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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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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擡起頭,看看她,又看看她身邊的墨軒,失神道:“沒用了,心跳停止了。”

墨軒上前一步:“我是一名大夫。”

他身上有種不同於浮華塵世的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洗凈鉛華,纖塵不染,讓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老頭點了點頭,眼中透著希冀的光芒:“我老伴兒還有救?麻煩先生快給她瞧瞧,她心臟病突發,身上的藥剛才滾到山下了。”

老人手不穩,一不小心藥瓶了掉到地上,順著臺階滾落到山崖下面。

墨軒點了點頭,蹲下身,給老太太把脈。

發現患者脈搏微弱,心跳已經停止。

墨軒忙對其進行胸外按壓,這樣還不夠,墨軒讓老頭給老太太做人工呼吸。

老頭按照墨軒的指示去做。

人工呼吸和心臟按壓比為二比三十,胸外按壓深度在五厘米,頻率在大約每分鐘一百次。

所幸老太太才剛剛昏迷沒兩分鐘。

在心跳停止四分鐘內是黃金搶救時間,錯過這個時間,基本上是回天乏術。

過了一會兒,老太太咳了兩聲,心跳回來了。

“老太婆,你醒了?你活過來了!”老頭激動地說,老臉笑成一朵花,眼角淚光閃過。

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睛,朝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後面的游客看到老太太真被救醒了,不知是誰帶了頭,全都鼓起掌來。

寧惜玥也含笑望著墨軒。

小師叔果然是最棒的。

雖然她也能救,但感覺小師叔的手法比自己利索多了。

墨軒察覺到她的視線,側眸,撞進她帶笑的眼裏,頓時楞了楞,然後緩緩勾起唇。

老頭對老太太說:“是這位先生救了你。”

說著,他對墨軒千恩萬謝,就差給他磕頭了。

要不是墨軒給扶著,還真可能磕下去。

老太太動了動身子,也想起來感謝墨軒。

墨軒道:“老太太先別動,心臟病發作的時候,心肌摧血,移動的話心臟的血大量流向肢體,會造成心肌更加缺血,病情惡化。”

“先在原地休息一下,等感覺舒服了再起來。”

墨軒救了老太太,現在他的話比聖旨還管用,老太太立馬不動了,老頭子也忙把註意力轉到了老太太身上。

寧惜玥轉身,對著身後的游客們說:“不好意思,老太太心臟病發作,需要原地安靜一會兒,大家能在這裏耽擱一會兒嗎?其實站在這裏欣賞泰山的景色,也別有一番滋味。”

說到最後,寧惜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大家原本有些心浮氣躁的,看到這麽一個漂亮小姑娘這般說,感覺心間像是鉆入一道清風,清爽許多。

“姑娘說的是,其實站在這裏看看風景也不錯。”

“是啊,要不是停下來,我都沒註意呢。哇,原來從這裏看對面那座山是這樣的啊。”

