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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不要!一定不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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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長官,您放心下去吧,治療方案,我們一定等您回來再說。”

夏老夫人:“……”

一群阿諛奉承的勢利眼!

……

這是紀雲鶴從軍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在大眾的公開場合亮相,特別是他剛一邁出醫院大門,那奪人眼球的長相與身高,還有威嚴逼人的氣場,瞬間明眼人一瞧,記者們拿著一群長槍短炮圍了上來。

但很可惜,沒有任何人能靠近紀雲鶴的身邊,被周圍的士兵阻隔了。

記者們無法,留意到軍裝上的軍銜,一名記者並伸過話筒問:“長官,請問對今天晚上發生的爆炸事件,您怎麽看?”

另一名記者也不甘示弱,跟著道:“長官,今晚的爆炸,請問可否定義為恐怖襲擊事件呢?對此,您想做出什麽回答?”

“長官,據調查,諜莊非法擁有真槍實彈,這事為什麽軍方一直沒有處理?”

“長官,請問今晚是否有傷亡人員?如果有,方便透露人數嗎?”

接二連三的問題,記者們爭先恐後,嘰嘰喳喳的,生怕會錯過說出問題的機會,根本不給紀雲鶴作答的時間,但另一方面,他們這種有理有據的問題,很明顯是做了功課來的。

紀雲鶴神色很平靜,片刻沈默,他很不習慣閃光燈對著他,便蹙眉道:“具體的情況,明天軍方會公布出來。”

說完這句官方的回答,紀雲鶴不再理會,徑自轉身,走入醫院。

“誒!長官!您等等!我們還沒問完!”

這長官真是高冷!

說個話,還板著一副臉!

雖然這些記者非常想沖進醫院,繼續詢問,無奈卻被門口的士兵們給阻擋住。

但記者中又不乏佼佼者,有幾個熟悉的醫院路線的記者,便拐入後門,悄悄溜進了醫院,準備一探究竟。

像睡著了的她!

等紀雲鶴再次回到會議室,醫生教授專家,這才開始說出商討出的一套治療方案。

雖然夏芙蕖命大,那一槍並沒有打中心臟,但那一槍離心臟只有五公分的距離,而子彈在人體內改變運動軌跡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射||入人體後,彈心產生擴張或破裂,從而擴大了創傷面,造成對身體的嚴重傷害。

總之,一句話就是夏芙蕖雖然命保住了,但她的心臟功能卻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根本沒有度過危險。

今天晚上要是挺不過,照樣會死。

紀雲鶴聞言,劍眉狠狠的蹙起,問道:“說出你們最好的治療方法。”

大家面面相窺,幾名有資歷的老教授率先開口道:“我們商量出來的就是,最好讓夏小姐平安度過危險期之後,在明年開春給她準備一個心臟搭橋手術。”

“並且,得確保夏小姐從今以後都不能再從事劇烈運動…”

“她的心臟承受不了起任何負擔,不管是運動還是刺激,夏小姐都承受不了,一旦情緒起伏過大,就會有隨時暴斃的可能。”

緊接著,他們便把具體的措施還有防範全都說出來了,會議室裏的家屬們聽了都是一甘沈默。

這意外著什麽?

意味著,夏芙蕖經過這一次的受傷,從今往後基本上在很多方面已經不同於正常人。

一個情緒太過起伏,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片刻沈默,紀雲鶴忽而道:“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醫生們說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時間好好消化…

再說比起這些,紀雲鶴滿心的擔憂在乎夏芙蕖是否能挺過這一晚。

不行!

絕對不行!

他的芙蕖絕對不能一個人就這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死去…

紀雲鶴不敢想象,他的生活會沒有夏芙蕖出現的場景,那種痛苦那種折磨,他承受不了。

主治醫生道:“可以。”

夏老夫人與夏老爺子聞言,也焦急地道:“我們也要進去。”

沒料到主治醫師搖了頭:“只能一個人進去,現在夏小姐的抵抗力太弱了,即使穿上無菌衣服進去,一樣會對她有影響。”

強勢的夏老夫人當仁不讓的說自己一定要進去!死活也不準紀雲鶴進去!

