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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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江中彈,倒在地上,一攤血流到地上。

化著精致妝容的韓天麗趴在他身上,驚慌失措地叫他。

一看就是又驚又悲的模樣,臉上掛滿淚水。

韓大江為人心狠手辣,但對韓天麗這個女兒是真的好。韓天麗對他也有感情,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慘死,無論是誰,都接受不了。

“不是你大哥開的槍,是那個開槍要殺你的大哥的年輕男人,他是誰?”寧惜玥目光落在被人制住的那個持槍青年身上。

“元鴻,我大哥剛提拔起來的保鏢,是……是副幫主王彪介紹給我大哥的。”

寧惜玥摸了摸口袋裏的鼻煙壺,“你大哥恐怕惹上麻煩了。”

在所有人眼中,槍殺韓大江的主使者是白雲龍,即便不是他動手開槍,也很難脫身。

加上白雲龍有很明顯的殺人的動機,幾乎不可能脫罪。

白雲鳳聞言,面無血色。

這一晚,註定不平靜。

白雲龍及時把所有人都攔在家裏,仍阻止不了消息的擴散。

有人用手機報了警,警察來了,把白雲龍和開槍殺人的元鴻一起帶走了。

白雲鳳眼睜睜看著白雲龍被警方帶走,卻無能為力。

寧惜玥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原本是要報仇的。

韓大江的確是死了,但這並非他們想要的結果。

如果要以命抵命,他們寧願今晚的事沒有發生。

看著擔憂失措的白雲鳳,寧惜玥安慰道:“你先別急,我們冷靜下來想想辦法,開槍的不是你大哥,而且當時元鴻想對你大哥開槍,我們只要把視頻交出去,你大哥一定會被放出來的。”

白雲鳳點了點頭,俊臉總算有了一點血色。

“我現在就去調出視頻。”

“你們有沒有熟悉的律師?如果沒有的話,我幫你們找。”

“我不清楚,可以問問李管家。”

李管家看著白雲龍被帶走,同樣不知所措,見白雲鳳問,立刻回答:“有,先生和一個叫李嶸的律師很熟。”

“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通知他,讓他立刻趕往警局。”

白雲鳳將視頻刻錄下來,急急趕去警局。

寧惜玥跟他一起去,視頻交給警方,他們在派出所見到了李嶸律師。

寧惜玥跟著忙上忙下,家裏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催,白雲鳳讓她先回去。

寧惜玥想到那個鼻煙壺的事兒,提醒他:“雲鳳,你最好小心一點,幫會裏那些人你別太輕信,尤其是那個王彪。”

“我明白。”白雲鳳滿面愁容,“謝謝你,你先回去吧,不然你家人該擔心了。”

跟白雲鳳告辭,寧惜玥和晏桀上了車,將寒風擋在車門外。

寧惜玥疲憊地看著擋風玻璃,“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連累你跟我跑前跑後。”

“這件事你要繼續插手嗎?”晏桀轉著方向盤倒車。

“白家兄弟是我朋友,不能不管。而且,雲鳳以前被他哥保護得太好,現在明顯是幫內出了叛徒,他一個人恐怕應付不過來。”

“那你呢?你為什麽懂那麽多?”

在他人眼裏,寧惜玥也是被父親兄長寵溺著長大的女孩,她為什麽會那麽多。

“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紀臻,你不會阻撓我的吧?”寧惜玥看著擋風外面的景物不斷變化,側眸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紀臻沒看她,下巴繃緊,側面看去,冷峻到冷酷。

寧惜玥默然,半晌,緩緩開口:“我當然知道危險,但是我做不到見死不救。”

話落,車廂裏是許久的沈默。

寧惜玥看向別處,她知道紀臻不想她遇險,但是她也不想過幾天,得到自己朋友被人害死的消息。

反正不管紀臻答不答應,她都不會坐視不理的。

“不許私自行動。”紀臻忽然開口。

寧惜玥皺眉看他,撞進一雙幽深如墨的眼睛裏,“你打算做什麽,不要瞞我,我們一起做。”

“謝謝,可是我不想你……”

“否則免談。”紀臻打斷她的話。

兩人相顧無言,寧惜玥從他眼裏看到了堅決。

凝視幾秒,寧惜玥妥協:“好吧。”

“不過,你也不能私自行動。”

“嗯。”紀臻嘴角輕勾。

他把寧惜玥送回寧家,看著她進去,然後開車離開。

寧惜玥進了家門,看到寧朝方和寧琛都在坐在客廳裏。

“爸,哥,你們還沒睡啊。”

“玥玥,你過來,爸有幾句話問你。”

等寧惜玥坐在沙發上後,寧朝方開門見山:“你今天是不是去白家了?”

