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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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嫻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只狗睡著了並且暫時沒有醒來的意思後松了口氣。

今日她的計劃雖然沒有成功,但是梁雲婉也沒討到好,而且她也保了一件衣服,也不差。

想著趙嫻看了眼蕭昱宸,這個打斷自己計劃的人。

她心中其實沒有被打斷計劃的憤怒,反而是多了幾分好奇和疑惑,蕭昱宸為什麽救自己。

若是因為身份原因,他當初裝作沒看到走開也沒事。若是說私下原因,他們私下也沒有什麽交情吧,若仔細算起來,兩人之間還有仇恨。

當年夙陽雖是無意將蕭夫人推入湖中,但也不能說與她沒有一點關系。

現在蕭昱宸又為何一次又一次的幫自己,皇陵那一次可以說是因為梁帝的旨諭,今天他是因為什麽,前世沒有出現在都城中的蕭昱宸現在又為什麽回來了。

趙嫻想不出為什麽,斂了斂眼神,道:“今日多謝蕭將軍了,若是沒有你說不定我就要被這只狗沖撞了。”

“郡主客氣了,這是臣該做的。”蕭昱宸道。

她又問:“將軍五年未回都城,此時回來所為何事?”

趙嫻毫不掩飾的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來,若是讓她去查,梁帝知道了絕對會疑東疑西的,還不如讓她直接問蕭昱宸,屆時就算是竹寧他們將此事告訴梁帝,那也比梁帝知道她暗地裏偷偷調查蕭昱宸要好。

“是陛下讓臣回來的。”蕭昱宸面色未變,似乎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趙嫻微微蹙眉,若是原因在梁帝那邊那就不好調查了。不過趙嫻也沒有相信蕭昱宸的話,

“難道將軍就不想回來?”她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蕭昱宸聽到這些話看她一眼,隨即笑道:“當然想。”

趙嫻眼神亮了亮,又聽到蕭昱宸說:“只是沒有陛下的旨令,臣無法離開邊城。”

趙嫻微微瞇起眼睛,語氣說不出是好是壞:“將軍對陛下真是一片忠心。”

蕭昱宸沒說什麽,只是應了一句:“臣應當的。”

不一會兒馬車便停在了丞相府門口,蕭昱宸拎著狗先下車,後面竹寧扶著趙嫻走下車。

趙嫻看了眼丞相府門口的下人,看向蕭昱宸道:“蕭將軍將狗遞給下人吧,多謝蕭將軍一路送我回來了。”

蕭昱宸張口剛想說什麽,忽然聽到一道女聲從丞相府內傳來。

“姐姐這是從哪兒回來的?”

趙錦蓉遠遠地就看到了趙嫻和一個男人從馬車上下來,她看到那個男人穿著布衣留著胡子長相粗獷,手中又領著一只狗。

她微微瞇了瞇眼睛,往前走了兩步,又道:“姐姐莫不是去了哪處莊子,怎麽還帶回來一個粗人?”

她說著看著蕭昱宸的眼神中毫不掩飾的是鄙視,只憑著這衣服,趙錦蓉就能確定這人不是什麽富貴的人,而且和趙嫻在一起的,趙錦蓉怎麽會簡單的放過他。

蕭昱宸聽到趙錦蓉這些話並沒有生氣,趙錦蓉的話對她不痛不癢。而趙嫻眼神變了變,說不出是在笑還是打趣。

趙錦蓉這一番作為不是故意針對蕭昱宸,也不是她看不起粗人,只是蕭昱宸是和趙嫻一起來的。她說不過趙嫻,只能諷刺趙嫻身邊的人。

說是趙嫻連累的蕭昱宸也不為過。

趙錦蓉見兩人不說話還以為是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她笑容有些得意,張口又說:“姐姐我不是說你,你怎麽就什麽人都往家裏帶呢。”

“蓉蓉,不得無禮。”突然一聲怒喝聲響起,聽起來似乎有些氣憤。

趙錦蓉突然聽到這道聲音楞了下,她似乎被嚇到了,扭頭看向身後聲音傳來的地方。

大門外的趙嫻和蕭昱宸也過去。

只見趙鴻朗從不遠處走過來,他走來的方向是一個死角,趙錦蓉也是背對著那邊所以沒看到。

“爹,你什麽時候過來的?”趙錦蓉還不知道蕭昱宸的身份,以為趙鴻朗的怒喝是因為怕自己在外丟了禮儀,突然被嚇到趙錦蓉反而還有些埋怨,看著趙鴻朗的眼神帶著幾分委屈。

“我一直跟在你身後。”趙鴻朗黑著臉走到趙錦蓉身旁,蕭昱宸手握重兵又是的大梁的年輕棟梁,朝中不少重臣私下都願與蕭昱宸交好,雖然這些人中並不包括趙鴻朗,但是他也不想和蕭昱宸交惡。

趙錦蓉剛想說什麽又見趙鴻朗瞪了她一眼。

這一眼嚇了趙錦蓉一跳,她跺了跺腳又說:“爹爹你幹嘛這樣看我,難不成我說錯了,姐姐總是隨便帶人回來,是將丞相府當成了什麽地方。”

“蓉蓉!”趙鴻朗呵聲,“不得對蕭將軍無禮!”