但那廂做事任之我之的紀雲鶴,早就換好了無菌服,先夏老夫人一步進去了。

一踏入重癥監護室,就是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仿佛在記錄病床上少女生命流逝的走向。

這般幽靜無聲的環境裏,安靜到人不忍發出任何一絲響動打破,夏芙蕖安詳的躺在病床上,面容很平靜,看不出痛苦的情緒,她就像很平常的睡著了一般,纖長的睫毛微微帶上了倦意…

紀雲鶴慢慢的走到病床前,那張素來冷漠的俊顏在無菌面具裏,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因為強烈的擔心變得微微困難起來…

這一生,紀雲鶴從未懼怕恐慌過…

可他現在懼怕了,恐慌了,他怕會失去夏芙蕖!

就這樣失去像睡著了的她!

求你了…

“芙蕖…”

紀雲鶴抿了抿唇,臉色很不好看…

低垂的眸子看向那張血色寡淡的俏臉,再也不似平日的明媚嬌艷,他悲傷得自己不能承受。

明明昨晚,他與她還相擁入眠…

明明今早,他與她互相道了早安…

明明前幾個鐘頭,她還生龍活虎的撲向他的懷抱…

為什麽不過一眨眼,她就躺在了病床上?

還說她沒有度過危險期?

不信,紀雲鶴一個字都不信。

他不信她的身體真快不行了。

他也不信她會死。

再過不久,她就要嫁給他了。

他們未來會有一個美好而又溫馨的家。

他會待她好。

他會給她所有的疼愛。

可是,現實為什麽要破壞這一切!

這個人躺在病床上的人,本來應該是他啊!

紀雲鶴僵住,擡起手輕輕撫摸了女孩的額頭,顫抖的聲音感覺都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芙蕖…答應我,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來…好嗎?”

“答應我,你一定要活下來…”

一遍遍的低聲囈語,淚已不經意濕了眼眶。

“求你了…活下來…”



等紀雲鶴再次走出病房之後,俊顏又恢覆成了一貫的肅然。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悲傷擔憂的心情。

葉如玉見此道:“芙蕖…她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

搖了搖頭,紀雲鶴徑自一人走到一邊,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內容裏講的無非是讓副官寫好針對今晚發生爆炸事件的通稿,明天公布出去,還有趕緊找出今天下午夏芙蕖最後接的那個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把她引去了諜莊

這個人!他不會放過!

而見紀雲鶴興致缺缺,葉如玉便對著夏家兩老道,讓他們回去休息,不然一晚上不睡覺,年齡大了身體受不住,醫院就由她和紀雲鶴來守,如果夏芙蕖明天早上醒了,她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期初夏家兩位老人是死活不肯回去,一定得留在這裏,可隨著時間愈來愈晚,到底上了年紀,身體的確扛不住,最後任葉如玉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才把他們說動,由夏天嘯開車送他們回家。

但林媚珠和夏慈歌卻沒走,一個想樹立慈母形象,一個人想樹立好姐姐形象,不過總的來說,全都不安好心。

試問,就那種險惡用心,她們母女怎麽會但願夏芙蕖平安。

期間這段時間裏,清楚葉如玉的身份,林媚珠便主動與她攀交情,特別是談到夏芙蕖的時候,言語裏都是對夏芙蕖滿的關懷擔憂,說到動情之處,甚至都不假難過拭淚,看得單純的葉媽媽,都快信以為真了。

她道:“沒想到…你對芙蕖那孩子這麽有心。”

輕輕嘆了口氣,林媚珠道:“誰讓芙蕖這孩子自小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不是自己親生孩子,但我早就把她當成了親生孩子。所以…她這次出了這種事,我真不知道…”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見此,葉如玉忙拿出紙巾給她:“快別哭了,芙蕖會沒事的,你放心。”

我可以代替她

而一旁的夏慈歌,見林媚珠在與葉如玉交談,她閑著沒事幹,目光總不由自主地望向一個人…

月色皎潔,倚靠在窗邊的男人,剛硬嚴酷卻莫名引人註目的臉龐,側著頭似乎在想什麽,很快就籠上了隱忍的煩悶…

時間的流逝對於紀雲鶴來說,就像是一種折磨。

他什麽都不能做,甚至都不能呆在夏芙蕖身邊,給予她鼓勵給予她支持,只能在病房外幹等著結果,看她能不能挺過這一晚上。

這種現狀,真是讓他煩悶極了!

夏慈歌朝他走近看見的便是紀雲鶴這麽一副情緒,她煩躁的皺了皺眉,幹嘛這麽擔心夏芙蕖那小賤人!她死了不應該皆大歡喜!

