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這件事之後，海燕接到了自成為死神之後的第二個現世駐守任務，對於千夏來說則是第一個，她將第一次去這裏現世古代的日本。

當然了，這個任務的派發其實還是跟之前那份女協的節日特刊有關的，主要就是因為海燕和早川每次一見面就會有種微妙的尷尬感，而在別人拿這件事調侃的時候又會暴躁地炸毛。

照浮竹隊長所說的，是讓海燕去現世散散心，但實質上還是為了避風頭，畢竟每天都被同事這麽調侃好幾遍，是個死神都會心塞從而導致工作質量下降的。

不過這個現世駐守任務本來是要交給早川綾的，買個早川搶不贏海燕，於是這個任務就被海燕接下了。

海燕和千夏第一次到現世運氣並不好，即使管理的只是一塊不大的地方，可每天都有死人需要魂葬。

是的，這是一個動蕩的年代。

穿上義骸的海燕即使身上的衣服依舊是死霸裝的樣式，但走在大街上卻沒有絲毫不妥。

街邊幹涸的血跡不知是牲畜的還是人的，看著讓人心底發寒。掛在海燕腰間的千夏都覺得很難受。

海燕不悅地聳了聳鼻子，蹙眉走進了一家居酒屋。這是他這幾天來一直居住的地方，居酒屋的主人只有一位老板娘，是個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婦人，臉上不難看出風霜的影子。

老板娘的男人也是死於戰亂，據說生前曾是織田大名麾下的人，為織田大名做了將近十年的事。織田大名死後，他又到了豐臣秀吉的旗下，後來豐臣秀吉死後德川與豐臣家再次開戰，老板娘的男人最終死於德川一方的人手上。

“海燕……”

海燕摸了摸刀鞘沒有說話。他這次駐守現世的時間只有一個月，而他已經在這兒呆了一周了。

本來讓他來現世是想讓他放松一下的，結果卻讓心情更加沈重了。現世的動蕩，與屍魂界無關的屍魂界並不會多加關註，所以對於現世的情況，除了之前駐守在此的死神，估計瀞靈庭內也沒幾個人知道。

這裏的情況簡直跟流魂街最後幾區一樣，不，也許還要更差些，至少流魂街沒有大型的戰爭。

“咚咚。”

“請進。”

推開門的是老板娘，她手上端著餐盒，聲音裏帶著疲倦：“您好，客人，您要的晚餐。”

“謝謝。”海燕走過去接下餐盒，“你也早些關門休息吧，最近晚上不怎麽太平。”

“嗯。”老板娘微微點了點頭，細心地關上了門。

“那個，海燕……”

“你是想說之前聽到的事吧？”

千夏默然。她不是沒見過死亡，只是沒見過真正的戰爭而已。她之前可以無所顧忌的殺人，也不過是因為她殺人之前就知道那個人必然是手染鮮血的，不管怎樣也都只是心裏會稍有不舒服罷了。

戰爭的殘酷不是她所能想象的。有太多的人為了生存、為了自己所珍視的人事物手染鮮血或者走向死亡。

每天夜裏海燕脫下義骸去工作時，都會見到很多需要被魂葬的人，但大多數人連自己的屍體去哪都不知道了。還有些魂魄就守在自己的屍骨旁邊，屍體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可怖。

見千夏沈默下來，海燕接著說道：“我是死神，現世的走向是不容許我插手的。”

“老板娘是個好人，她不該就這樣死去。”千夏的聲音有些壓抑。

“這裏是居酒屋，她若想走早就走了。”海燕神色晦黯。

千夏再次沈寂下來。沒錯，在瀞靈庭安逸了這麽一段日子，她都忘了，像居酒屋這種地方是來消息最快的地方之一，他們能得到的消息，居酒屋的老板娘又怎麽會不知道？

良久，千夏才道：“海燕，我們可不可以早點回屍魂界？”這裏的氛圍她實在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海燕的內心世界這幾天一直陰雲密布，她知道，這也是海燕心情不好的表現之一。

“捩花，你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刀魂嗎？說真的，有時候我覺得你的情感甚至比很多死神還要豐富，來到現世之後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海燕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作為他的斬魄刀的刀魂，千夏是一字不落地都聽到了。但她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出聲。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不是捩花，她是童千夏，是一個外來者，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這個秘密，她不敢說，也不能說，即使是海燕，她也害怕這個秘密被捅出去，到時候說不定她就只能作為研究品存在或者作為異端被銷毀，就像原著中的改造魂魄一樣了。