“什麽白家啊,我今天晚上和紀臻約會呢。”

寧惜玥並未告訴家人自己去白府,只說今晚和紀臻有約。

“別想唬弄我,你以為瞞著我我就不知道嗎?”寧朝方表情嚴肅。

看他這樣,顯然已經知道發生在白家的事,不知道哪個多嘴的告訴他自己在白家。

難怪不停地催她回來。

既然已經知道,她也就無所謂隱瞞了。

“沒錯,我的確是去白家了。”

“聽說你和白雲龍關系不錯。”

“我救過他和他弟,他也幫過我的忙。”

“以後別再跟他們來往。”寧朝方嚴肅地警告她,“咱們家一直清清白白,從不跟道上的人牽扯不清。”

寧惜玥反駁道:“他們也沒幹什麽,相比飛鷹幫和其他幫派,青幫算是自律很多的了。在青幫的地盤,是不允許販賣毒、品的。而且,他們也準備開始棄黑從商,爸,你不能因為他們是黑幫就歧視他們。”

“這不是歧視不歧視的問題,你知道跟白雲龍他們扯上關系多危險嗎?看看今天,一條人命就那麽沒了。而這種事在他們眼裏並不稀奇,爸就你一個女兒,怎麽能看著你往危險裏闖。”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寧惜玥坐到他身邊,摟住他的胳膊,輕輕左右搖晃,“之前陸家就找飛鷹幫的混混來害我,後來全靠青幫罩著,咱家才沒事。您不是教育我要知恩圖報嗎?現在哪能看著人家落難,就坐視不理呢。”

寧朝方把她的手扒下:“我就知道你想幫他們。但是玥玥,聽爸的,這件事你絕對不能插手。”

他認真地看著寧惜玥,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白雲龍被帶走,青幫是誰做主還不一定,而飛鷹幫的幫主死在白家,一定會有人替他報仇的,你現在跟白家走近,太危險了。何況,這是兩個幫派之爭,你能做什麽?”

“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正因為雲鳳處境困難,才更需要我的幫助不是嗎?爸,你放心吧,我不會沖動行事的。”

“紀臻知道嗎?”寧朝方忽然問。

寧惜玥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

“還想唬弄你爸。他那麽精明,會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他是不是沒攔著你?”寧朝方一眼看穿寧惜玥的謊言,冷哼一聲,對紀臻沒勸服寧惜玥這件事很不滿。

“他勸了,不過我的理由不要充分,最後當然聽我的。爸,你也別攔著我,我還能幹傻事不成?而且也沒說要往槍口上撞啊,只是以一個朋友的形式關系雲鳳而已。”

寧惜玥磨破了嘴皮子,才讓寧朝方勉強沒再她耳邊嘮叨。

也是神了,她什麽都沒做了,怎麽一個兩個都知道自己的打算。

好不容易把寧朝方勸回去洗漱睡覺,寧惜玥也松了口氣。

上樓時發現周家兄弟的房門有一絲縫隙,她剛轉頭看去,那門就關上了。

寧惜玥收回目光,走上三樓。

第二天一早,她把周軒帶去百草堂。

“今天我沒時間,你們在百草堂裏玩吧。”寧惜玥丟下雙胞胎,拿著那個鼻煙壺去找墨軒。

昨天她看到鼻煙壺的時候,覺得有點問題。

她只跟墨軒學了點玄學的皮毛,要不是眼睛能看到這個鼻煙壺飄著淡淡的灰氣,她也不會發現它的古怪。

墨軒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鼻煙壺有問題。

“屍毒。”

“那是什麽?”寧惜玥一聽就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這個詞在影視劇中倒是看到過,但影視劇中基本是經過玄幻化的,真實情況她不清楚。

“主要是在腐爛的動植物遺骸中含有的生物堿,也就是一種病毒。”

“在哪裏?沒看到啊。”寧惜玥昨晚仔細研究過,如果不是她的眼睛有特異功能,根本看不出問題。

“內畫。在內畫的顏料上,長期把玩,對人體危害極大。”墨軒將紅色的瑪瑙蓋塞住瓶口,問她,“這個鼻煙壺你哪裏得到的?”

“是我朋友的,我覺得有些奇怪,但又拿不準,所以借來給你瞧瞧。”寧惜玥把鼻煙壺拿回去,“也就是說,做這個瓶子是為了害人?”

否則怎麽會把屍毒加在顏料裏。

見墨軒點頭,寧惜玥眼神微寒,看來青幫的確有人想對付白雲龍。

如果不是白雲龍臨時舉辦了這次宴會,某些人是不是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他?

“謝謝小師叔,我得告訴朋友一聲,周軒今天的療程就麻煩你了,我中午來接他們。”

“嗯,你路上小心。”墨軒瞟了眼她手中的鼻煙壺,“最好用一個袋子把它包起來。”

“好,我會的。”

寧惜玥離開百草堂,打了個電話給白雲鳳。

“你在哪裏?”