不過強忍著心裏的嫉恨,她卻是擺出一抹溫柔的微笑,輕輕喚了聲:“紀長官…”

不管紀雲鶴如何拿哪種態度對她,此刻夏慈歌從她的視線望去,雖是短短的一瞥,卻也把他那眉、那眼、那鼻、那唇,以及那如同雕刻一樣完美的臉龐與英氣逼人的男性氣概全瞧進眼中。

她覺得心裏就像有什麽東西在生根發芽一般,她越看面前這個男人,竟然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就愈無法自拔。

雖然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對於紀雲鶴的感情是不甘心大過喜歡,還是喜歡大過不甘心,但她卻清楚明白一個事實,只要是屬於夏芙蕖的東西,她都要搶過來。

她說過了,她要讓夏芙蕖即便是死也不得安寧!

既然夏芙蕖這麽在乎這個男人,那麽,她夏慈歌偏偏就要把他收服,她要投入他的懷抱,所以,不管多麽困難,她都要拿下紀雲鶴!

這樣的情緒很快清晰的寫在了她臉上,那樣的醜陋和妒忌,紀雲鶴並不是第一次見,他微微側過頭,今晚再次看入眼中,他只覺得非常惡心,神色已然越來越難看鄙夷。

他早就調查過了,清楚夏芙蕖這個所謂的姐姐和繼母都是不安好心的人,小時候對夏芙蕖一點也不好,尤其是這個夏慈歌還一次次纏上來,主動來找他套近乎,紀雲鶴真是厭煩到要發飆!

不過礙於不想吵到醫院的安靜,紀雲鶴便一個眼神都沒給夏慈歌,冷冷的讓她離遠點。

哪知這一次夏慈歌像鐵了心般,還就想纏上紀雲鶴不放,畢竟這是一個多麽好的機會,夏芙蕖還不知道有沒有命活到明天,而恰好這時,也是紀雲鶴心靈最薄弱的環節,最容易讓她趁虛而入,夏慈歌無論如何也不會罷手。

她清楚男人都是一些什麽貨色!

她才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麽真愛!

她相信自己只要小施伎倆,拿下紀雲鶴一定沒問題。

於是,夏慈歌那雙漂亮的眼眸流露出哀傷的淚水,弱不禁風的模樣,看在男人眼裏是非常容易引起憐惜的情緒…

她擡頭望上近處那雙淩冽的黑眸,勾著唇,溫柔地道:“紀長官,您不要難過…我只想告訴您,即使妹妹不幸去世了,我也可以代替她…來愛您啊…”

在這鬧什麽鬧

她聲音很輕,說的情真意切,一點也不似作假…

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寫滿了對紀雲鶴的癡迷,但紀雲鶴聽了那話,深呼吸了一口氣,一股作嘔惡寒在心底蔓延,既然覺得自己想吐了!

好惡心啊!

惡心到他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激烈顫抖!

扶著窗壁,那一刻,紀雲鶴幹嘔之中,目光閃著凜然的英銳之氣,薄唇陰冷的字字頓道:“告訴我,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竟然敢大言不慚的來說愛我!?嗯?”

被紀雲鶴的反應驚了一跳,夏慈歌臉色一瞬煞白,他就那麽厭惡她嗎?不過是說一句話也至於讓他嘔吐?不!

這一刻不甘心與滿腔的妒火徹底充斥了夏慈歌的整顆心,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思及此,那裝模作樣的傷心淚水已經流滿了整個臉頰,妄想用淚水來打動紀雲鶴的心,挺著脊梁仰著頭說。

“紀長官,您為什麽就不能接受我?明明夏芙蕖她都已經快不行了!您,您為什麽就一定要在一棵樹上掉死?我夏慈歌有哪點不如夏芙蕖?”

“我比她優秀比她成績好,比她長的高,比她更惹父親喜愛,比她人緣更好!可您為什麽就不能看到我呢?啊!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端端坐在那裏,而本來還在旁邊說話的葉如玉與林媚珠,聽到夏慈歌聲嘶力竭的質問,像完全想不到事情怎麽變成這樣展開了,楞了好一會兒還是完全反應不過來。

嗯?

夏慈歌這是大晚上發什麽瘋了?

很快下一秒,林媚珠卻恍然大悟地,騰地一下沖上前,拽住夏慈歌的手臂,怒道:“慈歌,你瘋了?不知道這裏是醫院要保持安靜?在這鬧什麽!”

