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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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開他的手,嘴角抽搐地啐了一句:“誰是紀太太,誰你老婆!別亂認親戚!”

說著,她挽住墨軒的胳膊:“我們走,別跟這家夥浪費時間。”

大家原本被紀臻一句話弄得恍然大悟,現在又懵了。

到底誰跟誰一隊啊?

紀臻眸光微暗,看著遠去的兩個人,他深吸一口氣,擡起腳追過去,嘴裏喊著:“老婆,別生氣了,不就是我忙,沒空回家接你來醫院麽!以後一定陪你來!”

大步而去,留下身後一群再次恍然大悟的看客。

紀臻追上去,插入中間將兩人分開。

看他們挨那們近,他只想把墨軒的胳膊給砍了。

寧惜玥是故意氣他,也不是真的要和墨軒挨那麽近,順勢分開後,她白他一眼:“毛病,別離我那麽近!”

回到停車場,寧惜玥毫不猶豫跟著墨軒到他的車旁。

紀臻沈默地看著她上車,然後才上自己的車,開著車跟上他們。

寧惜玥只當沒看見,問墨軒想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墨軒反問。

寧惜玥:“是我請客,當然由你來挑。”

“客隨主便。”墨軒唇角弧度輕揚,轉著方向盤,“何況,孕婦最大。”

寧惜玥忍不住笑起來:“好吧,那我們去中山街,那邊有一家素食館不錯。”

“好。”

那家素食館名為翡翠居。

因為做的都是新鮮時蔬,而且以紅綠色蔬菜為主,故而名為翡翠居。

一入大門,便仿佛走進了大自然。

內部以原木為主裝潢,然後用許多逼真的藤蔓花草點綴,從透明玻璃墻壁上纏繞的枝蔓,到四周墻壁一圈膝蓋高的盆栽,再到吊在頭頂上的各類植物。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植物都是仿造的,比如擺放在桌面上花瓶裏的花,都是鮮嫩的花兒,上面還帶著水珠,彌漫著淡雅清香。

用那些仿真的植物,並不是為了省錢,只是真的植物太多的話,勢必會引來蚊蟲,這樣就美妙了。

好在那些仿真的植物跟真的一樣,而客人又不是真的一定要看到真花真草,主要還是一個意境。

這裏環境看上去逼格高,清幽自然,他們也就不會去管什麽真假了。

餐廳裏放的音樂也很應景,是由鳥叫蟲鳴流水潺潺組合在一起的高古樂,配上這充滿大自然色澤的環境,恰到好處。

寧惜玥和墨軒一前一後進來。

尋了處幽靜的角落坐下。

寧惜玥雙眼巴巴地看著墨軒:“怎麽樣?”

見她像個孩子似的等自己的點評,墨軒煞有介事的環顧周圍一周,然後點了點頭:“不錯。”

寧惜玥笑瞇瞇地說:“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她接著又說:“這裏素食做得不錯,你多點幾樣嘗嘗。”

紀臻走進餐廳,徑直朝他們走來,一屁股坐在兩人旁邊的一塊像木樁似的圓墩。

寧惜玥笑容微收,挑著眉道:“先生,這裏有人了。”

“拼個桌。”紀臻淡定回道。

可是姑奶奶不想拼桌!

寧惜玥嘴角抽搐。

“你可以找別人拼。”

紀臻側眸,幽幽黑眸盯著她看。

寧惜玥對上他的眼,心裏沒來由一慌。

她皺起小眉頭,不高興地說:“紀先生,請你尊重一下別人!”

“那麽,請問紀太太,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誰是紀太太!你不要胡說八道!”寧惜玥怒。

這家夥還沒完沒了了。

紀臻側眸,不再看她,叫來服務生,一連點了七八盤菜。

聽著他點的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寧惜玥嘴角緊緊抿著。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到一年,他卻對她了如指掌。

這種好像扒光了被人看見的感覺,令她心裏氣憤又無奈。

墨軒在這裏,她不想和他吵,全當他不存在,按了按桌上立在一個小樹樁上的黃色小鳥頭頂的翎毛。

一陣愉悅的叫聲響起,服務生很快過來。

寧惜玥讓墨軒點,墨軒點了幾樣。

其中有和紀臻重覆的。

紀臻眼眸沈了沈。

寧惜玥什麽也沒說。

墨軒點了三四樣,讓寧惜玥也挑幾樣。

寧惜玥故意點跟紀臻不同的。

算一算,三人點了十五六道菜,就三人,根本吃不完,只怕連桌子都擺不完。

等菜的時候,寧惜玥問起墨軒一些醫學方面的知識。

紀臻不懂,只能在旁邊幹瞪眼。

不一會兒菜陸續端上來。

寧惜玥看到一盤紀臻點的菜被端上來,笑瞇瞇地對服務員說:“麻煩你把這盤菜放在那一桌。”

