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梅寧回來時趙嫻正在看書,甫一聽到梅寧的話她挑了挑眉目光移到梅寧身上:“她不是被關禁閉了嗎?”

“所以三小姐這才邀請各家小姐來丞相府啊。”竹寧笑盈盈的說話,趙嫻也反應過來了,她笑了笑,趙錦蓉確實沒出門,是別家小姐過來的。

“邀請各家小姐賞雪?”趙嫻喃喃道,她憶起剛剛看到的滿天飛雪的景象,笑眼彎彎的,看起來十分開心。

“這三妹妹果然是我的’開心果’啊,我還是頭一次見邀人賞大雪呢。”

話雖這樣說著,趙嫻的眼神間卻帶著幾分鄙夷,這趙錦蓉又要出什麽幺蛾子了嗎。

趙嫻的預感沒有錯,半個時辰後趙錦蓉身邊的一個小丫鬟過來了。

“三小姐說邀我過去賞雪?”趙嫻微微挑眉看著低著腦袋的小丫鬟,小丫鬟不敢多說話,只是輕輕應了一聲:“是。”

“不去。”趙嫻笑著端起茶杯,她想都麽想直接拒絕了,似乎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小丫鬟聽到她毫不猶豫的拒絕有些慌了,她微微蹙眉說:“賞雪的人不止有三小姐,常侍郎家的千金,柳尚書的兩位千金都在。”

聽到後面趙嫻微微瞇起眼,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有些凝重,小丫鬟說出這些人就是想讓郡主看在這麽多人的面子上不拒絕三小姐的邀請,看到趙嫻凝重的臉色時小丫鬟心中微微高興,可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又聽到趙嫻聲音響起。

“哦。”

……

沒有再聽到別的話,小丫鬟不禁擡頭看向趙嫻,看著翻書的趙嫻小丫鬟眼底盡是疑惑:就……哦了一聲嗎,您去不去啊?

趙嫻感覺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擡頭看去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會,丫鬟顫了下,趙嫻挑眉:“還不回去給稟報三小姐?”

“是。”丫鬟如釋重負,她應了一聲連忙轉身離開了,她的步伐極快,似乎背後有惡鬼討伐一樣。

這個想法讓趙嫻楞了下,隨即她又笑了,她不就是那個惡鬼嗎。

趙嫻垂了垂眼簾不知又想了些什麽,她將書本丟到一旁漫不盡心的開口:“你們說三妹妹讓我過去是真的去賞雪嗎?”

先回答的是菊寧,她語氣有些猶豫,“應該是吧。”

趙嫻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她與姜氏母女不合甚至有時連表面功夫都不屑做,趙錦蓉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要邀請她去賞雪,而且又有誰在大雪天裏賞雪。

“郡主平日裏與三小姐不對付,她這個時候好端端的邀您去賞雪,不擺明就是一場鴻門宴嗎。”說話的是竹寧,她邊說著邊端起茶壺為趙嫻倒滿茶:“而且剛剛那丫鬟也說了常侍郎和柳尚書家的千金都在,這些人都是三小姐的手帕交,如果您過去了說不定要和三小姐一起暗地針對您。”

聽到竹寧的話後趙嫻多看了她兩眼,她想的與趙嫻想的相差無幾,竹寧是個聰明人,總是能將趙嫻的心思猜出個一二來,正是如此趙嫻才重用了竹寧,所以最後也是這個了解她的人將她迷暈投入了湖中。

想到這兒趙嫻瞇了瞇眼睛,細長的鳳眼看向竹寧,泛著冷意的目光讓竹寧背後發涼,她面色不變心中卻有些遲疑,郡主為何這樣看她,難不成她猜錯了?

就在竹寧心中疑惑時,梅寧說話了:“如果三小姐邀給各家小姐前來其實為了給郡主難堪,那一會兒三小姐會不會帶人找過來?”

