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我不能辜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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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頓了頓,說道:“她以前是不是受過重傷?”

寧琛點頭。

“病人身體沒有問題,但醒不過來,很可能是她不願意醒來。她大腦曾經受過傷,裏面的瘀血雖然已經化開,但是依然可能影響病人之後的生活。按照你說的,她是受了刺激才暈過去,所以,很有可能影響到腦神經,加上她意志裏的逃避,潛意識不願意醒,造成現在的沈睡狀態。”

寧琛震驚無比。

紀臻的拋棄真的對她傷害那麽大嗎?

“醫生,那要怎樣才能讓她醒過來?”

“這個我們也沒有辦法,病人不願意醒來,就算是華佗再世,也枉然。只能靠病人自己。當然,如果你們能夠多和她聊天,讓她有求生意識,也許很快就會醒。”

醫生的話在寧琛腦海中回蕩,他低頭打量她,各種情緒在心中碰撞。

“傻丫頭,你怎麽總是愛得那麽轟轟烈烈呢?”

以前為了陸奕臣那個居心叵測的男人,你連爸爸哥哥都不理;原以為你被傷了一次,已經悔悟,誰知道,你又傻傻的愛上紀臻。

寧琛喉嚨哽咽。

他輕咳一聲,低聲說道:“看哥對你多好,今天又為你掉淚,醒來後你可要記得補償我。”

說完他皺了皺眉,這樣一說,妹妹會不會更不想醒了。

於是他改了口:“如果你現在醒過來,哥哥可以不要你的補償,我給你準備了康覆出院的禮物。”

他跟她說了許久的話,期盼著她能醒過來。

但寧惜玥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如果不是胸口微微起伏,會讓人以為她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娃娃而已。

寧琛身心疲憊,他從昨晚開始也沒吃過飯,胃部隱隱作痛。

寧琛皺了皺眉,捂著胃部,臉色蒼白。

拿起手機,給寧朝方打去。

他剛才把寧惜玥住院的事隱瞞下來,但醫生說要讓寧惜玥醒過來,需要他們的呼喚。

他怕自己一人不行,只能告訴寧朝方。

寧朝方沒想到前一刻兒子跟他說兄妹兩要去散心,這一刻就告訴他這樣一個噩耗。

驚得險些背過氣去。

寧琛聽到那頭什麽東西摔在地上,忙問:“爸,你沒事吧?”

“沒事,我會盡快趕過去,你照顧好玥玥。”

……

紀臻正跟幾個兒時玩伴在一家KTV裏。

他不想過來,但這些家夥說想要見見嫂子。

而那時韓韻正巧在。

她說:“你家人不喜歡我,難得還有一群朋友。你是要他們也討厭排斥我嗎?”

語氣藏不住的委屈。

紀臻心裏不由憐惜,改口問了見面時間地點。

於是乎,他和韓韻出現在發小面前。

韓韻本也是這個圈子裏的人,很多權勢子弟追求,誰也沒想到最後她會和紀臻走到一塊兒。

畢竟兩人差了將近一輪,她都能叫他一聲叔叔了。

當然,若是按輩份排的話,反倒是他要叫她一聲姨。

紀臻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一到包廂裏,便找了角落坐下。

大家開始還起哄調侃他,後來實在抗不住他周身釋然出來的冷氣,也就隨他去了。

反倒是韓韻,很快融入他們的圈子裏,和他們相處得很愉快。

突然,房門被人撞開。

兩個服務生攔截的聲音傳來:“先生,您不能進去。”

大家紛紛擡頭,不悅地看向門口。

紀臻的幾個發小都露出不悅的表情。

他們在B市可是呼風喚雨的存在,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居然到他們面前來撒野。

“紀臻,滾出來!”

他們還沒看清闖進來人長什麽樣,就聽到對方咆哮。

五個字充斥著憤怒,把大家驚住,眾人齊刷刷看向紀臻。

坐在角落裏的紀臻,眉毛微擰,雙眸暗斂,冷漠地看向闖進來的男人。

“寧琛,你發什麽瘋?”