大家把註意力轉到風景上,立刻發現了各種美。

不少人拿起手機相機瘋狂拍照。

爬山就是這樣,很多人悶頭趕路,就為了到達山頂,體會那種登峰和一覽眾山小的快感,以至於忽略了在登山過程中的風景。

寧惜玥微微一笑,轉過身來,正好與墨軒的視線撞在一起。

她朝他吐了吐舌頭,俏皮一笑。

墨軒啞然失笑。

他發現來了這邊後,這丫頭似乎開朗許多。

他們倆也在這裏欣賞風景,等確定老太太可以移動後,墨軒幫忙扶著老太太往上走,再走二十個臺階,便有個亭子,可以讓老太太在那裏坐著休息。

過了這個小插曲,寧惜玥和墨軒順利地過了警戒牌,穿過一片密林,眼前一晃,她隱約間看到樹影後有一座宅子。

白墻灰瓦,隱在蔥綠中,端的雅意風流。

寧惜玥呼吸微窒。

忍不住放輕了腳步。

鞋底落在地面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緊接著,一道清靈悅耳的落水聲傳來。

寧惜玥緊走幾步,看到一條山澗蜿蜒而下,將澗中的石子沖刷得光滑明亮。

飛流直下的山泉到了下方,沖刷在一塊平整豎起的青石上面。

青石一面刻著“玄門”二字。

刻在青石上的這兩個字蒼勁有力,一看就是大師的手筆。

只望一眼,就有種深入古境的錯覺。

忽然,她的額頭被敲了一下。

她捂著頭,不解地看向他。

墨軒淡笑道:“別發呆了,這裏有幻陣,等下我自己走了,你就進不去了。”

寧惜玥眨眨眼,幻陣?

墨軒也沒解釋,轉身往裏走,不忘囑咐:“看我的步伐,別走錯了。”

寧惜玥心神一凜,把註意力收了回來。

低頭看著墨軒的步伐,她亦步亦趨地跟著。

那步伐著實怪異,好幾次她差點兒自己踩到自己的腳,好不容易小師叔停了下來。

她擡頭,便見墨軒戲謔地笑看她。

寧惜玥俏臉微紅,問他:“到了嗎?”

沒等墨軒回答,她自個兒擡起頭,望向前方。

一座白墻灰瓦的房子,看上去像是古時代江南水鄉那種宅子,檐牙高啄。

兩扇黑色的大門上嵌著獸首,用銅環圈在一起,一把大鎖扣住。

墨軒拿了鑰匙,開鎖,推門。

一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大院子。

寧惜玥走上臺階,跨過高高門檻,走了進去。

她奇怪地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玄門只有四人。”

墨軒笑道。

寧惜玥楞了一下,四人?

也就是說只有師傅、小師叔、她和小傑嗎?

她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傳說中的玄門竟然只有這麽點人。

“你以為有多少人?”

墨軒好笑地看著她。

寧惜玥訕笑:“我原來以為至少也得幾十個人吧。”

沒想到居然只有他們四個!

“累了一天,先進來坐吧。”

寧惜玥往裏走,發現這座宅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如同阿房宮賦裏說的——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

依山而建的宅子,自是地勢不平,借山借水,景致雅然。

這裏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了,連桌面都積了一層灰。

寧惜玥沒休息,跟墨軒一起打掃。

墨軒把她叫到一邊:“你家人把你交給我,我就得好好照顧你,沒有讓孕婦操勞的道理。”

“只是擦擦桌子而已,又不累。”寧惜玥嘟嘴,“我爸和我哥就是太小心翼翼了,弄得好像我多脆弱似的。”

“我不管那麽多,你家人如何交代,我就如何做。”

墨軒把一塊梨花木椅搬到院子裏:“你在這邊坐著。”

寧惜玥哪裏敢坐呀,讓長輩在那裏幹活,自己坐在旁邊充大爺?

“我以後住哪個房間?”她轉移話題。

墨軒停了手,帶她去看她的房間:“玄門房間多,除了這三間住著人外,其他都是空的,你可以自己挑,看自己喜歡哪一間。”

頓了一下,他又說:“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到處逛逛。”

這裏沒有網絡,墨軒才這麽說。

寧惜玥點頭:“小師叔是哪間房啊?”

墨軒指了向陽的一間。

寧惜玥笑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墨軒清理好客廳和廚房,來找寧惜玥,發現寧惜玥不但挑好了屋子,而且已經把屋子打掃幹凈了。

墨軒無奈地睨她一眼。

寧惜玥抿嘴偷樂。

不讓她幹活,她就偷偷的做。

不但把自己要睡的屋子收拾過,連同墨軒的也清掃了一下。

墨軒完全拿她沒有辦法。

“對了,小師叔,晚上吃什麽?肚子好餓。”

寧惜玥摸著肚子問他。

墨軒道:“我帶了些面回來,後花園裏種了蔬菜,那麽久沒打理,不知道是否還長著。”

寧惜玥驚奇道:“在花園裏種菜?”