趙嫻聽到這話冷笑一下,“她關著禁閉還不安生,喊來她的小姐妹們不就是想給我添堵嗎,她若是來我便應下,都是幾個不入眼的千金小姐,還能掀起多大風浪來。”

她眼中帶著幾分鄙夷,絲毫不將幾個人放在眼中,不說自家的三妹妹,常侍郎和柳尚書家的千金可都在郡主手中討過苦吃。

趙嫻肆意的話讓梅寧楞了楞,她想到郡主的性子後又笑了笑,還沒有幾人能在郡主的手中討到好果子呢。

說到這兒趙嫻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看了一眼梅寧問:“我是不是還有十遍《女戒》沒有寫?”

梅寧回憶了一下點點頭,她又道:“還有十遍《佛經》。”

“哦。”趙嫻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似乎這件事只是不經意一提,這種事她卻是不必放在心上,畢竟這種東西她寫了也沒人看。

趙嫻看了眼旁邊的書本,不知怎麽的覺得自己看不下去了,趙嫻又看向一旁站著的菊寧道:“去拿紙筆來。”

“是。”菊寧應了一聲,轉身前往書房。

梅寧和竹寧猜到趙嫻要做什麽,吩咐一旁的侍女收拾桌子。

趙錦蓉過來時趙嫻剛寫了幾頁字,她閑著無聊便開始抄寫佛經,梅寧為她硯墨,竹寧為她掀頁。

趙錦蓉的聲音比人先到,遠遠地趙嫻便聽到了那道柔柔的聲音:“姐姐的院中怎麽還隊滿了雪,沒人來掃雪嗎?”

話音剛落,又一道女聲響起:“或許郡主就喜歡這雪景吧,所以才沒有讓人來掃雪。”

她話中帶了幾分諷意,柔柔弱弱的聲音卻帶著尖刺。

“吱”地一聲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趙錦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前提筆寫字的趙嫻,她笑著說道:“姐姐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妹妹等人邀您去賞雪,您卻坐在這裏練字,這麽不給妹妹面子嗎?”

趙錦蓉似乎想裝作委屈的語氣,但這些話到她口裏卻變得陰陽怪氣。

趙嫻輕笑一聲,語氣是毫不掩飾的譏諷:“你哪裏值得我給面子?”

她頭也沒擡,只是看著桌上的紙張專心抄寫。

趙錦蓉聽到這話咬了咬牙,剛想說什麽去被一旁穿著紅色鬥篷的女子給攔住了。

女子對趙錦蓉搖了搖頭,她又笑盈盈的看向趙嫻說道:“我們本以為郡主也喜歡賞雪,於是便派人前來邀請郡主,誰曾想郡主竟然更喜歡練字。”

趙嫻擡頭看了她一眼,她身披一件紅色鬥篷,衣領上落了些雪,看樣子外面似乎還在飄雪。趙嫻目光又看向她左手旁到她肩膀的小丫頭,頭上丱發,臉蛋圓圓的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在註意到趙嫻看過來的目光時,她眼中露出幾分害怕,微微向女子身後移動一下。

趙嫻嗤笑一聲,她用著毛筆蘸了些墨水,道:“柳小姐的眼睛似乎有問題,我明明是在抄寫佛經怎麽就變成了練字。我知道一名治眼疾的大夫,不如我給柳小姐引薦一下?”

身穿紅鬥篷的女子名叫柳若涵,是禮部尚書柳大人家的千金,也是傳聞中無意冒犯了趙嫻就被打了二十大板的小姐,她身旁的女子正是那受到驚嚇至今不敢張口說話的柳家二小姐柳若雲。

柳若涵聽到趙嫻的話一瞬間變了臉色,三年前趙嫻也是說了這樣的話然後命人打了她二十大板,柳若涵強忍恐慌,她看向趙嫻嘴角的笑容都有幾分僵硬。

“多謝郡主的好意,只是若涵眼睛很好,只是隔得遠未看清郡主是在抄寫佛經。”

她還在擔憂趙嫻會不會像三年前那樣,感覺到身旁的妹妹往自己身後藏了藏,不由的有些心煩,她自己都不保呢這個小啞巴往她身後藏什麽藏。

趙嫻餘光看到這一幕,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笑了笑又說:“這是柳府的二小姐吧,怎麽見了我往後躲呢?”