服務員納悶地看向她。

寧惜玥沒有解釋。

服務員轉而看向紀臻。

紀臻眼角抽了抽,微微頷首。

“先吃吧,這裏的菜都是再炒的,後面的估計還得一段時間。”

紀臻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

寧惜玥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皮笑肉不笑地說:“紀先生的菜在那一邊。”

紀臻黑沈沈的眼睛盯著她。

寧惜玥挑釁回視。

她以為他會發飆,誰知紀臻卻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抽走筷子,然後快速出手,夾了一塊鮮綠的西蘭花,放進她碗裏:“給你夾的。”

寧惜玥:“……”

她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下,心裏嘀咕:“幼稚!”

這時,另一雙筷子落到寧惜玥的碗裏。

寧惜玥和紀臻目光一頓,順著筷子看去,見到一只修長好看的手,再往上,便是墨軒出塵俊逸的臉。

墨軒眉目如畫,淡聲提醒:“多吃點西紅柿,對你對孩子都好。”

“謝謝小師叔。”寧惜玥夾起墨軒給她的那一塊西紅柿,放進嘴裏吃起來,酸酸甜甜,還有點鹹,味道不錯。

紀臻額角青筋跳了兩下。

胸口一瞬間燃燒起火來。

他安慰自己,不要生氣。

她對墨軒說謝謝,沒和自己說,越是客氣越是疏離,沒跟自己客氣,是因為當成自己人。

這般自我開解,紀臻胸口的氣散了,又給寧惜玥夾了一塊豆腐。

寧惜玥低頭,掩去眼裏的郁悶。

這家夥,怎麽跟沒事人一樣。

一頓飯,如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紀臻臉皮修煉到新的境界,寧惜玥自嘆不如,甘拜下風,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紀臻點的那些菜放在另外一桌,一筷子都沒動過。

而他的筷子都動在寧惜玥的碗裏了,自己沒怎麽吃。

寧惜玥也懶得管他。

吃完抹嘴,起身走人。

墨軒去付賬,寧惜玥先到門口等他,至於紀臻,愛哪涼快哪涼快去。

紀臻剛要起身跟上,忽然皺著眉捂著腹部。

他剛才沒吃什麽東西,最近比較矜貴的胃開始抗議了。

寧惜玥已經出去,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

墨軒付完賬回頭看了一眼,便註意到他臉色不對勁。

他略一遲疑,走到紀臻跟前。

“先把身體養好再來追女人吧。”

紀臻猛的擡頭,目光凜冽地盯著他。

墨軒道:“胃不好就要按時吃飯,清淡少油,再折騰,身體垮了,拿什麽來保護心愛人?”

言盡於此,墨軒轉身往門口走去。

紀臻眼神深沈地盯著他。

“讓你久等了,怎麽不上車等?”墨軒看寧惜玥站在車門旁邊,微笑著問。

“車裏氣味重,外面舒服。”

寧惜玥暗暗奇怪紀臻怎麽沒有出來,但她沒問,很快坐墨軒走了。

後面自然也沒紀臻追來的車。

瞧她頻頻往後望,墨軒眼裏蕩開淺淺漣漪,那雙如墨的眼清亮得嚇人:“他胃疼。”

胃疼?

寧惜玥秀眉輕蹙,想到他前段時間才動了手術,又想到剛剛他只顧給自己夾菜,他自己反倒沒怎麽吃,眉頭不由擰得更緊。

那家夥……

怎麽越來越不懂得愛惜他自己了!

寧惜玥心裏悶悶不樂。

“回你家?”

墨軒問她,她心不在焉的應了。

墨軒打開收音機,想給她放點音樂輕松一下。

“近日,S市出現多起失蹤案件,失蹤的人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單身女子,作案兇手暫時不明,警方正在加急抓捕,請廣大聽眾,尤其是年輕女性出門小心,若有嫌疑人的蹤跡,請聯系警方……”

車內響起一道女聲。

寧惜玥楞楞聽完,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拐賣人口在國內並不少見。

她不是警察,管不了別人那麽多事。

下午,她睡醒下樓,看到坐在客廳裏的秋楚君,楞了一下。

“楚君,你什麽時候來的?”