寧琛循著聲音看去,發現紀臻的位置後,三步並作兩步朝他沖去。

“你要幹什麽?”其他人都被他的氣勢驚到。

眾人先是一楞,然後個個站起來,要過來阻攔他。

他那樣子太嚇人,好像要跟人幹架似的。

紀臻皺眉,倒無所畏懼,只是不悅地靠在沙發看他。

“跟我去醫院!”寧琛說。

“是不是寧小姐出了事?”韓韻問。

寧琛看也不看她,站定在紀臻面前:“現在馬上跟我去醫院。”

“憑什麽?”紀臻涼薄開口。

寧琛看到他那薄情寡義的負心漢表情,一直強忍住的怒意再也無法壓下,他一拳朝紀臻砸去。

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哪裏比得上當過特種兵的紀臻。

紀臻輕輕松松攔住他的拳頭:“寧琛,不要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特麽倒是動啊,我不怕你!”

寧琛擡起另外一只手,向他砸了過去。

同時擡腳踹向他的肚子。

紀臻迅捷地擡腿抵擋。

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拳頭。

寧琛瞬間被制服。

看到紀臻動作帥氣地制伏對方,其他人表情輕松,落回原位。

“阿臻,一段時間不見,看樣子你的身手沒落下啊。”

“改天咱們比劃比劃,部隊沒有你,感覺都沒有樂趣,那些個蝦兵軟蛋,太不經打。”

或吹口哨,或調侃他。

唯有韓韻,面露擔憂之色:“紀臻,咱們先聽聽寧先生說什麽,如果寧小姐真的出事,咱們相識一場,去探望她也是應該的。”

寧琛甩了甩,發現自己沒法甩開紀臻,回頭怒瞪韓韻:“閉嘴!”

就是這個女人搶了自己妹妹的男朋友。

紀臻有錯,這個女人也有錯。

他的妹妹在醫院裏昏迷不醒,這對狗男女卻在外面逍遙快活。

一想就氣。

紀臻冷酷的聲音響起:“我放開你,最好別再動手,否則讓人把你‘請’出去。”

他將寧琛推開。

寧琛踉蹌幾步,差點兒撞到身後服務生身上。

一個留著板寸的男人讓服務生出去。

包間裏很快只剩下原來那些人,不,多了寧琛一個。

寧琛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紀臻:“去醫院看看玥玥。”

“她讓你來的?她怎麽了?”

紀臻語氣平靜。

這讓旁邊那幾個看好戲的男人暗暗挑眉。

之前這家夥不是挺喜歡姓寧那小妞的嗎?

他們之前約見過,結果每次都被他推掉。

他們還嘲笑過他這是金屋藏嬌,把人看得太緊。

這才多久,竟然就能用這種語氣變起那小妞了。

看來,紀家男人多薄情,紀臻這小子也不例外。

大家暗暗腹誹。

寧琛則又被氣到。

他當初怎麽就會信了這個男人呢。

在S市號稱冷面閻王,商場上殺伐果斷,一看就不是個有感情的人。

寧琛最後悔的是沒有阻止寧惜玥與紀臻的交往。

如果知道會有今天的局面,他當時就算拼著兩敗俱傷,也不會讓姓紀的跟自己妹妹在一起。

寧琛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覆了心情,才說:“她生病了,現在還沒醒,你去看看她。”

“她生病了應該找醫生,找我沒用。”

“你……”寧琛氣極,察覺到旁邊太多八卦的目光,他強忍下打人的沖動,磨著牙說,“我有幾句話跟你說,你跟我到外面。”

“你要是不走,咱們今天都別好過!”擔心紀臻不同意,寧琛陰冷威脅。

幾個看熱鬧的男人暗道,怎麽讓他不好過?

他們很感興趣啊。

紀臻不為所動。

這時,韓韻突然出聲:“紀臻,你和寧先生出去講清楚吧,要是寧小姐病得很重的話,就去看看她。”

紀臻回眸看向她。

韓韻微笑與之對視。

紀臻沈默半晌,方點了點頭,起身和寧琛走到外面。

“嘿,他們會不會又打起來?”一個看上去十分痞氣的年輕人翹著二郎腿問。

坐在他旁邊稍微成熟一點的男人輕笑:“反正吃虧的不會是紀臻。”

“哈哈,說的也是。”

包廂裏,幾個男人心照不宣地笑出聲來。

他們把目光轉到韓韻身上。

“韓小姐可真大方,不怕紀臻舊情覆燃?”