趙嫻眼神中帶著疑惑,仿佛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一旁的常欣瑤見她視線落在柳若雲身上微微蹙眉,她張口道:“若雲年齡小還不懂事,若是無意間冒犯了郡主,還請郡主見諒。”

趙嫻沒有說話,她拿起自己剛剛寫滿的一張紙,輕輕吹了下遞給一旁的梅寧,眼神似無意間瞥了一眼常欣瑤,“我在詢問柳小姐,常小姐插什麽話。”

趙嫻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面無表情看起來似乎是生氣了。

常欣瑤張口剛想說什麽,先聽到趙錦蓉說話了:“欣瑤也是擔心若雲,若是冒犯了姐姐,還請姐姐見諒。”

趙錦蓉不給人說話的時間,又道:“都城難得下了雪,姐姐和我們一起去賞雪吧。”

“不想去。”趙嫻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趙錦蓉微微蹙眉,她看到竹寧手中的佛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幸災樂禍的語氣道:“誒呀,我忘了姐姐被罰抄書的事情,這個時候還來叫姐姐去賞雪,都是妹妹的錯。”

一旁的柳若涵也忍不住的笑了下。

趙嫻聽了她的話也沒生氣,不慌不亂的抄著佛經:“既然你錯了那就該罰。”

聽到趙嫻的話屋中幾人楞住了,誰都能聽出來趙錦蓉這話是在諷刺趙嫻,趙嫻先要一幅要罰人的語氣又是怎麽回事。

趙嫻放下手中的筆,她擡起手梅寧端給趙嫻茶杯,輕飲一口茶後趙嫻看向趙錦蓉說:“既然知道我被罰抄書還三番兩次來喊我出去,你意欲何為?”

趙錦蓉張張口似乎想說什麽,可她話還未出聲就又聽到趙嫻說:“而且你們到現在都未向我行禮,這一個個的是都不懂禮數嗎?”

趙嫻動了動眼睛,銳利的眼神在每人身上滑落。

就在這時,那個梳著丱發藏在柳若涵身後的小姑娘動了動,她拽了拽柳若涵的衣袖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被夏若涵不耐煩的甩開了。

夏若涵對趙嫻的話十分忐忑,她哪有時間去理會身後的小啞巴。

夏若雲見夏若涵不理自己瞬間紅了眼眶,她偷偷看了眼趙嫻,看她也在看自己身子顫了下,但她動了動身子,朝她行了個禮。

看到這一幕的趙嫻微微挑眉,她勾了勾唇仿佛看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夏若雲站得靠後,其他三人並沒有看到她的動作,只是見趙嫻突然笑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果然聽趙嫻張口:“竹寧你說這不懂禮數應該怎麽辦?”

竹寧動了動身子,她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幾個人道:“不知禮數頂撞郡主,應當掌錮二十。”

“那就這樣做吧。”

“趙……”趙錦蓉張口剛喊出來一個字,就看到竹寧瞥了一眼屋中的侍女,“聽到郡主的話了嗎,還不快動。”

“是。”幾位侍女應了一聲就要上前按住幾個千金,但是趙錦蓉幾人又豈會乖乖站著任趙嫻掌錮,趙錦蓉瞪了一眼侍女們,大喊:“你們誰敢動我,我讓爹爹把你們趕出去!”