墨軒輕咳一聲:“方便。”

好吧,是挺方便的。

小師叔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飯。

寧惜玥自我開解。

她在這邊跟墨軒過著隱居一般的生活,頭一天只覺處處新奇。

遠在S市的紀臻,如同往常一樣,每天到了夜裏就會格外想念她。

因為這個時候沒有工作,腦子閑下來,就會不由自主想到她。

紀臻習慣性地讓小寒把車開去寧家。

小寒看了他一眼,欲言雙止。

紀臻濃密的眉毛微微挑起。

小寒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寧小姐不在寧家。”

紀臻一楞,恍然意識到,寧惜玥去了B市。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吃晚飯了沒有。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沒有李衛城的信息。

都過去幾個小時了,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傳給他。

紀臻心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撥李衛城的號。

“老大!”一道有些心虛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她怎麽樣了?”

李衛城咽了咽口水:“我,我還沒找到寧小姐。”

紀臻眼中戾氣一閃而過:“說清楚。”

李衛城便把自己去B市後做的事講了一遍。

他訂了機票,趕到B市,然後就找以前部隊裏,現在在局子裏工作的兄弟幫忙,但是找遍B市也沒找到寧惜玥的蹤跡。

在機場的監控錄像裏倒是看到了她跟墨軒,但之後二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都找不到。

他訂的是下午的機票,到現在過去整整三個小時,還沒找到寧惜玥,他剛在S市跟丟一次,現在在B市又找不著人,都不敢主動打電話給紀臻。

紀臻聽了他的解釋,氣得頭隱隱作痛。

然他清楚現在責怪李衛城也沒有用。

連著兩次避開他的人,他已經可以肯定,惜玥是在躲他。

只是為何躲他,他卻摸不著頭腦。

她馬上就要上學了。

這時候躲他做什麽?

紀臻想得頭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找,找不到她你以後別來見我了。”紀臻冷聲說完這話,便掛了李衛城的電話。

他沒有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李衛城身上,從手機裏調出老爺子的號碼,剛要撥打過去,忽然頓住手指。

這件事還是別讓老爺子參和了。

紀臻轉而聯系了自己在B市的發小朋友。

他那些發小大部分都呆在B市,一個比一個混得好,這種事交給他們,比交給誰都放心。

不過這一次,連他那些手眼通天的發小也沒查到。

紀臻在S市,每時每刻都是煎熬。

寧惜玥在S市的時候,他雖不能每時每刻見她,但他的人暗裏保護著她,她就在那兒,所以他也心安。

但是她現在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他沒有她一絲一毫的消息,心裏慌亂如同被攪亂的海水,久久不能平靜。

幾乎一夜未睡,到了早上天亮的時候,B市還沒有好消息傳來。

他起身,拿起車鑰匙便往樓下走。

一輛黑色跑車沖上山,在寧家別墅外面急剎車。

此時天已大亮。

但寧家很安靜。

紀臻看看時間,早上六點五十。

不算早。

開門下車,走到大門前按鈴。

別墅裏,正在看早報的寧朝方對寧琛說:“把你最近的工作壓一壓,緊急的先處理完,不急的放在一邊,然後去看看你妹。”

寧琛低頭刷手機上的新聞,點著頭應道:“好,該處理的都差不多了,明天上午我就坐飛機去找她。”

寧朝方突然提到:“別讓紀臻發現。”

“放心吧,我帶隊人裝成去B市開會。我們都往B市飛,估計紀臻要找的話,也是在B市找。”

說著說著,寧琛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紀臻要真的追去了,那才好玩。

也該讓他吃點苦頭了。

以前膽敢那麽對玥玥,還把自己臉破相了。

寧琛清俊的眼睛劃過一抹暗色。

門鈴聲忽然響起。

父子倆暫停交流,對望一眼。

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一絲疑惑。

這麽早誰來家裏?