痞氣青年好奇地問。

其他幾人豎起耳朵聽。

韓韻微微一笑:“我和紀臻不是玩玩而已。”

這句話有兩個層面的意思。

其一,她與紀臻是認真在交往。

其二,紀臻與寧惜玥只是玩玩。

包廂裏幾個人都不是笨蛋,聽了這話,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

突然,其中一個話很少的男人突然道:“以前我覺得紀臻也不只是玩玩。”

包廂裏安靜幾秒,眾人皆扭頭看向說話之人。

“少華,怎麽說話呢,現在紀臻的未婚妻可看著呢。”

被稱為少華的男人和紀臻一樣,坐在角落裏,不過是另外一邊,他隱藏在黑暗中,臉晦明晦暗,看不真切。

聽到兄弟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沒再說話,拿起酒杯,獨自品嘗。

韓韻眼神微黯。

轉瞬即逝,她臉上露出淡雅笑意:“大家唱歌吧,來了那麽久,也沒聽過各位開嗓。”

“大老爺們唱歌有什麽好聽的,不如你唱一首,趁著阿臻沒來,要不然等他來了,估計我們想聽也聽不著了。”

韓韻彎彎眉眼:“那就唱一首,唱得不好,大家別介意。”

門外,寧琛心情急躁地來回踱步。

“紀臻,你到底為什麽甩了我妹,難道連個解釋都不肯給嗎?”

“你不說我進去了。”紀臻作勢要回到包廂裏。

寧琛拉住他的手。

“你這混蛋!以為我想跟你說話啊。”寧琛發現自己這兩天爆了太多粗口。

紀臻真的是個王八蛋,把他妹妹害成這樣。

擔心紀臻真的走回去,寧琛道:“玥玥昏迷不醒,醫生說是受了刺激,很可能一輩子在床上度過。”

“植物人?”紀臻迅速總結。

“對,植物人。”寧琛眼中閃過傷痛之色,目光緊鎖住他的臉,“紀臻,之前全部揭過,你罵我也好,打我也罷,回到玥玥身邊好不好?”

“我不喜歡她,勉強在一起,對誰都沒有好處。”紀臻冷心絕情地說,“更何況,我不能辜負韓韻。”

“你特麽就能辜負我妹?”寧琛怒火中燒。

紀臻因為他的粗口而皺眉:“我不能讓心愛之人傷心。”

“呵呵,我明白了。”

寧琛冷笑,韓韻是他的愛人,自己的妹妹就成了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還記得當初你跟我說過的話嗎?”為了妹妹,他還是想要努力追求一下。

紀臻冷淡回道:“不記得。”

“你……”

寧琛真要被他氣死了。

連他都氣成這樣,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玥玥,該有多傷心多憤怒,難怪會被氣得昏迷。

寧琛全身氣得發抖,卻不得不保持著一絲冷靜:“算了,你這樣的妹夫我也要不起。”

他聲音恢覆平靜:“醫生說,玥玥不願意醒來,只有給她求生意志,她才會轉醒。我和她說了半天話,她也沒反應。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去和她說說話,哄哄她,讓她醒來。”

“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我,不想聽見的也是我的聲音吧?”紀臻理智地問。

寧琛橫眉豎目:“是你不想見她才對吧?”

發現自己又失控,寧琛吸了口氣:“我不跟你爭,你和我去醫院一趟。看在你們曾經也好過一段的份上,行嗎?”

紀臻盯著他看了半晌,在寧琛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包廂房門打開,韓韻出現在門口,她含笑問道:“你們兩個談得怎麽樣了?”

寧琛別開臉不看她。

紀臻折回兩步,低頭溫柔地看向她:“我去醫院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還是留在這裏和他們玩?”

“你都走了,我留在這裏有什麽意思?”

韓韻挽住他的胳膊,俏皮道:“當然是跟你一起去啦,正好我也能看看寧小姐。”

看著紀臻溫柔地對待另外一個女人,寧琛又氣又不甘心。

傻玥玥,你怎麽總是喜歡上一些絕情的男人呢。

鼻子泛酸,寧琛冷聲道:“我妹妹可能不太想見韓小姐,你還是別去氣她了。”

韓韻秀眉一皺:“你不是說她沒醒嗎?”