這段時間除了整外，虛也很多。畢竟死人這麽多，海燕也不可能每個都顧及到。

這次現世駐守的任務每一天都如同煎熬，這與以前隊伍裏的前輩說的很不一樣。早川綾也說過，他上一次到現世的時候，閑暇時間可是玩得很high的，不過那也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

在海燕住進居酒屋的第二十一天，居酒屋來了一群奇怪的人。黃昏時分海燕帶著千夏回來的時候，老板娘正被一個壯實的男人扼住手腕，出言不遜。

海燕見狀蹙起了眉，上前扯開了那人的手，將老板娘護在身後，“欺負一個弱勢的女人，你們還是男人嗎？”

那壯實男人身旁幾人也圍了上來，一副隨時準備開打的樣子。

“他們是德川的人吧？”千夏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昨晚出城去斬虛的時候，她在海燕經過德川軍的營地時看到過他們。

海燕看著他們直接冷聲道：“德川的人來豐臣的地盤，你們的膽子了真夠大的。”

那幾人聞言臉色一變，在背後打起了手勢。

千夏簡直要捂臉嘆息她這主人的智商。這幾個人分明是隱藏身份前來刺探情報的，你這麽直接地捅出來，不是明擺著跟他們說“我知道你們的秘密，快來殺我滅口吧！”一樣傻逼麽？master你的腦子真的不只是一件單純的裝飾品麽？！

幾人快速將店裏其餘兩個驚魂未定的客人解決掉，接著抽刀包圍了海燕和老板娘。老板娘縮在海燕身後，眼裏流露出恐懼的神色。

“你是怎麽知道我們的身份？”為首的一人問道。

海燕是貴族出身，眼下的情況他立刻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只不過因著自己死神的身份之前一直沒往這方面想罷了。

“看到了，城外的布防。”海燕有恃無恐地回答道，“我並不想摻和進豐臣和德川之間的事，如果你們不想惹火上身，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說著他瞥了一眼一旁新出爐的兩個整，再次看向他們時已經拔出了刀。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們就不多白費口舌了。這裏馬上就會變成德川的地盤了，豐臣秀賴根本就不會是德川大人的對手，你既然如此不長眼，幹脆就帶著這個情報進墳墓好了！”

在對方動手的一瞬間，海燕就用刀背敲了他們的後頸敲暈了他們。死神不能傷害普通人類，但主動攻擊死神的人類，死神是有權奪去其生命的。不過海燕並沒有那麽做，而是看向了老板娘：“這幾個人就交給你處理了吧。”

老板娘的丈夫死於德川一方的人手中，這裏又因德川的關系即將陷入戰火，這幾個德川的人下場可想而知。

後果海燕是明白的，可他不是活佛，他是死神，還是一個死神中的貴族。

在這個駐守期的最後一天，德川的軍隊攻入了城，城內到處閃著火光。

老板娘跪坐在廳堂中央，透過敞開的大門看著外面被煙塵迷亂的夜空，神色安寧而祥和。

她曾勸他們離開這裏，可她自己最終卻選擇了留在這裏。

海燕站在屋頂，俯瞰著整個城市，看著城裏的百姓遭受戰火的侵害，看著老板娘平靜地接受死亡，看著自己放在房間裏的義骸被當成普通人刺穿了胸膛……

期間海燕的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在屋頂被焚毀前，他離開了這個屋頂，順手魂葬了幾個路上碰到的整。

千夏一直都沈默著，她覺得她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接受這些事。

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扇門，推開門的是和海燕一樣穿著黑色的死霸裝的死神。在此情此景看來，這是一種多麽不祥的顏色，剛好詮釋了現世的人們對於死神的定義——收割生命的神。

“海燕前輩，我來接替您了。”來者這麽說著，隨後他看了看自己即將工作的地方，頓時苦笑起來，“看樣子我剛好趕上了工作量一大堆的時候啊！”

“那麽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海燕露出一個與平常別無二致的笑容走進對方身後的門，笑容卻遠未達眼底。

“是！我一定會努力的，請海燕前輩放心好了！”繼任的死神似乎並沒有受到現世情況的影響，大概是因為他出身的地方也不怎麽太平的緣故吧。海燕記得他是來自流魂街第七十幾區的。

海燕剛回瀞靈庭的那兩天情緒一直有些低落，便也沒有人來開他玩笑了，不過兩天後他就恢覆了常態。但是千夏恢覆的時間就比他長了不少，整個一周都很沈默，弄得海燕都很擔心她。

他們離開現世的那一天，千夏的時間一直在下雨，不止是海燕的心情，也是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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