她回到S市,但並未告知大家,主要是不想挺著個大肚子和他們見面。

因為她不想面對大家的問題。

她不在,秋楚君不應該在她家才對啊。

“我聽寧大哥說你在,就過來看看你。”秋楚君笑著擡起頭看向她,瞧見寧惜玥圓滾滾的大肚子,她笑容如龜裂一般,轉為震驚,“你……你懷孕了?”

寧惜玥扶著扶手,小心翼翼地下樓。

心裏閃過一絲疑惑,楚君什麽時候和自己大哥那麽熟了,他們私底下居然有聯系?

盡管奇怪,但寧惜玥並沒有表現出來。

她笑了笑回道:“是啊!”

秋楚君呆呆坐在那兒,忘記反應。

寧惜玥懷孕了!

她不是和紀臻分手了嗎?

為什麽會懷孕!

難道她這幾個月失蹤,是去養胎?

秋楚君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念頭,俏臉上的震驚無法掩飾。

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你……懷幾個月了?”

太過震驚,以至於忘了起身去扶寧惜玥一把。

寧惜玥早料到自己這樣會多讓人震驚,所以秋楚君的反應她一點兒都不意外,慢吞吞地朝客廳走過來。

“九個多月了。”

九個多月?

秋楚君睜了睜眼:“是紀臻的?”

寧惜玥沒反駁。

那就是默認了。

秋楚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

算算時間,這孩子應該是在她和胡嬌被綁架之後才有的,那一段時間自己不怎麽理會她。寧惜玥有了也不奇怪。

可是——

“你……你不是跟紀臻掰了麽?”

她語氣透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憤怒:“你不是說過不會再跟他在一起嗎?為什麽要留下他的孩子?”

寧惜玥眼裏閃過訝異之色,不明白秋楚君為什麽那麽生氣。

秋楚君撞進她吃驚的眼裏,猛然清醒過來。

她斂了斂情緒,垂眸說:“既然要斷就斷得徹底一點,你把孩子留下來,打算和紀臻覆合?你以前跟我說的話都是騙我的?”

寧惜玥以為她誤會自己欺騙了她所以才那麽生氣,輕笑道:“沒騙你,孩子是我一人的,誰說有了孩子就必須跟紀臻覆合?”

秋楚君抿了抿唇,認真問她:“你真的不會和他覆合?”

寧惜玥看到她那麽鄭重其事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突然說不出口。

她以前的確是那樣說過,楚君似乎對此也很在意。

可現在她面對嚴肅認真的楚君,忽然無法打包票說自己不會。

似乎這個承諾太重,一旦她開了口,早晚有天會後悔。

見她不回答,秋楚君心裏湧起濃濃的失望,還有一絲憤怒。

“原來你以前在騙我,既然想和他覆合,就不要說你們不可能!”她不悅地說,一點兒沒有朋友久別重逢的喜悅。

寧惜玥皺了皺眉:“楚君,我並不是要騙你。”

楚君怎麽那麽在意這個承諾?

難道……

電光火石間,寧惜玥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她驚訝地看向秋楚君。

不,不可能,楚君怎麽會喜歡他?

為什麽不行,以紀臻的條件,幾個女人不喜歡,他都惹出多少桃花債了!

可是,這一次,是自己的朋友。

寧惜玥被自己的猜測驚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她腦袋忽然一片空白,驚疑不定地望著面前長相清秀美麗的女孩。

秋楚君註意到她的異樣,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有些慌。

難道……難道被發現了?

“楚君,你是不是……”

寧惜玥話沒說完,秋楚君突然打斷她的話:“是!我喜歡紀臻!”

這話一出,兩人都楞住了。

雖然已經猜到,但當秋楚君親口承認的時候,寧惜玥依然感到吃驚,內心如同火山爆發,海嘯地震。

她的朋友喜歡上的前男友?

這麽狗血的劇情居然發生了!

而秋楚君也沒想到自己會反藏在心裏許久的秘密這麽直接說出來。

客廳裏一時鴉雀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寧惜玥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張了張嘴說:“我們談一談吧。”

她從剛才一直站在那兒,此時才發覺雙腿酸麻。

她走到沙發坐下,一邊在心裏組織著語言。

秋楚君直言道:“我喜歡紀臻,已經很久了。”

寧惜玥眼神迷茫地看向她。

很久?

