶去也。也許是為了配合這條難得的裙子,某人也換了一身這品牌唯有的幾件男裝之一,別說,還挺適合他。嗯,與第一次見面時他的穿著有幾分異曲同工,不過,倒是時尚多了。

陳長卿的長發用一樓買的發簪綰了起來,倒是透出幾分難得一見的溫婉來。林梓業的氣質也合了那身混雜了東方與西方的設計風格,倒是意外的顯出幾分古韻。這兩個人就像是兩個矛盾體,自身的矛盾與服裝設計的矛盾倒是負負得正,這兩個人也是一樣,旁人看去就像是兩個明明風格相異的人站在一起,卻又是格外契合。

這兩人對契合不契合無感,倒是對衣服的舒適與涼爽很滿意,都決定以後衣服就找這裏好了,這兩個人的懶人思維倒是一致的很,不管男女都不太喜歡逛街。

不喜歡逛街的兩個人倒是稱職的吃貨,依舊是不重樣的餐廳,今天吃得是西餐。吃著嫩嫩的煎小牛排,陳長卿看著周遭都是西服洋裝的服務生和食客們,他們這一桌覆古中式風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你故意的吧。"陳長卿插了一塊對方的小羊排,邊吃邊問道。"什麽?"林梓業沒明白,對於今天的菜色並不十分滿意。陳長卿示意他看看周遭,再看看自己的衣著。

林梓業喝了一口勉強可以入口的紅酒,說道,"我哪有這閑工夫,再說,吃頓飯而已,難道還得穿悶熱的西裝?真是本末倒置了。"

"據說,這是用餐禮儀呢。"陳長卿漫不經心地咬著她最不愛,卻被某人強制塞進嘴裏的西蘭花。

"論起禮儀來,也是應該遵循我們禮儀之邦的,入境隨俗嘛。"林梓業說完招了招手,打算買單。"我的冰激淩呢?"陳長卿盼了半天了,哪裏肯幹,雖然她已經習慣性夏天也不貪涼,但,偶爾解解饞也是好的,畢竟這與外面的冰激淩可不一樣,味道天差地別呢。

"今天太晚了,改天帶你來吃,好不好?"林梓業看到一臉吃不到就不開森的陳長卿,放緩了語氣哄道。"好吧,說話算話啊。"陳長卿眼睛盯著隔壁桌的香蕉船,舔了舔嘴巴,不甘不願的說道。看得林梓業好笑不已,就像是看一只饞嘴的貓兒,戀戀不舍的勁兒讓人發笑。

"對了,你那簡陋的四合院兒能做飯嗎?"陳長卿系安全帶的時候才想起來,問道。

"不能,就沒開過火,幹嘛?你想給我做飯吃?"林梓業笑著瞟她一眼,打著方向盤向前方駛去。

"是啊,那就在我那兒吧,明天中午我們在家吃吧,讓你嘗嘗我的手藝,陳氏私房菜。"陳長卿一臉自信的說。

"好啊,拭目以待。"林梓業猜到今天買了這許多衣服,小丫頭是不好意思了,真是有趣的小家夥。本來也顧慮了下對方的心情,不過,總不能因此就讓小丫頭穿那些不入流的吧。所以,她最好慢慢習慣他這個哥哥的存在。

"對了,大哥,你知道哪裏有學輔資料批發的地方嗎?我覺得那裏比書店要全。"而且還便宜,陳長卿暗忖。

"嗯,批發的地方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家專賣考試學輔資料的書店,明天帶你去。"林梓業說道。

"嗯,大哥,你簡直就是機器貓啊,有求必應,哈哈哈哈。"陳長卿說完就笑起來,沒有手指頭的機器貓是她的大愛啊。

"那你就是大雄了?"林梓業故意道。

"我才不是大熊,我是小熊。"陳長卿把雙手成拳貼在臉邊,笑道。

林梓業也忍不住笑起來,這哪裏是小熊,明明是小貓嘛。

坐在窗邊再次看著車子的尾燈遠去,剛剛還一臉笑容的陳長卿突然感覺有些迷茫,那種極度快樂下的患得患失又似曾相識的席卷而來。

看著玻璃裏自己的倒影,陳長卿有些恍惚的覺得陌生。就像是前世每次午夜夢回,不知道鏡子裏的自己,到底是人是鬼的恐懼感一直伴隨著她,這也算是穿越後遺癥吧。陳長卿有些自嘲的想,那種時時刻刻覺得自己在夢境中,雖然看起來是美夢,但也常常變成噩夢的夢。

所以,她即便是如今重生回真正的自己,但,誰又能保證這不是另一場夢?陳長卿記得自己前世閑極無聊時看過的一個電影。說的是男主人公的大腦被人偷走,養在培養液中。現實中他雖然已經死了,但意識裏他一直在不同的場景、不同的空間、不同的人生裏尋找他同一個命中伴侶。

結局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畫面一直跳躍,而男主人公終於在跳躍了不同的空間,嘗試重覆了很多方式,終於贏得伴侶的心。在沙灘上兩人畫面格外甜蜜,而現實中的伴侶則捧著他的大腦淚如雨下。幸或者不幸?生或者死?對於男主人公來說已經難以分辨。

如果說男主人公,是只活在意識中的無知的幸福。而對陳長卿而言,現在則是活在一種似是而非的未知恐懼中。得到與之前兩世裏都不同的快樂,一方面慶幸著,一方面又恐懼著。恐懼著,這也不過是如電影裏男主人公一般的夢境罷了。

更何況她兩世裏的經驗也不足以應對,或者說是接受別人給予的好。就像是一個貧乏孤獨了許久的孩子,對於別人伸來的援手,第一反應不是幸福緊握,而是推拒。似乎無法相信對方的來意,無法相信自己值得別人的愛。即便是接受了,也時刻做好對方逃離的準備,然後被這種準備折磨著,終有一天崩潰,反而是最先逃離的那一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