“媽!”盡管手臂被拽的生疼,夏慈歌卻並不理會,她只想把自己的情感全都說出來與紀雲鶴道明,因為她打定主意夏芙蕖活不過今晚,所以這個男人她要定了!

“紀長官,我喜歡您!”

完全出乎意料毫無心理準備的,夏慈歌,告白了…

但那一刻,沒有迎來紀雲鶴的回應,卻是“啪”地一巴掌扇到了夏慈歌臉上,林媚珠怒聲道:“夏慈歌,你現在清醒了嗎?看看,你都在說些什麽胡話!”

林媚珠無比關心自身利益,她覺得自己剛才在葉如玉心裏那一點好感,都被夏慈歌這一鬧,全給毀掉了!

喜歡紀雲鶴!

想要紀雲鶴!

不知道留在暗地去耍手段?!

在林媚珠心中,夏慈歌,簡直蠢到家了!

現在根本不是談起這個話題的時候!

但夏慈歌顯然沒領會到林媚珠的良苦用心,她只知道這是從小到大,母親第一次打她,便捂住臉頰不可置信地瞪向林媚珠道:“媽,您,您竟然打我?”

林媚珠楞了楞,估摸著自己剛才那一巴掌有可能打重了,面色卻不改,依然兇惡地道:“難道你不該打?你這樣說對的起你妹妹嗎?她還在病房裏生死未蔔!”你既然在外面撬墻角,這種事只有豬才會做!!

得寸進尺,他怒了

“可我就是喜歡他啊!”

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下一刻夏慈歌的目光朝著紀雲鶴望去,再一次苦笑卻又堅定地道:“紀長官,我喜歡您!”

我喜歡你的相貌,喜歡你的氣質,喜歡你的學識,喜歡你的一切。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啊!

喜歡到你,成為我氣死夏芙蕖唯一的工具。

愚蠢!

愚蠢!

這個扶不上墻的蠢女兒!聽聞的林媚珠無力扶額,簡直想把她塞回肚子裏回爐重造。

“紀長官…”

人的情感一旦被逼急到一個地步,就會像洪水猛獸般傾瀉泉湧而出。

見紀雲鶴遲遲不作回應,夏慈歌面色稍喜,還以為他是被自己的真情給感動了,看,她的愛是多麽無私啊,甚至願意為了做一個代替品來愛一個人。

所以…

夏慈歌仰頭,嘴角帶起一抹自以為最美的笑容,得寸進尺的輕聲道…

“紀雲鶴,我喜歡你…”

話音落地…

仍是沒有意料的回應…

空氣中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但下一秒,紀雲鶴卻突然快步沖向了垃圾桶,終於吐了…

紀雲鶴,我喜歡你?

可恨啊!

他的手掌死死地握緊成拳,這句話怎麽能由他人嘴裏說出來,他覺得是那麽的受到了玷汙!

這句話,他永遠只想聽夏芙蕖一個人說!

甚至,他的全名也只有夏芙蕖一個人能叫!

只有他的女孩,那個喜歡像小貓黏在他臂彎裏的女孩,才夠資格來愛他紀雲鶴!

等紀雲鶴吐完,開口時聲音裏全是濕潤的鹹味,與淩厲逼人的危險:“下一次,你要再敢叫我的名字,記住,我會讓你永遠說不出話來!”

夏慈歌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什、麽情況?

剛才紀雲鶴竟然當著她面真吐了?還威脅要讓她永遠都說不出話來?

她還想說些話來制止男人殘酷的話語:“紀…”

但下一刻,紀雲鶴的目光陰鷙得嚇人,連親媽葉如玉看了都懼怕,他招了招手,立馬遠處有士兵走來,指著夏慈歌,厭惡地道:“把這個女人給我丟出去!”

這個礙眼的死女人!

他真怕自己克制不了心中的暴虐,會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槍斃了她!

“是。”

士兵絕對服從長官的每一個命令,才不管對錯。

丟出去?