趙錦蓉說完幾個侍女的動作有所猶豫,扭頭看向趙嫻似乎是詢問她該怎麽做。

此時趙錦蓉也看向趙嫻說道:“若是姐姐覺得妹妹禮數不周了,那妹妹現在便補上禮數。”

說著趙錦蓉朝趙嫻行了個禮,柳若涵和常欣瑤也連忙弓身行禮。

“妹妹別擔心,我的丫鬟下手知輕重,最多讓你兩天不能出門,反正妹妹也被關了半個月的緊閉,也不差這兩天。”趙嫻說著笑了笑,聽這話似乎是執意要掌錮幾人了。

她說完冷冽的眼神瞥了眼侍女們,侍女們會意,連說一句:“幾位小姐冒犯了。”然後挽起袖子走過去。

見幾個氣勢洶洶走過來的侍女,趙錦蓉連忙後退幾步對身旁的侍女連忙喊道:“攔住她們。”

侍女聽到連忙上前攔住幾人,趙嫻的侍女們被擋在趙錦蓉面前,但是幾人靠著蠻力想要沖過阻攔的侍女,趙錦蓉的侍女怕是也阻擋不了多久。

趙錦蓉見狀狠狠的瞪了趙嫻一眼,道:“我好心邀你賞雪你卻要讓侍女打我,我一定會將這件事告訴爹爹的!”

說完不等趙嫻說話轉身離開屋子,柳若涵等人也緊跟著她離開。

幾個侍女見自家小姐走遠了,也小跑著離開了,剩下趙嫻的侍女看向趙嫻,一旁的梅寧詢問:“郡主,是否要追上去?”

“追過去打嗎?”趙嫻反問,梅寧一聽便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退在一旁靜靜的不說話。

屋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趙嫻雖然不知道趙錦蓉帶著人來找她到底是作何,但是現在趙錦蓉灰溜溜的跑了,也做不了什麽。

忽然趙嫻想起了那個梳著丱發的小丫頭,她微微瞇了瞇眼睛,柳家至今不會開口說話的小丫頭,趙嫻笑了。

柳夫人為柳尚書生了一對龍鳳胎,男孩是柳大人唯一的兒子,女孩是柳府的大小姐。

至於這二小姐柳若雲,她是柳尚書和一丫鬟所生。那丫鬟生下柳若雲不久後便撒手人寰,柳大人便將柳若雲交給柳夫人照看。

都說柳夫人大度,將庶女視為己出,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而且柳若雲軟弱,為人膽小怕事,柳夫人和柳若涵護著她這才沒出什麽事。可是趙嫻清楚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一年後,柳尚書一家被以通敵賣國之罪判決死刑,而拿出柳尚書通敵賣國書信的人正是柳若雲。

若是柳家待柳若雲真的好,她又怎麽會拿出這些證據。

而且柳尚書一家被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最後柳若雲卻毫發無傷,還在都城中混得風生水起的,這樣的人豈是膽小怕事之輩。

這柳若雲完全就是在藏拙,都說她是被趙嫻嚇得變成了啞巴,其實說不準是柳若雲將趙嫻給算計了一番。她激得柳若涵頂撞趙嫻,又借著趙嫻的板子給自己安個受到驚嚇的名聲,由此變成了一個啞巴。

想想三年前柳若雲不過七歲,七歲的丫頭就有這樣的心機,趙嫻心中隱隱升起一番敬佩。她喜歡聰明人。

同時趙嫻心中又好奇柳若雲在尚書府過得是什麽日子。

想著,趙嫻問出聲:“那個柳若雲是不是三年前被我嚇到的二小姐?”

為了防止梅寧將自己打探柳若雲的事情告訴梁帝,趙嫻故作不經意地問。

“應該是吧,柳大人就只有兩個千金,跟在柳大小姐身旁的,應該就是柳二小姐。”梅寧說。

“哦。”趙嫻點了點頭,又帶著幾分好奇的聲音問:“這柳二小姐在都城中有什麽傳聞嗎?”

梅寧想了一番卻想不出來什麽,搖搖頭道:“沒有什麽特別的消息,柳二小姐膽子比較小,而且又怕事,不怎麽出門的。”

就在這時,菊寧突然說話了:“奴婢知道一件事情,據說柳二小姐的母親不是尚書府的丫鬟,當年柳尚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