剛想好的措辭一下子被秋楚君打亂。

“我比你更早喜歡他。可他以前是你男朋友,而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尊重你,所以一直把這個秘密藏在心裏。”

秋楚君越說越順,大有一吐為快的樣子:“其實我比你更早認識她,在高中,也就是眼睛沒被你傷到之前,我就和他見過面,只一眼我就對他動了心。後來,你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看了寧惜玥一眼,話裏有話。

寧惜玥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

是自己被姓宋的陷害,拿硫酸當汽水潑她。

把秋楚君毀容,弄瞎一只眼,還害得她精神錯亂,只能住在療養院。

寧惜玥面露難堪之色。

她以為自己之前做的事已經彌補了當年的無知,可現在看來,似乎她欠楚君的遠不止於一張臉和一只眼。

秋楚君看著她自責的表情,心裏也覺得委屈和憤怒:“若不是你,也許我和他早就在一起了。”

這一點,寧惜玥卻不讚同。

“紀臻不記得你。”

他如果喜歡秋楚君的話,不可能對她沒有印象。

“如果沒有你,也許他喜歡的就是我!”秋楚君高聲說道,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寧惜玥不想刺激她,沈默不語。

秋楚君繼續說:“可你後來治好了我的眼睛,雖你是原兇,但我依然感激你。你和紀臻在一起,我就默默看著。你是我朋友,我不想做插足者。原本我沒想過這輩子還能跟紀臻在一起。是你!是你給了我機會!”

她聲音忍不住變大:“你跟我說,你跟他不可能了!我才重新燃起希望!你知道在你消失的這幾個月,我在做什麽嗎?我一直在家裏讀書,準備參加今年的高考,我要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我已經打算好考B市的大學,那樣離他近一些。”

她情緒愈發激動:“為了他,我不停地努力。可是你呢,現在挺著大肚子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你懷了紀臻的孩子,你要我怎麽辦?讓我再次放棄他嗎?”

寧惜玥呆呆張大嘴巴,秋楚君給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可看著秋楚君含淚控拆的表情,她根本沒法冷靜思考。

“求求你,離開這裏好不好?不要讓紀臻知道你懷了他的孩子。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秋楚君忽然撲過來,差點兒撞到寧惜玥的肚子上。

寧惜玥下意識的捂住自己肚子,往後仰。

砰的一聲,秋楚君竟然跪在她面前抱住她的大腿。

“楚君,你別這樣!”

寧惜玥沒料到她竟然會跪在地上,想要扶她起來,腰沒彎下去,就被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頂住。

秋楚君仰起楚楚可憐的臉,求她:“惜玥,你已經不喜歡他了,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快樂,你就放手吧。”

寧惜玥皺眉說道:“你先起來再說。”

“你先答應我。”

寧惜玥心裏難受:“你別這樣,紀臻他並不愛你。”

“現在不愛,以後會愛啊,我會讓他喜歡上我的。”秋楚君抓住她的手,滿懷希冀地看著她,“只要你不跟他覆合,不給他希望,早晚有一天他會喜歡上我。”

寧惜玥面露為難之色,心裏忽然被刺痛了一下。

一想到紀臻可能喜歡上別的女人,她竟有些呼吸困難。

這一刻,她再也無法騙自己,她仍在意著他。嘴上說著要他另外找一個女人,不要再糾纏她,可只要想到他以後會摟著另外一個女人,對另外一個女人好,她止不住吃醋嫉妒。

口是心非,說的就是她!

可是……

她低頭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秋楚君,幾次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沒法騙自己,更無法騙秋楚君。

可她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秋楚君看到她這樣,惱意湧上心頭。

她猛的站起來,推開寧惜玥:“口是心非!以前說的都是騙我的!既然舍不得他,為什麽要堅定地說你們不可能,給了我希望又剝奪走我的希望,我討厭你!”

她眼神怨恨地瞪了寧惜玥一眼,轉身向屋外跑去。

寧惜玥急忙起身去追她:“楚君!你聽我解釋!”

她跑得太急,沒註意腳邊的障礙物,膝蓋撞在茶幾一角,一股劇痛襲來,她身子不穩,向著茶幾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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