林媚珠見此道:“紀,紀長官,您這也太過分了吧。”

聽說外頭還有記者,要是被那些人看到夏慈歌被丟出了醫院的事情,認出了是他們夏家的人,登報上新聞,這讓夏慈歌以後還怎麽在京城混。

聞言,紀雲鶴臉上掛起殘酷的淩厲,指了指林媚珠道:“順便把她也一起丟出去。”

“……”

如果是要把夏慈歌丟出去,葉如玉可以理解,畢竟她也覺得這孩子說的話真是太難聽,太不分場合了,自己的親妹妹在病房裏危在旦夕,她竟然還好意思在外邊對著自己的未來妹夫表白?

這種女孩子,葉如玉真心看不起。

但林媚珠畢竟還是長輩,葉如玉不想落了她的面子,便對著紀雲鶴道:“雲鶴啊,她就…算了吧。”

你真惡心

對面,紀雲鶴冷冷地望著葉如玉,勾了唇只道:“媽,難不成你也想跟著她們一起出去?”

“……”

這下子,葉如玉不說話了。

失策,失策…她怎麽忘了紀雲鶴那說一不二的性子,竟然妄想能勸他改變主意?這壓根比登天還難!

然而,過道的那一頭,男人輕啟薄唇的話語還回蕩在空氣中…

那一剎夏慈歌從對紀雲鶴的感情中回神,她顫抖著,瞪圓了雙眼傷心欲絕地看著遠處紀雲鶴背著月光冰冷森冷的俊顏,她淚流滿面地道:“紀長官,您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即使你不喜歡我,也用不著這樣侮辱我…”

既然下令要把她丟出醫院?

這對夏慈歌簡直是奇恥大辱!

厭惡地偏過頭,紀雲鶴覺得看夏慈歌一眼都是汙了自己的雙目,他忍著再次想作嘔的欲望,鄙夷地道:“因為…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冷冰冰的幾個字,情緒很真切。

紀雲鶴就是那種屬於眼裏只有夏芙蕖一個人類型的男人,除了他母親與戰友,任何異性出現在他眼前,用那矯揉造作的語氣跟他說話,靠近他,他就會情不自禁的感到惡心。

他厭惡除了心愛的女人,一切雌性生物。

剛才那一瞬間…聽到夏慈歌口口聲聲說夏芙蕖會挺不過今晚,他甚至產生過某種毀滅的念頭,要是夏芙蕖還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這個世界就一同毀滅吧!

他會在地獄,用這個世界來做一場嫁衣,給夏芙蕖一個盛世婚禮。

他與她,終是不會分離的。

——

因為…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這一句話久久回蕩在夏慈歌耳邊…

直到她還真被丟出醫院,身體摔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都沒有從話裏對她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惡心?

紀雲鶴竟對她嫌惡到如此地步!

哈哈哈哈!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自己的真心既然還被如此作賤!

終是瞪得滾圓的大眼睛裏布滿仇恨,此刻的夏慈歌終於褪下了柔弱嬌柔傷心的小白蓮花面具,回歸到最原始的狠辣本質!

夏芙蕖,紀雲鶴!

很好!你們很好!

這一次的侮辱,我夏慈歌記下了!

走著瞧吧!我會報仇的!一定!

然而,因為她太過投入到仇恨的情緒裏,以至於都沒註意到身邊那些圍在醫院門口的記者,此時,他們在用一眾疑惑的眼神打量著坐在地上滿臉淚水,卻面露兇光的女人!

咦?

這人怎麽好生面熟?

其中有些資歷年長,眼尖的記者不由隔近了些探看,這一瞧仔細了才發現…

謔!好家夥!這女人不正是十幾年前鬧得滿城風雨,夏氏集團董事長的長子在外的私生女嗎?

怎麽好好的,會被當兵的丟出醫院?

於是老奸巨猾的記者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拿著攝影機對夏慈歌拍呀拍的,詢問道:“夏小姐,請問您這是怎麽了?”

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夏慈歌,被這道中年男聲拉回到現實…

她一擡眼,便是見自己身邊圍滿了記者…

1

這一刻,看到眼前的景象,馬上整理好面部表情,一個不懷好意的主意在夏慈歌心裏油然而出…

然而,當她剛想回答記者問題的時候,卻被一同丟出來的林媚珠,搶先一步捂住了嘴巴,拽著夏慈歌幾步遠離記者的包圍,上了停在路邊的車子,揚長而去…

馬路深處,一陣幽冷的風過,林媚珠開著車帶夏慈歌來到了河邊,在夏慈歌莫名其妙的眼神裏,她已是揚起手朝著女孩的臉蛋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掌,比先前在醫院裏打的更重更響。

不用想,這一下夏慈歌的心簡直要奔潰了。

“媽!你是不是瘋了!你幹嘛沒事打我!”