“家裏。”白雲鳳嘶啞的嗓音穿透而來。

寧惜玥讓司機開車去紫園。

路上,她接到紀臻的電話,“你不在家?”

寧惜玥莫名覺得心虛,“嗯,我帶周軒和周軾去百草堂,讓師傅和小師叔給周軒瞧瞧。”

“你現在在百草堂?”

“是啊。”

“我去找你。”

“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開會嗎?”

“臨時取消了。”

這也太任性了,不會是因為自己吧。

寧惜玥腹誹,要是紀臻去了百草堂,自己的謊言不就被戳穿了?

“你不開會也有很多事要忙吧?不用特意過來一趟。”

“讓我跟周軒說兩句話。”紀臻平靜道。

寧惜玥肩膀垮了下來,挫敗地問:“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你的性子我還不了解?現在是不是在去見白雲鳳的路上?”紀臻聲音裏透出一絲了然。

“你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器吧?知道那麽清楚。”寧惜玥嘀咕了一句,然後說,“我要去白府,那裏是富人區,保全措施一極棒,沒人敢在那裏動手,所以你不用特意來找我。”

“忘記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麽嗎?”

寧惜玥無言以對。

反駁不了,只能等他來。

寧惜玥先一步到達紫園,進了白府的地盤。

平時看上去別致的歐式建築好像失去了光彩,白色歐式風格別墅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寧惜玥進了別墅,發現景秋白也在這裏。

昨天他沒來,以他和白家的關系,應該來才對。

不過也許有什麽事耽擱了。

這個男人長相不算最出眾,但無論在哪裏,都讓人難以忽視。

寧惜玥一進來便註意到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和他問好。

“惜玥,過來這邊坐吧。”白雲鳳招呼她,臉上的氣色比昨晚還差。

寧惜玥瞥了景秋白一眼:“景先生,好久不見。”

景秋白淡淡朝她點了下頭。

他雙腿交疊,手裏拿著一份資料,坐在那兒,就像一幅畫,讓人看了還想再看。

李虎站在他身後,一如既往充當保鏢角色。

寧惜玥心裏覺得好笑,自己怎麽會以為白雲龍被捕之後,白家就沒了主心骨呢。

以景秋白和白家的關系,不可能坐視不理;而景秋白的能耐,在華東一帶,黑白兩道都不可撼動,只要他出馬,白家一定不會落入叛徒手裏。

不過,已經到了這裏,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

她將包裏的內畫鼻煙壺拿了出來。

外面包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

“你想起這個鼻煙壺是誰送給你哥的嗎?”

“沒有。”白雲鳳搖了搖頭,“這個鼻煙壺有什麽問題嗎?送的禮物李管家都會登記,我讓他去查查。”

“好。”寧惜玥把鼻煙壺放在茶幾上,“我問過專業人士,這個鼻煙壺有毒,毒素參雜在顏料上面,多把玩幾次,會讓人中毒。”

白雲鳳臉色一變:“下毒?我哥以前有一段時間特別喜歡鼻煙壺,不過只有少數親近的人知道,利用鼻煙壺來害人,一定是大哥身邊的人。”

他把李管家叫來,讓他去查一查這個鼻煙壺是誰送的。

李管家一看鼻煙壺就說:“這個是王彪送給先生的新年禮物,因為東西精致,所以我記得比較清楚。”

寧惜玥和白雲鳳對視一眼:“先是昨晚擅自開槍的元鴻,現在又出現有問題的鼻煙壺,那個王彪很可疑啊。”

白雲鳳沈下臉來:“李管家,打電話叫王彪過來,就說來我家商量救大哥一事。”

李管家點頭,退下。

景秋白突然拿起桌上的鼻煙壺,隔著袋子看:“確實是個漂亮的小東西。”

“秋白哥,你別碰,那上面有毒。”

“無礙,外面有袋子。”他擡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寧惜玥,“你怎麽看出它有古怪?”

寧惜玥以上景秋白那雙好像能夠看穿人心的眼睛,心裏頭莫名一緊,她努力保持鎮定:“我沒看出來,是我一個長輩發現的,他擅長醫理和玄學,而這上面的毒是少見的屍毒,我拿在手上看的時候被他瞧見,這才發現問題。”

景秋白深深看了她一眼,低頭欣賞鼻煙壺上面的圖案,“可惜了。”

見對方把視線移開,寧惜玥暗暗松了口氣。

她總覺得景秋白好像知道自己的秘密一樣,每次碰見他那種眼神,她心裏都不由毛骨悚然。

“雲鳳,你大哥怎麽樣了?律師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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