“她就算在夢裏也不想看到你。”

韓韻輕嘆一聲,仰頭看向紀臻:“那你自己去吧,我打車回家。”

“路上自己一個人不安全。”紀臻皺眉,他回頭,不悅地瞪寧琛一眼。

寧琛瞪了回去。

在他面前秀恩愛,這兩個混蛋!

“撲哧,我又不去別的地方,哪裏會不安全。要是實在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醫院,在車子裏等你好了。”韓韻一顰一笑,都美得驚心魂魄。

她從小受到西方禮儀方面的培訓,舉手投足的優雅貴氣,絲毫不訝於西方的那些公主。

寧琛臉色難看,因為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很優秀。

可是再優秀,搶了別人的男朋友,就是小三!

“那就依你,反正不用上去很長時間。”

寧琛張了張嘴,想說一時半會兒不夠。

但最後閉了嘴。

還是等去了醫院再說吧。

三人驅車到了人民醫院。

寧琛和紀臻下車,韓韻坐在車裏朝紀臻晃了晃手。

寧琛鐵青著臉往住院大樓走去。

……

無盡的黑暗中,寧惜玥抱著自己,坐在地上。

周圍沒有半點亮光,她雙眼微闔,長長的睫毛蓋在眼瞼處,像是母親子宮裏的幾個月大的胎兒。

忽然,空間裏多了一絲亮光,那絲光越來越亮,靠近寧惜玥。

寧惜玥猛的醒過來。

看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眼前一道光影。

她擡起手碰了一下那光。

一道人影浮現。

寧惜玥驚了一下,戒備地看著光影:

“你是誰?這是哪裏?”

她左右望望,發現這裏很黑很靜。

“你不出去嗎?”

那道光影很是模糊。

聲音卻十分動聽。

“出去?去哪裏?”

寧惜玥疑惑地問。

“這裏是你的意識海,出去,當然是回到你的身體裏。”

寧惜玥皺了皺眉:“我怎麽會在這裏?”

“不是你自己躲進來的嗎?你做夢了。”悅耳的女聲語氣輕柔,和現在很多女子說話不一樣,讓人不由想到了吳儂軟語,大家閨秀這些詞。

寧惜玥被她勾起了回憶。

她做了個夢,夢裏,是她上一輩子發生的事,她與紀臻,原本該是不同軌跡的兩個人,是她的重生,把兩個人牽扯在一起。

無論是前世今生,她都是多餘的那一個。

思及此,寧惜玥心口鈍鈍的痛。

“快回去吧,你的家人會擔心你的。”

寧惜玥沒有聽到她的催促。

她沈浸在悲傷之中。

那道光影看了她一會兒,說道:“你不想醒過來?”

寧惜玥沒有回答,一聲嘆息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

突然,寧惜玥擡起頭問:“你是誰?”

“我叫玲瓏。”

寧惜玥愕然:“玲瓏?你和玲瓏玉鐲什麽關系?”

“嗯,你可以把我當成玲瓏玉鐲的器靈來看待,不過我以前也是人哦。”

光影輕晃著,含笑說道。

“你是鬼魂?被手鐲牽絆住的鬼?”

寧惜玥還記得表舅曾經說過的,如果沒有去解除和玲瓏玉鐲的關系,那麽死後靈魂將無法轉世投胎,而是會一直被玲瓏玉鐲禁錮。

她一直覺得那只是一個傳說。

靈魂怎麽可能被一個手鐲禁錮。

“其實我覺得你把我當成器靈比較好。”

寧惜玥挑了挑眉:“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可能是靈力不夠吧,剛剛才能跟你說話。”對方歪著頭想了想,語氣輕松地說。

寧惜玥沈默地看著她。

“你真的不出去嗎?”玲瓏望著她問。

寧惜玥抿了抿嘴。

她要回去嗎?

可清醒過後呢?

“有人來了!”忽然,玲瓏說道。

寧惜玥此時被自己關在意識海裏,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玲瓏笑道:“我感覺到你喜歡的男人來了。”

寧惜玥心跳陡然加速。

紀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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