他又說了一遍,並且還強調了“蕭將軍”。

趙錦蓉註意到了他的話,看著不遠處的男人一下子唰白了臉。

趙鴻朗將趙錦蓉護在身後,他看向蕭昱宸道:“將軍蓉蓉年幼還不懂事,請您不要和她計較。”

“丞相,令愛的禮儀尚缺,若是丞相府中缺管教嬤嬤,我將軍府可借你幾個人。”蕭昱宸微微瞇起眼睛,眼神中閃過幾絲冷意,趙鴻朗後背瞬間泛起一片冷汗。

他看著不遠處的男人,他年齡不大但是手段老練,手握重兵就臉梁帝也忌憚幾分,若是可以趙鴻朗自然是不願與這種人對上的,只是他那不爭氣的女兒……

“多謝將軍好意了,我府中還不缺這些人,我這就命人將蓉蓉帶下去學習禮儀。”他說完遞給趙錦蓉身邊的丫鬟一個眼神,丫鬟得了眼神剛準備拉著趙錦蓉離開,忽然聽到趙嫻聲音響起。

“等下,我想問問妹妹,什麽叫做總是帶人回來?”

趙嫻剛剛從丞相話中得知蕭昱宸的身份,心中正是後怕,聽說蕭昱宸殺人不眨眼,她剛剛那樣說他,他會不會殺了自己。

聽到自家爹爹找借口讓自己離開,趙錦蓉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又聽到趙嫻說話了。

她瞪了眼趙嫻,如果趙嫻早給她說了蕭昱宸的身份,她又怎麽會失禮呢。

“妹妹這樣怒氣沖沖地看我做什麽,這話難不成不是你說的?”趙嫻又道。

“趙嫻!”回應趙嫻的是趙鴻朗的呵斥聲,和緊蹙的眉毛,他看著趙嫻眼神傳遞著一個信息:閉嘴。

趙嫻見趙鴻朗生氣了,她遵著他的意思說話,臉色的笑容不變,繼續說:“我記得妹妹是在關禁閉吧,這幅樣子?”

她上下打量趙錦蓉又道:“我看妹妹挺自由的,誒,是不是舅舅的說的緊閉忘了指明是在南阜城還是丞相府亦或者某處院子?”

趙嫻說著看向趙鴻朗,她特地搬出來梁帝,自然不是說話給趙錦蓉說的。

趙鴻朗聽到趙嫻的話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她在外人面前不給家裏留一點面子嗎,趙鴻朗想到趙嫻身後的梁帝,深呼吸幾下扭頭對身後的趙錦蓉道:“還不回你的院子裏待著,不許給我出來!”

“我……”趙錦蓉張口剛想說什麽,但是看自家爹爹憤怒的樣子,趙錦蓉跺了跺腳轉身跑開了。

都怪趙嫻,若不是趙嫻她又怎麽會被關禁閉,又怎麽會惹上蕭昱宸呢。

大門處,趙錦蓉離開後趙鴻朗警告的眼神瞪了趙嫻一眼,又看向蕭昱宸笑道:“蕭將軍來丞相府有何事?”

“我是與郡主同行的。”

言外之意:不找你。

趙鴻朗看了看兩人,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最終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

“這只狗,”蕭昱宸看向趙嫻說:“我幫郡主拎進去吧。”

“那便麻煩將軍了。”她沒有拒絕,看了一眼趙鴻朗後,徑直走進院子裏,趙鴻朗緊跟在他身後。

趙鴻朗看著兩人愈行愈遠的背影微微瞇了瞇眼睛。

趙嫻讓蕭昱宸將白狗拴在主屋旁邊的大樹下後,便讓人離開了。

將軍府的馬車跟著趙嫻的馬車一路來到丞相府,蕭昱宸坐上馬車後沒有讓人回將軍府,反而說了個小巷子的名字。

不一會兒馬車便到了他要去的地方,他囑咐馬車停在巷子外,自己孤身走進幽深的巷子。

不知蕭昱宸拐了幾個彎,他走了約有一刻鐘,最終停在了一處府邸前。

這處巷子的府邸皆是一個樣子,他敲門的地方不打眼,仿佛只是一間普通的宅子。

敲門聲過後就有人從裏面拉開了門,來人身穿一件深綠色麻布衣,頭上簡單的紮了個髻子,他看了眼蕭昱宸沒說話讓開身讓人進去。

蕭昱宸熟門熟路的走到大堂,大堂中坐著的是舒正楚,這裏是他的宅子。

“梁帝與你怎麽說?”舒正楚直接開口問。

蕭昱宸搖了搖頭,臉色有些沈重。

舒正楚臉色沈了下來,緊蹙著眉:“他還是不肯派糧?”