“你難道不該打?!”

林媚珠火氣極大,怒聲道:“你剛才又想對那些記者說些什麽?是不是想在他們面前抹黑紀雲鶴?說他濫用職權?”

話音落地,夏慈歌眼眸閃了閃,沈默不言,這種表現看在林媚珠眼裏,就更確定自己說中了夏慈歌的心事,她更怒了:“看到沒!?外面是條河!我覺得你真應該跳下去,洗洗腦子!讓自己好好清醒清醒!生得你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做出一些跟我惹麻煩的事!”

“媽…我哪裏跟你惹麻煩了。”夏慈歌傷心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之前被紀雲鶴侮辱也就算了!這下連親媽都這種態度對她!夏慈歌真心覺得太難受!!

“別叫我媽!”林媚珠偏過頭,掏出一支女士香煙幽幽點上:“真不知道,我怎麽會生了你這種蠢女兒!”

“你還想著和人家紀雲鶴作對?去記者面前抹黑他?”林媚珠恨鐵不成鋼地道:“你是不想在京城混了嗎!?就算你不想在京城混,那也別連累我!”

“我……”夏慈歌語塞一噎。

她自然清楚自己根本不夠格和紀雲鶴那種人作對。

但她就是憋不下這口氣啊!

想她夏慈歌什麽都比夏芙蕖優秀,那時候讀高中也是大家心目中追捧的對象,何以在男人面前遭受過這種對待!她無論如何也憋不下這口氣!

“好了。”

抽了一根煙,抒發了內心的郁結,林媚珠心情自然也好了點,她聲音雖然放柔和了一點,卻不知道是在為自己的未來考慮還是真心為夏慈歌好。

“慈歌啊,我打你,是希望你以後遇到事情不要這麽沖動,做每件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這件事帶來的後果,你究竟承不承擔的起。”

她語重心長地道:“記住,紀雲鶴他們一家,我們惹不起。”

“但是!”夏慈歌不服地道:“好就算不跟紀雲鶴計較,但是就那樣放過夏芙蕖嗎?”

讓她變得如此倒黴的罪魁禍首,她真心不願!

“呵,你既然擔心這個!”

林媚珠目光陡然變得很幽深:“那小孽種都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今晚,就算她挺過了今晚,誰又知道她拖著那副身體,又能活多久。”

她嗤笑道:“放心,這夏家的一切財產總歸是屬於我們母女倆的。”

她醒了

翌日。

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又是一個絢麗多彩的早晨。

當第一縷光線探入病房內的時候,經過一晚令人焦灼難耐的等待,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兒指尖輕輕動了一下,終於眼睫開始細微的顫動了…

下一秒,儀器似乎感應到了這些變化,尖銳的發出滴滴地響聲,迅疾病房的門被推開,醫生護士全都趕了進來。

主治醫生看了一眼心電圖,也總算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次,又是好幾個小時過去,當醫生們新的一輪治療弄完,推門離開之後。

手背上插著針管,吊瓶高高的懸掛在架子上,病床上的女孩兒才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那雙眼睛…

這一刻,強烈的光線探入眼底,由於長久的昏迷,眼睛沒有接觸到光明,夏芙蕖一時不適應的瞇住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只覺得頭腦昏昏漲漲的,然後胸口也悶悶地,非常不舒服。

但也就在她睜眼的一剎那,一張俊美絕倫,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俊臉便放大在她眼前。

“芙蕖,你醒了。”很輕很輕,很淺很淺,男人生怕音量加重一點力氣就會讓她消失不見一般。

“紀,紀雲鶴…”

夏芙蕖望著他,聲音比他的更輕更淺,有氣無力的,就像壓根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非常想問你一直都守在這嗎?

“你別說話。”紀雲鶴清楚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便焦急地道:“如果累了的話,你就再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會兒。”

似乎怕夏芙蕖不放心,他又補充道:“我會在你身邊陪你,哪都不去的。”

醫生已經交代過了,夏芙蕖現在的情況,已經平安度過了危險期,但是身體由於損傷太大,恐怕得休養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出院,並且,到時候還得再做個全面的檢查,如果沒問題,明年開春就可以準備手術了。

“我,我沒事了嗎?”夏芙蕖眨了眨眼,嗓音的低啞詢問,甚至還想坐起身來,但她卻全身無力,根本動都動不了。

“沒事了。”

紀雲鶴暫時不想打算告訴夏芙蕖有些情況,只道:“你什麽事都沒有,你現在很好。”

“真的嗎?”