王媽從廚房裏跑出來,過去接聽。

片刻,她回頭對寧家父子說:“是紀臻先生。”

說曹操曹操到!

父子倆皆露出一絲愕然。

紀臻還在外面等著。

回過神來的寧琛擰眉冷聲說:“不見。”

王媽看向寧朝方。

寧朝方微一沈吟:“紀臻求見,肯定是發現玥玥不見了。玥玥猜的果然沒錯,他一直派人跟著她。”

否則也不會那麽快就找到這兒來。

不過紀臻現在才來,比他預計的要晚,估計來之前已經做過調查。

避著不見也不是個事兒。

他說:“先讓他進來。”

“爸!”寧琛皺眉看他,眼裏盡是不讚同。

寧朝方輕笑一聲,震了震手裏的報紙:“與其讓他派人去找,不如給他一個消息,好讓他安分。”

寧琛瞬間明白了寧朝方的意思,眉毛舒展開來。

王媽開了門。

過了一會兒,紀臻走進來。

目光與寧家父子交匯。

一夜未睡,他的眼睛裏多了幾條血絲,眼睛下面也有兩片青色。

寧家父子看在眼裏,心中了然。

紀臻走到客廳,跟他們問候了一聲。

緊接著開口問道:“惜玥去哪裏了?”

“我妹去哪裏需要向你報備嗎?”寧琛冷笑,雙腿交疊,背靠在沙發上。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裏。”紀臻語氣平靜,他來之前早已料到自己會不受待見。

他們能見他,已經令他感到驚訝。

“她當然是去了你找不到的地方,別費心機了,好好回去當你董事長,以後也別再糾纏著她!”

“我不去找她,只想知道她在哪裏。”紀臻無視寧琛的敵意,冷靜地說。

最近這段時間,每晚他都睡不好,日漸憔悴,然而五官變得更加深邃,棱角分明,顯得愈發的冷冽逼人,卻又有幾分頹廢的美感,女人見到他,只怕還會生出幾分憐惜。

寧琛心裏暗自嘀咕,這要是讓玥玥瞧見心軟了怎麽辦?

現在他慶幸玥玥走了。

聽說懷了孕的女人容易心軟,眼前的男人又是玥玥肚裏孩子的親生父親,要是紀臻死皮賴臉地求玥玥,指不定玥玥一心軟,又和紀臻和好了。

寧琛眼中敵意明顯,而寧朝方則低頭看報,絲毫沒有待客之意。

換成一年前,他們哪裏敢這麽對他。

不認識寧惜玥之前,別說寧家,整個S市的商界,也沒幾個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不過風水輪流轉,紀臻看上人家的女兒,卻又傷害了人家的女兒,只要還想著覆合,這份罪該受著。

他們不說,紀臻幹脆找了處位置坐下。

王媽看到客廳裏詭異的氣氛,想著是不是該偷偷打個電話給玥玥。

不知過了多久,寧朝方把一份報紙看完。

他擡眼,看到紀臻,狀似驚訝道:“紀先生還在啊?不好意思,看報紙看得太入神,沒註意。”

紀臻表情淡淡地看著他。

寧朝方輕咳一聲,把報紙放到茶幾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後慢悠悠開口:“玥玥在哪裏我不能告訴你,她知道你派人監視她,才跑到一個你無法監視的地方。”

“不是監視!”紀臻不喜歡這個詞,雙眉緊擰。

果然派人跟著玥玥!

寧朝方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在她看來就是監視。她不舒服,沒有自由。等她在外面心情轉好,自然會回來,只希望到時候你別再派人跟著她。”

他深深望了紀臻一眼,嘴角浮起淺淺笑意:“當然,你也別親自跟著她。”

從寧家出來,紀臻長長吐出一口氣。

回頭,望著寧惜玥從小住到大的地方,心裏沈甸甸的。

這點小小的奢望她都要摧毀嗎?

不喜歡他派人跟著?

好,他不派。

不喜歡他出現在她附近?

好,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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