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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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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仰望別人的生活時,一切都如夢如幻、美不勝收,只恨不得取而代之,似乎哪怕用壽數去換也心甘情願。只不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夢想成真,也許同時你會發現華麗錦袍下的骯臟,曾經看上去很美的生活,也漸漸面目可憎、無法忍受起來。不知道那時的你是不是會後悔?

陳長卿後悔了,或者說被動承受命運捉弄的她,對於這曾經艷羨不已的灰姑娘命運有苦說不出。她目前的生活看上去真的很美,外表俊朗事業有成的丈夫,聰明伶俐的兒子,溫文有禮的公婆。對於這樣的生活,如果陳長卿還有怨言,似乎只能用不知足、矯情、作女來形容。就如原來的她,那個曾經仰望這般生活的自己一樣,有大批女性觀眾艷羨著,這看上去很美的生活。

是的,原來的她,陳長卿也不確定自己是發夢還是穿越。若是發夢,這夢也太長了些,從懵懵懂懂的18歲,到如今依舊不甚清明的年近30歲,真的是年近了,她今天剛過了28歲的生日,一個人。

許久不見的丈夫倒是有禮物送來,只是她連拆包裝的興趣也無,不過是那個男人的美艷秘書代選的罷了。兒子送來的生日禮物是一幅畫,不是全家福,而是一只狗,長腿細腰的獵犬,跟她懷裏的這只長毛獅子狗,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種類的生物。就像她一樣,嫁入他們家將近十年,依舊如一個外人,都稱不上熟悉的陌生人。就像是誤闖獵犬陣營的觀賞犬,沒有被撕碎而是無視,似乎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兒子的畫已經有了幾分造詣,根本看不出只是不到6歲的孩子畫的。這證明她那從不高聲說話,即使是對她不滿也不過冷冷瞥一眼的公婆,將她的兒子教育的很好。怎麽能不好,兒子剛出生就被抱去老宅,陳長卿這個當媽的除了年節竟然見不了兒子幾次。懷胎十月的孩子不在身邊,她夜夜睡不著,心絲絲拉拉的疼。

不是沒鬧過,只可惜,重利的娘家人趁機問公婆要了幾次好處,就默認了外面因她產後身體不好,公婆體恤幫忙帶孩子的傳言。倒是更讓本就艷羨陳長卿灰姑娘上位的人,又眼紅了一回。

所謂的嫁入豪門便是如此方便,升鬥小民過日子,即便是打破頭撕破臉,因為只有一間屋,也就不得不床頭打架床尾和,互相忍氣吞聲罷了。而所謂豪門,不管錢多錢少,房子總是不缺的,不需要撕破臉,只是看煩了,便異地而居,還美其名曰贈妻別墅,休養身體。讓那些本就前仆後繼的小桃花們,心生嫉妒,只恨不得取而代之。

陳長卿望著窗外修剪得當的花園,自嘲一笑,如果沒有兒子,她恐怕早被下堂了吧。有時候她都不記得當初為何結婚。她不否認當時的虛榮心,有才有貌又有財的男人,對於女人,尤其是穿越前,不過是個醜小鴨的她來說,吸引力是致命的。

可是,也不能否認當初那個男人也是有幾分真心的,要不然不會不選門當戶對,讓家族更興旺的婚姻,而選了她這個在別人看來,除了一張臉再無看頭的陳長卿。只可惜,她雖叫長卿,卻並沒遇見長情的人,安穩日子不過堪堪過了一年,懷著身孕時,他的花邊新聞已經頻頻見報。

穿越過來本就不太熟悉的娘家人,陳長卿因為占用別人身體的愧疚感而更加疏離。可是沒想到甚至原主的媽媽,在此刻只勸她看開點,生下兒子就能坐穩夫人的位子。而婆家,沒有人覺得有必要與她解釋什麽,似乎她就是個不懂痛癢的生子工具。與丈夫哭鬧過幾回,他倒是更有了去別處住的借口,其實人家根本不需要借口。反而是公婆嫌棄她不懂事,出了月子就讓她搬出了老宅,當然,美其名曰去養病。

確實,這個別墅很適合養病,在山清水秀的城郊,這是一片度假用的別墅區,常住的很少,畢竟這裏采買並不方便。倒是有幾個金屋藏嬌的二奶常住這邊,稱得上長情或者說嘗鮮的男人,偶爾過來一起過一把田園生活。只可惜,她的那位竟然一次都沒來過。

而她這個正妻,被發配到這裏也是獨一份兒,陳長卿知道那些人拿她當個笑話看,索性也不太出門,反正院子夠大,只是她這抑郁癥倒是愈發嚴重了,要不是還掛念著兒子,她常常想把那一瓶安眠藥塞進嘴裏。

其實,陳長卿也不是不想振作,本就不是本尊從小嬌養,沒那麽不經的摔打。也為了挽回丈夫公婆們的心,逼自己學習琴棋書畫、人情世故。只可惜,用婆婆的話說,那不是一時半會兒學的會的。潛臺詞就是那是家族幾代熏陶的,學個不倫不類不如不學。