那一秒,夏芙蕖努力揚起唇角笑起來,卻有些苦澀。

怎麽可能什麽事情都沒有。

看呀,她連想笑一下都得這麽費力。

但她從沒聽過紀雲鶴騙人,所以這抹笑容也是在配合他。

她相信他的話。

她,什麽事都沒有。

她,不想讓他再為她擔心。

這一刻,兩人的眸子在空氣裏交匯,雖然有些事情不點明,其實大家都一清二楚,只是他們相當默契,保持不語。

然而,紀雲鶴看著夏芙蕖的眼睛,那雙她以前本來洋溢著神采的大眼,不過才一晚的時間,裏面的光芒就像暗淡了一大片似的,紀雲鶴不由覺得有些難受。

“真的,你要相信我,好嗎?”他伸手在她臉蛋上愛憐的輕輕撫摸,唇角一抿,輕聲道:“對自己有信心,你什麽事都沒有。”

咱跟你報仇

夏芙蕖虛弱的一笑,說:“好,我有信心,相信自己。”

聞言,紀雲鶴擡起手,凝視片刻,指尖輕輕的溫柔的,又捏了捏夏芙蕖嫩嫩的臉蛋。

那裏圓圓的軟軟的,雖然蒼白到毫無血色,但至少是有溫度的。

他摸著,忽然就笑了。

很淺很淡,很淡很柔的一抹弧度,卻是極為好看的,好看的就像晚風一漾一漾地在湖面擴散開。

還好,他的芙蕖還在啊。

她的體溫,她的心跳…

她的每一次呼吸,她的每一次眨眼…

此刻,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露出那樣柔和纏綿的神色,紀雲鶴望著她,眼底眸底可算劃過一抹安心,夏芙蕖察覺到,那一刻突然鼻尖湧上了些許酸味。

像是能明白些許他現在的心情,他一定很擔心她吧。

因為太擔心她。

他又是一晚沒睡。

因為太擔心她。

他又是沒日沒夜的自責。

你瞧,最愛收拾自己的男人,下巴那一圈青色的胡渣,又忘了剃了。

想著,夏芙蕖伸手,想輕輕撫摸上紀雲鶴的臉。

但可笑的是,她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那一抹洩氣的光亮迅速滑過女孩的眼底,紀雲鶴早已盡收眼底,連忙道:“芙蕖,別亂動,你要是想幹什麽,做什麽,你告訴我,我來幫你做。”

“我…”

夏芙蕖笑了笑,眉宇間帶著一抹挑味。

“我想吻你。”

沒有別的太多想法,夏芙蕖就想親吻紀雲鶴。

純粹的,幹凈的,她想吻他。

“你…”出乎意料的,紀雲鶴斷然拒絕:“你還剛醒來,身體受不了的。”

盡管,他也很想把她抱在懷裏,親親她。

“親一下。”女孩兒瞪圓了眼,討好地說:“就一下。”

瞧夏芙蕖就那般執拗地望著他,仿佛他若不親她就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紀雲鶴低低笑了,最終依她。

俯下身,他的薄唇輕輕印上了女孩兒發白的小唇,這個吻並沒有深入,卻帶著說不出的安心。

恰好,陽光從落地窗中灑進來,映照在兩人相吻的畫面,溫暖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反正葉如玉一進來,看到這樣的畫面,就覺得非禮勿視。

“咳咳……”

在門口不輕不重的咳了幾聲,葉如玉笑道:“瞧你們倆,接個吻都不關門,羞不羞。”

紀雲鶴被這一打擾,側頭,低聲道:“媽,快別亂說了,芙蕖面子薄。”

果然,這一刻夏芙蕖原先蒼白的面色早已紅彤彤一片,她這是羞紅的。

“阿姨…”她不禁吶吶地喊了一聲。

“唉!”方才還笑得挪隅,含笑的葉如玉聽到夏芙蕖喊她,忙不疊地點頭答應了下來,擔心地道:“芙蕖,好孩子,告訴阿姨身體有些有好些?還難受嗎?你要是難受就一定要說出來啊。”

說罷,見病床上的姑娘發白的唇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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