“還是聲稱沒有看到北瞿地方官的書信,不信北瞿發生了雪災。”

蕭昱宸進宮是向梁帝稟告北瞿災情之事,他派去北瞿的人傳回消息說那邊的災情加重,雖然地方官在努力控制災情,卻沒什麽效果。

北瞿縣官的住宅都拿出來收留災民,但是北瞿城中的災民還是很多。而且那邊傳來消息說北瞿的糧支撐不了多久了,如果朝廷再不派糧北瞿的死傷情況只會更嚴重。

蕭昱宸多次諫言,但是每次梁帝都拿著北瞿地方官的奏折沒有遞上來,借此拒接蕭昱宸派糧的折子。

其實這些事情梁帝只要派人去查便能知道北瞿現在的情況,可是他非要在這裏和蕭昱宸浪費時間。

舒正楚也想到了這些,他冷哼一聲道:“這個昏君,他一定知道北瞿的情況,就是在故意針對你。”

蕭昱宸抿了抿唇不說話,舒正楚又說:“若這件事是別人報上去的,他現在肯定派糧了!”

舒正楚氣憤的又說了幾句話,他見蕭昱宸一直沈默又扭頭看向他問道:“東臨現在要怎麽辦,難不成我們就這要這樣忽視掉北瞿的災情嗎?”

蕭昱宸沒有回答他,反而是問:“丞相府調查的怎麽樣?”

“沒有查到折子。”舒正楚搖了搖頭,他蹙眉好像又想到了什麽,看向蕭昱宸問:“會不會是丞相私下遞給梁帝了?”

“有可能。”蕭昱宸點了點頭。

舒正楚更氣憤了,梁帝既然收到了折子還不派糧,“你說梁帝針對你就針對你吧,為什麽要拿著北瞿的百姓不當回事,難不成他們就不是大梁的子民嗎?”

“我看他這次讓你回來也是不安好心!”

梁帝因為一己之私不顧地方百姓的行為讓人氣憤,與一旁氣憤的舒正楚不同,蕭昱宸只是臉色微沈。

他思考再三,看向舒正楚道:“讓我們的人往北瞿送一些糧食。”

想到空缺的糧倉,舒正楚下意識的回答:“可是我們的糧食也不多了。”

“先送過去吧。”蕭昱宸不只是想到了什麽,微微瞇了瞇眼睛。

“那……送多少?”舒正楚有些猶豫的詢問。

蕭昱宸想都沒想回答:“全送過去。”

“啊?”舒正楚楞了,又聽蕭昱宸道:“我們還可以再買,但是北瞿的災民沒時間了。”

“對了,讓人送過去的時候,順便……”蕭昱宸又湊在舒正楚耳旁說著什麽。

蕭昱宸在傍晚時離開了宅子,他離開後藏在暗處的人緊跟著離開了。

皇宮中梁帝聽著暗衛的描述,他看了看手中的奏折道:“蕭將軍去了一處宅子?”

“對。”暗衛應聲。

“宅子裏住的什麽人?”梁帝又問。

“臣已經在查了。”暗衛又回。

梁帝看著奏折不說話,禦書房中不知安靜了多長時間,梁帝的聲音終於想起:“退下吧。”

“是。”暗衛回了一聲後,便隱下了身影。

丞相府中,趙嫻帶回來的那只狗還在睡,從宮中出來後它一直都在睡覺,若不是還有打鼾聲,趙嫻都要以為它死了。

趙嫻坐在桌子旁,目光看著不遠處的門窗,若是她看的地方沒有門窗,她可以直接看到那只熟睡的狗。

“睡了一下午,也不只是豬還是狗。”趙嫻道一句。

“郡主,這只狗怎麽處理?”梅寧遞過去一杯溫茶,她問。

趙嫻想都沒想直接道:“養著,養肥了給你煲湯喝。”

梅寧默了下,看向趙嫻欲言又止,趙嫻瞥她一眼:“怎麽,不忍心?”

“不是,這狗現在夠肥的。”梅寧輕蹙秀眉,“再肥就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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