至於她丈夫,倒是溫言勸慰不要太累,轉頭依舊在事業上意氣風發,在溫柔鄉裏游刃有餘。陳長卿記得看過一本書上說,男人的一生需要兩個女人,一個是年輕時的身體伴侶,一個是年長時的精神伴侶。只可惜,能將這兩個女人合二為一的女人屈指可數,而這兩個女人其實指代兩類女人,每類當然不只一位,處在金字塔越高層的男人,可以擁有的每類女人,客觀基數上越大。

於是陳長卿也就不再難為自己,也曾想即便是一個人也要好好過,難得有充裕的物質與時間,不是嗎?只可惜,因為嚴重產後抑郁,她一直沒斷了藥,所謂的充足物質與時間,在沒了自由的情況下都是廢墟。

她倒不是被□□,只是稱作變相軟禁絕不為過,不能隨意出門去看兒子,不能隨意出國,不能隨意交友陳長卿常常覺得自己像只被關在籠子裏的怪獸,平靜的皮囊下是滾燙的巖漿。

偶爾散步能看見來陪二奶的男人,她覺得自己還不如這些二奶們,最起碼,她們是自願被圈養在這裏,自由來去。而她陳長卿,像是被偶爾放風的精神病患者,覺得外面的世界太陽太大,風太炙熱

陳長卿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麽陌生,即便是穿來快十年,這張臉在她看來依舊是別人的臉,如面具一般。雖然很美,但如今看來美的那麽詭異,就像是這看起來美得令人惡心的生活,讓人想狠狠砸碎。

窗外的夕陽一片血紅,那詭異的色彩渲染一室,也包括鏡子裏那凝視自己的陳長卿。

"長卿,我寧願跟你一樣長相清秀,也不願被人當作花瓶爭來搶去。"陳長卿被這一聲軟糯嬌嗔的聲音驚醒,怔楞地看著對面的一張嬌小芙蓉面。似曾相識而又無比陌生,那古典而又並不生硬突兀的美人尖,喚起了她的記憶。

"於瀟?"陳長卿出聲後被自己的清亮聲音嚇到,立刻低頭去看自己的一雙略帶嬰兒肥的手,十指尖尖,指甲粉白透明,手小而有肉,據說這是有福氣的手。與作為富家太太時的那雙手一點也不一樣,那雙手也是十指纖纖,但骨節分明,倒是適合彈鋼琴的手。

"長卿,你怎麽了,都不聽人家說話,人家真的很煩啦。"對面嬌嗔的少女,不滿的蹙眉。陳長卿再呆呆地重新擡頭望向對方,美人如花,雖然此刻還是花骨朵的於瀟,依舊美得讓人心驚,覺得讓她蹙眉便是十惡不赦的罪過了。

不過,此刻的陳長卿即便是天大的罪過她也顧不上,匆匆找了個借口就向宿舍走去。沿著陌生的走廊,走向陌生卻又熟悉的602室,四人一間的女生宿舍還算整潔,但只有十幾平米的房間也是滿滿當當。

四個床鋪只有右手邊挨著窗的上下鋪還掛著蚊帳,左手邊的上下鋪都已經卷起了床鋪,陳長卿的記憶也如漸漸散去迷霧的小徑,越來越清晰,她記得那兩個同屋是昨天就回家了的。這是高二結束後的暑假剛開始,今天於瀟的父母也會來接她,只有她

只有她,怎樣?陳長卿坐在上鋪發呆,透過淡藍色的蚊帳望出去,一切就像是她的記憶一般憋悶又不真實。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抑郁癥加重了,開始產生了幻覺,幻想又重回到前世,讓一切重來。

指尖掐了掐胳膊內側的嫩肉,好疼。陳長卿開始思考如今的狀態,穿越後她也尋找過曾經的自己,但一無所獲。曾經的學校具在,甚至父母也在,只是軌跡不同,母親依舊早逝,但沒有生養。父親依舊與同一個女人再婚,生了個兒子。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只是少了一個陳長卿。

當時她想,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平行空間、平行宇宙吧,反正陳長卿對於曾經也沒什麽牽掛,於是很快拋之腦後。那,是否意味著,如今的她再去尋找貴婦版陳長卿,是否也會尋找不到呢?

那個暫且不管,她腦中多出來的另一個陳長卿的記憶又是怎麽回事?原本的她,沒有穿越按部就班升學工作的她的記憶,也是在28歲為止。這算什麽?8對她來說是逢魔數字嗎?說起來,今天還是她的18歲生日呢,7月8號。

陳長卿深覺腦子不夠用,或者由於服用抗抑郁藥的後遺癥而腦洞開太大?她決定去午睡,管它亂七八糟的一切,等睡醒再說吧。說不定睡醒發現都是一場夢,不管穿越還是重生,都是夢。又或者,睡醒後她應該去醫院檢查下腦神經

作者有話要說: 新春開新文,希望自己和大家在新的一年,發現新的自己,成為新的自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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